最容易的事和最难的事
keep
moving
抗Y回来后见了很多朋友,大家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当前的Y情状况。
当然,一部分原因是我本人从事的工作,但更大一部分原因,我想是大家对这件事本身越来越强烈的不确定感。
所以这篇,我打算从这件事入手,和大家聊一下我最近的一些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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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这件事的出现是完全可以避免的:他们的🐏患 者的转运流程有待完善,我们的工作闭 环规定的执行有待改进……
然而,这件事的出现也是无法避免的:各种因缘和合哪怕有一个没有,都会阻止那个人上车,但,它就是都凑到了一起,于是发生了。
整个Y情的发生发展,也是这样的。
每一个地区的每一个病 例出现、每一个防控的漏洞、每一次感 染的发展……它们都有无数个「本可以不这样」的理由,它们也都因为各种「巧合」而实际发生了。
这些事件的发生,确实造成了很多麻烦和损失,但也正是这些事件的发生,在不断地帮助整个系统迭代更有效更少错误的算法——纵观整个人类医学史,就是一部医疗事故的历史,所有的不足和错误成就了现代医学的今天。
然而,当面对不如意的情境的时候,大多数人不会想到这些都是因缘和合、这些其实是注定会发生的、这些发生会帮助系统更好的成长……
我们想到的都是:什么垃圾zc,什么垃圾管理,凭什么那个被牺牲、遭受损失的人要是我??
当我在被静mo的时候,我每天都在这样想。
说实话,在远离家乡亲人、忍受着高原反应、匮乏的饮食条件以及深入骨髓的孤独的这三个月里,我经常会这么想。
其实,Y情这几年来,热爱旅行的我被困在一个城市里那么久而丝毫动弹不得,我也无数次地这么想过。
问题是,这样想「没有用」。
「没有用」的意思是,这样想不能帮助改变现状——因为事件已经发生、时间无法倒回;甚至是,即使时间可以倒回,时代的大事件依然是我们个人无法阻止的。
但这样想其实也是「有用」的,它可以帮助我们把思路聚焦在「无法改变」的无力感上,从而回避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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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儿反常识的是,我们回避解决问题,很多时候并不是因为解决问题很难。
相反,从小到大,我们都在学习解决问题的办法,现在市面上所有方法论的书,也都是教大家解决问题的方法,关于「如何XXXX」我们知道的太多了。
比如说,当我在被静mo的时候,我完全知道「如何」从压抑的情绪中走出来:从静坐冥想、收拾整理,到阅读写作等做一些有创造性的事情……我可以很快抽离出来。
问题是,我不愿意。
7天里我躺了5天,从早躺到晚,睡不着也起不来,完全陷入情绪中——我不愿意从情绪中走出来,因为我不能接受。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如果我好起来了,就代表着我认可了这样的事情可以发生在我身上,那么我的愤怒又如何体现呢?我的牺牲和委屈又如何体现呢?
我通过「不好起来」来表达我的「不能接受」。
几乎所有emo的核心都是如此——不是「不会解决」而是「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突然有了感染病例、开始实施管控;不能接受因为身体不舒服原有的计划要被搁置;不能接受原生家庭的父母如此对待自己;不能接受被渣男骗炮后删微信……
我相信每个人都有着一整套方法论去解决问题,但前提是,必须要先去真心接受了事实,才有可能去谈解决。在那之前,所有的思绪都在应付「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是我?」上。
这也是为什么,当我们以提供建议和解决方法去劝导他人的时候,常常效果并不理想的原因——你跳过了让对方接受的心理步骤,直接粗暴地开始了解决行动。
04
不同于解决问题有可能需要外部资源和个人能力,接受问题是很容易做到的事——你接受了,就接受了,1秒钟,痛苦消失,立地成佛。
但实际生活中,这才是最难做到的事。真的很难很难。
它难在,我们不仅仅要接受那些外在我们无法改变的环境和境遇——比如疫情和相关政策、比如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他者;我们更要去接受那个在内心深处不断批判自己的自己。
痛骂某人是渣男的时候,我们何尝不曾想到「我怎么识人的眼光这么差?」
痛骂领导是垃圾的时候,我们何尝不曾想到「我为何当年没有遵从自己的内心做另一份工作?」
痛骂季节变换压力太大让自己生病的时候,我们何尝不曾想到「我是不是太不爱惜自己了?」
最终,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自己:是不是我不够好?是不是我能力不行?是不是我自己作的?……
所有的恨意,都是非常明确的指向自己的信号;所有的批判,都是自我批判;所有的不接纳,都是某种程度上对自己的不接纳。
对自己的接纳可太难了!学的方法越多,就越会倾向于给自己设定一个标准的框架,一些符合常理道德的规训,不允许自己越过雷池一步。
这种对自己的「不允许」投射到了外在世界,就是对所有不符合自己预设的环境和他人的不允许、是愤怒、是委屈、是emo、是所有痛苦的根源。
05
那怎么办呢?
很抱歉,我真的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办法。
我自己最近会不断地用佛法里面的「因缘和合」来拆解所有那些破事,去不断地「看见」它们会发生的必然;同时也不断地去确认,它们已经是我在当时的情境和认知下,能够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我还会不断地去寻找那些破事里的积极意义,每一件让我无比痛苦的事情都是我成长的助缘,它们让我更深入地理解了他人,也更深刻地了解了自己——总要假装学会点什么吧?不然不是白受苦了么。
比如,我现在的日常是,让我做核 酸我就去做核 酸,别人逼逼叨叨地去做,我开开心心地去排队。每次做我都和帮我扫码的人说谢谢,和给我捅嗓子的人说谢谢。
不是礼貌性地、轻描淡写地说,而是真心地感谢他们穿着全套防护、坐在那儿那么久地服务别人。
这样的小小给与和感恩,是我在这件事情里找到的意义,也是我一直在修炼着的爱的能量。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在每一次说「谢谢你」的时候,我的喜悦。
我还有一句终极咒语叫做: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最终地球会挂掉,太阳会爆炸,宇宙在变冷,到最后其实什么都无所谓。我们不过是一粒再微小不过的尘埃,在这个世界里有着一眨眼的存在。
只是当我们聚焦于地球,聚焦于一个家庭、一个人或者一段经历的时候,我们才会觉得一切都很重要。
认识到「什么都无所谓」这个事实,帮助我接受了很多可怕的事情。好笑的是,什么都无所谓了反而让我对世界充满爱意了——它一点都不需要重要,是我让它变得重要。
于是,任何地方都可以是宇宙的中心,任何时刻都是最宝贵的时刻,任何事情都是人生的意义。
关于接纳的话题还远远没有讲完,甚至还没有好好展开,但我决定暂时收笔。
此刻的我,听着卡农的钢琴曲,心中充满了爱意和感激,愿我的文字能够给你带来更多的启发和力量。
记住,我爱你,truely, deeply.
下一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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