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纯银专栏：大厂的熵增与堕落，可以用大模型写美食点评吗？为什么我在 2019 年就嗅到了行业大衰退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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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厂的熵增与堕落

8 月和朋友聊到大公司的人数臃肿，我说主要原因是两个。

第一，天底下所有中层都有伸手要 headcount 的本能。反正工资又不是我出，但业绩却是我拿到的。再说人多了以后，管理的权威也会大大提升，一件事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第二，大公司的管理体系总体上是「压低上限，但抬高下限」。为了抬高下限，要做大量的冗余和保底机制——这些机制也会带来人数上的显著膨胀。

以上两个问题，别说大厂，就算是在中厂也是无解的难题。只有小厂老板心痛成本，核心团队冲锋在第一线，才能避免臃肿如浮尸。

几年前我和某上市公司 VP 聊天，她管理 1000 多人的团队，她说，我知道就算把人砍 1/3，甚至 1/2，业务数据也毫无影响。但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坏人？反正业务是盈利的。

这样你就理解，为什么积累起来的熵，直到前两年行业下行才会导致裁员潮。

参考 Twitter（7500 人裁到 1000 人左右），即便是那些经历过了裁员潮的公司，其实也还可以再裁个 30%-50%，对业务数据毫无影响。只不过没有这么大的外部压力让老板下此毒手。

除此之外，大厂除了人数膨胀的熵，还有会议膨胀的熵。白天开会，晚上工作是特别常见的事情。

8 月下旬我在有知有行工作，开一个会时，发现某人不在，某个任务恰好又是他的。我想了想说，这也不是关键任务（否则也不会不通知他开会），待会儿我去跟他讲吧。

会议膨胀的熵就发生在这里。

如果我的态度是，哪怕 2 小时的会，关于你的议题只占 5 分钟，你也得到场参加，哪怕全程捧着笔记本做自己的事。

这样的话，我组织的会议人数可能就会翻倍。

可这样我就轻松了呀，不然会后还得找到你，把重复的话再说一次。

我少介绍 10 分钟的前因后果，你多付出 2 小时的会议时间。

只是这个回旋镖终究会打到我自己身上，因为我也会因为同样的理由，被别人拉去参加一个 2 小时的会，关于我的议题只占 5 分钟。

所以精致利己主义，最终导致每一场会都坐满了相关人员，大部分时间面无表情地捧着笔记本做自己的事。

而我的工作方式从来都不是这样的。我会分析议题，如果涉及某个人的讨论项很少，那么我在会后约他单聊。如果这个讨论项和议程的耦合度很高，或是讨论项特别重要，那么我在会前约他单聊。我来把重复的背景多介绍几次，我自己消化沟通成本，前置后置收集信息，让会议人数尽可能精简。

会议人数精简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有的，符合我的效率审美。

二、用大模型写试车报告与美食点评可行吗？

提问：最近运营团队提了一个需求：希望用 LLM 来帮助用户来写试驾、提车的 UGC 体验报告，发到车主社区。

大概的产品形态是让用户写几个试驾关键词（比如操控还不错，空间不够大），然后用 prompt engineering 让 LLM 产出长内容。我拿一些能用的模型试了一下，输出的内容确实也能看。

这个问题想听听大家的想法。延伸一下，其实也包括用 AIGC 来降低比如小红书制作、大众点评评价的门槛。

答：

作为内容 KOL，这个话题我很感兴趣。大模型生成的文本，特征是：

• 行文流畅，表达的逻辑性优于 95% 的人类

• 缺乏有差异性的细节，用修辞替代细节，也就是俗话说的轱辘话

• 缺乏个性化的表达，即便要求个性表达，也会看出明显的模板痕迹

但从平台角度，日他妈，我弄死你信不信。

因为氛围感并不是点评的核心竞争力，核心竞争力是细节，好评与差评的细节，千人千面的与自己同频道的细节，是个性化表达方式带来的真实感与感染力。这样的点评数量不占优势，却是用户心智最重要的基石。

三、为什么我在 2019 年就嗅到了行业大衰退的气味？

关于 2019 年是互联网行业大衰退的露头之年，聊件亲身经历。

那一年，我放弃创业 gapyear 去了，开启一年半的旅途。中途也谈过行业 TOP3 的大厂，谈着谈着，我觉得很不对劲。

我原本以为，2018 年的一波社交创新过去之后，2019 年没看到行业热点，没看到知名的创新产品，我也不知道何处还能使劲，这应该是我目光短浅的问题。

结果跟 TOP3 大厂 VP 面谈，对方的问题是，我们的资源雄厚，纯银你有什么产品想法吗？可以借助我们的资源做一番事业。

我当时就傻眼了。我倒是也有产品想法，但这公司是行业 TOP3 啊，不定个 1000w 日活的小目标都不敢开口的。而我的想法肯定支撑不了这么大的规模。

然后我表示，我没想法，你们呢？

VP 咳嗽一声，说了主力产品 123456789 个业务方向。

我叹了口气说，这 9 个方向呢，单独听起来都还好，但目标分散，并没有在你们的主力产品中形成合力，同时 9 个方向可能都没有肉眼可见的高收益预期，更像是缺乏强信号的试探，而非强逻辑支撑的破局。这意味着并没有健壮的主战略，各自为战，分散投资，最终 1+1+1……的结果可能不是 9，而是 1.2。

VP 说，也有道理。

反正最后是没谈拢。

那时我就意识到，如果连 TOP3 大厂都没想法，没方向，似乎并不是我目光短浅的问题。

gapyear 结束后，2021 年，我加入了另外两家知名公司做顾问。情况如出一辙，创始人一来就问我，纯银你有什么产品想法吗？可以借助我们的资源做一番事业。

我没有。

但你们也没有。

他们可能指望，你现在没想法，加入进来熟悉情况，说不定就找到高增长的突破口了。很遗憾，直到离职我都没找到。

也可能是因为没找到，所以我离职了。

但这种，创始人和高管全部懵逼，指望着外聘高 P 找方向找灵感的行业趋势，让我早在 2019 年就强烈地感知到，行业大衰退就快要来了。后来疫情提升的互联网渗透率，又给行业增长续了两年命，但该来的还是要来。

2020 年，社区团购高开低走，是五年来的最后一波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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