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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在 7 月丢失了 20 个小时,并且成为昆明嗝王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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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这张图的发布时间,7 月 11 号凌晨三点。我在微博表达了多多少少的一些困惑,希望有人解答。

今天是 11 号吗?

这种语法常见于时间穿越者。今天是哪一年?什么朝代?你用什么擦屎?女性有选举权吗?
我这么问,是因为我弄丢了自己的 7 月 10 号。
一、在抚仙湖被遗失的一日
7 月初去云南度假,在丽江淋了三天雨,受够了丽江的潮湿与阴冷,愤怒地前往昆明饱餐毒蘑菇,然后开车去抚仙湖继续度假。
要点 1:在丽江和昆明三天吃了三顿见手青,有菌子火锅,也有知名老店的炒菌子。
从昆明到达抚仙湖已经比较晚了,回房间睡觉但严重失眠,半夜推醒女朋友要了她自己的 1/3 颗右佐匹克隆,不知过了多久,推醒她又要了 1/3 颗,也就是合计 2/3 颗右佐匹克隆。
要点 2:半夜吃了自己从来没吃过的,大约 2/3 颗催眠药。
要点 3:当我恢复神智之后,女朋友告诉我大概率诺如病毒中招,因为症状和她去年底诺如病毒时一模一样。
所以现在的组合拳是「毒蘑菇+右佐匹克隆+诺如」。
我对 7 月 10 号周四最后的记忆是,凌晨可能是两三点,推醒女朋友要了两次催眠药。
而我恢复神智的时间点是 7 月 11 号周五凌晨两点。
凌晨两点醒来,比较清醒,莫名其妙,不明白为什么吃了催眠药以后不困。刷手机发现怎么已经是周五了,难道我从周三一直睡到了周五?不对啊,女朋友一定会在周四叫醒我的。
我非常认真地(躺着)想了很久很久,脑子里模模糊糊有一段傍晚开车去沙滩玩的影像,但没有上午和下午的影像,难道 7 月 9 号周三入住后开车出去玩了会儿吗?很可能。
那么现在就应该是 7 月 10 号周四凌晨两点。
但我又记得凌晨两三点推醒女朋友要催眠药。
咋的,睡觉还能睡到时间倒流?
脑子里浮出无数个影视片段,有土拨鼠之日那种的,有忌日快乐那种的,有恐怖游轮那种的,有源代码那种的,甚至有黑客帝国那种的——觉得我是不是发现了构筑代码世界的一个 bug。
于是我越来越困惑了。查询聊天记录没什么结果,微信上很少人找我说话,查询微博倒是发现 7 月 10 号周四傍晚我发了三条微博——对这件事的印象极为模糊,尤其是完全没有周四上午和下午的记忆。
一天怎么可能没有上午和下午,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傍晚呢?
我给自己的第一个解释是,互联网出 bug 了,千年虫那种。许多产品的时间戳打错了,现在的确是 10 号周四。
这种鬼话都讲得出来,可以想象我刚恢复神智时,大脑转速得有多低。
这时,我已经完全睡不着了。疯狂求证 “今天是哪一天” 直到凌晨三四点,再次推醒我可怜的女朋友,问她:

今天是哪一天?

想不到有一天,我会真诚地说出这句著名的无版权影视台词。
女朋友很冷静地回答我:11 号周五。
我大为震惊。

那么,周四我都干了些什么?

接下来的对话在某种类似于 UC 震惊体中进行,高频发出土拨鼠尖叫。
女朋友:周四凌晨两三点,你推醒我两次要催眠药,说自己完全睡不着。

这件事我记得,我应该是吃完就睡着了吧?

女朋友:不不不,你还是睡不着,穿上裤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又脱了裤子上床,又穿上裤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停地跟我说话,用正正经经的语气说了许多和产品工作有关的梦话。

我:土拨鼠尖叫。

女朋友:你还说,我知道自己现在不太正常,但我肯定没疯,没变成神经病,我只是暂时不太正常。

我:土拨鼠尖叫。

女朋友:那时我特别担心你,捧着你的脸问 “你认识我是谁吗?” 你想了一会儿,缓缓说 “是大宝。” 我问 “大宝是谁?” 你说 “是我老婆。” 我问 “大宝男的女的?” 你说 “是男的。” 我问 “那你是男的女的?” 你说 “也是男的。”

我:土拨鼠尖叫。

女朋友:接下来,大概从周四凌晨四五点开始,你频繁打嗝,呕吐,反复说自己头晕头晕头晕,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直到早上七八点,整晚都没睡觉。
听她这么说的时候,我整个人处于 shock 的状态,因为这段记忆对我来说是不存在的,完全,彻底,绝对不存在的。我能记住的最后一件事是 “凌晨两三点推醒女朋友要右佐匹克隆”。
事实上,7 月 10 日周四,我几乎一整天的记忆都丢失了。只能通过详细询问女朋友找回这一日,那种感觉就像找她要冰箱贴一样,每问出来一件事,就往冰箱上一贴,用冰箱贴还原我的周四。
  • 冰箱贴:上午八点下楼吃早餐,吃得很少
  • 冰箱贴:我想带你去医院,但你很抗拒,坚持说只是急性肠胃炎,睡一觉就好了,最后我说服你去附近的一家小诊所,医生诊断说不是蘑菇中毒,你不停地嚷嚷着头晕,就给你开了治疗头晕的药
  • 冰箱贴:回民宿睡觉,你还是频繁地打嗝,呕吐,吃多少吐多少
  • 冰箱贴:你的腹部绞痛,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惨叫(题外话:我很幸运这部分记忆也被擦除了)
  • 冰箱贴:中午出去吃饭,你吃了一点凉糕,回民宿以后全给吐了
  • 冰箱贴:回民宿睡觉
  • 冰箱贴:下午三四点醒来以后,虽然还是在打嗝,但至少不呕吐了,胃已经全部清空了,你主动提出要出去走走,于是我开车去了抚仙湖边上一个叫明星鱼洞的景点,走之前民宿老板还给你送了一碗姜汤
我打断一下,从四点开车出去就有一些模糊记忆了。前面说过,脑子里模模糊糊有一段傍晚开车去沙滩玩的影像,应该是这个明星鱼洞。但大部分的记忆依然被擦除了,比如在人造沙滩上散步,喝了一杯咖啡,还给女朋友拍了照。
离开明星鱼洞回民宿,在车上看着女朋友傻笑,说 “师傅,还有多久到?” 又说 “为什么我从这个角度看你好像司机师傅哦”——这句话我倒是没忘。对啊,为什么我从副驾看漂亮女朋友会像一个师傅呢?
事后把相机里的相片导出来,真的给女朋友拍了 4 张相片,构图稀烂……
回到民宿时,老板娘走过来问 “好点了吗?还需要姜汤吗?” 我心想姜汤?什么姜汤?我刚来抚仙湖,她怎么知道我身体不好?
回房间我就跟女朋友争起来了。我坚持今天是 9 号,明天还要再玩一天,后天才离开抚仙湖回成都。女朋友说不,今天是 10 号,明天我们就回成都了。我无法说服她,她也无法说服我。
我气呼呼地打开电脑,坐床上发了两条工作微博,慢鸽的日常推广和微博 V+ 的产品长帖。当天发的第三条微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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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当时已经知道自己诺如中招了。
直到这时候,女朋友也没察觉出来我有多么异常。她认为我诺如中招了,她看出来我的反应很慢,身体虚弱,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吃多少吐多少但没腹泻。总体来说,我只是个生病虚弱的良性男朋友,不停地打嗝和呕吐,脑子有点抽,居然认为后天离开而不是明天离开。
10 号周四晚上,女朋友给我点了外卖电解质水和苏打饼干,毫不意外地吃多少吐多少。
11 号周五凌晨两点,我睡醒了,久违的神智又回到了我的脑壳。
我的上一段记忆是,10 号周四凌晨两三点,推醒女朋友要了两次催眠药。
也就是从 10 号凌晨到 11 号凌晨,保存下来的记忆只有傍晚开车往返明星鱼洞,回民宿争论返程时间,坐床上发了几条工作微博。满打满算三四个小时,其余二十个小时的记忆被悉数清空,不可恢复。
或者说,只能依靠女朋友提供的那几张冰箱贴,还原我的周四。
但女朋友气疯了,不是被我气的,是被评论区网友气的,他说:你女朋友的话也不可信,毕竟她也是吃了毒蘑菇的。
二、哥们昆明嗝王
11 号周五,原计划在抚仙湖慢悠悠玩一天,再从昆明飞回成都,完成七天云南度假。
11 号周五凌晨三四点,我被 matrix 搞疯了,再次推醒我可怜的女朋友,问清这个世界的真相,发现昨天丢失了二十个小时的记忆。我大为震惊,大为震惊,一边打嗝,一边呕吐。
昨晚吃的苏打饼干和电解质水很快就吐空了,麻烦的是打嗝。我掐表统计了一下,一分钟打嗝 15-20 次。周四,周五,整整两天都在高速打嗝。
你拿出计算器算一下嘛。
一分钟打嗝 15-20 次,一小时 900-1200 次,我从周四凌晨开始就没睡几个小时,毛估周四周五一共打了三四万个嗝。
哥们昆明嗝王。
这事儿一点都不有趣。
几万个嗝撕裂了消化道,带来了横膈肌痉挛,进食时剧烈疼痛,痉挛时更是痛得缩成一团撕扯胸毛。
因此 11 号即便我已经清醒过来,也不打算继续在抚仙湖玩了,直接开车去昆明医院看消化内科。路上打嗝痛得不行,急眼了,在 ChatGPT 那里问如才能何速效治疗,暗示我可以给小费也就是打赏主播一点小意思,ChatGPT 给了我三份偏方:
  • 有节奏地闭气

  • 嚼冰块

  • 拔自己舌头 3 分钟……(这位主播你很爱说笑嘛,掏枪准备击毙)

结果我拔舌头到第二分钟就已经不打嗝了,稳妥起见拔了整整三分钟,到医院的时候,我已经一个多小时一个嗝都不打了。拔舌救我一命!我后半辈子都要为古法拔舌代言打 CALL!三分钟见效,唯一付出的是一次免费的卫生间洗手。

接诊的女医生大概觉得我是个神经病,听我很兴奋地(因为不打嗝了)叨逼叨怎么吃毒蘑菇,怎么因为右佐匹克隆断片了一整天,怎么拔舌头治好了打嗝。现在虽然不打嗝了,但依然会横膈肌痉挛疼痛。
她想了想,问那你有腹泻吗?这是诺如病毒的典型症状。
我说腹泻倒是一次都没有,但有一种可能是,我前几天在丽江大拉特拉,把马桶拉堵了,晚上找民宿管家过来通马桶,有可能把食物彻底排空了。
因为当天赶飞机回成都,来不及化验诺如或者其他毛病,医生给我开了一点胃肠道舒缓和消解痉挛的药,欢送我这个疯批离开昆明。
20 分钟后,我急急忙忙地跑回诊疗室:“医生,我又开始打嗝了。我喝了点电解质水,吃了你给开的药,我又开始打嗝了。这次拔舌头完全无效!医生救我,帮我止住打嗝!”
医生很冷酷,说没什么立刻见效的办法,再说你飞机都快起飞了。
我说我不仅打嗝还会呕吐,刚才吃的药有可能全吐了怎么办?不确定有没有吐干净,我也不能去呕吐物里扒拉对不对。
医生都傻了,消化内科没见过我这种神经病。想了很久,犹豫地说那你再补一颗的量吧,就一颗,应该还行。
从医院去机场的路上,我试了许多种手法拔舌头,包括并不限于:
  • 把舌头分三个区,分别拔 1 分钟
  • 分别用两根,三根,四根手指拔舌头
  • 向上拔,向下拔
  • 把舌头卷起来拔
  • 用力拉扯舌根
我觉得自己正在提前备考拔舌地狱的初级狱吏。
妈的,没用。古法误朕!
飞机 21 点起飞,这时才下午 17 点,我在机场附近订了 4 小时的短租酒店,女朋友查询了更多古方,准备对我进行大型人体实验。
这些古方包括:
  • 女朋友问我:你吃不吃鸡蛋。我回答:不吃鸡蛋。反复数次。
  • 女朋友如猛兽般忽然袭击惊吓我。
  • 按压太阳穴,眼窝甚至眼球。
  • 嚼冰块。
  • 各种节奏的憋气和呼气。
  • 用牙刷把(因为找不到勺子)按压舌根。
最后牙刷把立功了!第二次镇压了我的打嗝。
为了庆祝,我喝了一口酒店的免费可乐,妈勒批第一冰水刺激食道剧痛,第二受刺激以后我又开始打嗝了。
这一次,我指挥女朋友用牙刷把多角度,有节奏,有策略地按压舌根,10 分钟后完全无效,我恨不得把牙刷给嚼了。
并且我也看出来关键之处了,关键之处就是 “青铜圣斗士不会被同样的招数击中两次”。冥冥之中,自有嗝神。嗝神可能被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击败,卷土重来以后,吃一堑,长一智。同一个招数不可能产生第二次效果。
于是我一路打嗝到成都,一分钟打嗝 15-20 次,一小时 900-1200 次。回家以后正犹豫要不要去看急诊,结果回家吹了 5 分钟冷气,嘿!我不打嗝了!我再也不打嗝了!
7 月 10 日凌晨四点,一直打嗝到 7 月 12 日零点。除开少量睡眠和短暂的休止,大概高速打嗝了 40 个小时。
哥们昆明嗝王。
三、如果我英年早逝的话
7 月 12 号零点到家,非常虚弱,唯一的好消息是,我不打嗝了,但依然虚弱,22 年底得新冠以来最虚弱的一次,毕竟诺如病毒也不是好惹的。
当时虚弱到什么程度呢?有种人之将死的预感,如果继续恶化下去,说不定就挂了。
然后想起了一个经典段子,可以用在此时此刻。
一个人 48 岁死了。
陌生网友:唉,英年早逝啊,年纪轻轻就走了,人生还有这么多可能性,真的太可惜了。
一个互联网员工 48 岁下岗了。
陌生网友:这人完了,他都 48 岁了,这么老了还能干啥。工作也找不到,房贷也供不起,生不如死。
应景且好笑……
但我笑不出来。
我担心 7 月 12 号早上醒来的时候,11 号的记忆都被清空了。
就像土拨鼠之日。
当你看到这里,显然,我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并且我一如既往地批话很多。诺如这种自限性疾病差不多两天就好了,10-11 号发病,12 号已经恢复蛮多了,但打了三四万个嗝以及横膈肌痉挛带来了严重的消化道损伤,至今只能吃藕粉,藕粉之外的任何食物都会刺激食道疼痛。时光倒流到我八个月大的时候。
往好里想,也算是被动减肥。10-11 号吃多少吐多少,12 号早上一称体重,嘿,128,轻了 6 斤!
12 号一整天只喝了两瓶电解质水,吃了两小碗藕粉,13 号早上一称体重,嘿,130,重了 2 斤。
太难了,减重太难了,人生也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