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AI的一批人，撑起一家月活过亿的网站

白鲸出海2026年01月12日约 6 分钟

对千禧一代具有强烈吸引力的 Craigslist，会是互联网最后的“净土”吗？ 封面图片由AI生成 出品｜白鲸出海编辑部在 AI 和算法全面接管互联网的今天，千禧一代中，仍有不少人选择在 Craigslist 上找工作、谈恋爱，甚至为创意项目选角。他们刻意避开那些被 AI 算法和推荐系统主导的平台，对于 Craigslist，他们给出的评价是：“这里有一种难得的纯粹。”

拒绝与时俱进，Craigslist 却收获了一批死忠粉 作家兼喜剧演员 Megan Koester 15 年前的第一份工作，来自 Craigslist 上的一则招聘广告，为网络色情内容写评论。图片1.png

图源｜Craigslist 几年后，她又靠 Craigslist，找到了居住至今的租金管制公寓。再后来，当她想买一块地皮时，她的方法依旧是刷 Craigslist，最终在莫哈韦沙漠淘到了一块不错的地皮。她在那块地上建了一间小屋。虽然事后才发现自己的小屋是违规建筑（因为手续没办全），但屋内的所有陈设，几乎都来自 Craigslist 的“免费专区”，就连地板是都从一家影视制作公司淘来的二手复合地板。 “我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被 Craigslist 渗透了。”42 岁的 Koester 分享道。她的 Instagram 账号里，有相当一部分内容是她在 Craigslist 免费区截下来的“惊悚图片合集”。与媒体对话当天，她穿的那件羊绒衫也没花一分钱。全凭 Koester 胆子大，在 Craigslist 回了个连图都没有的帖子，就免费得到了，“我跟这网站算是锁死了。” Koester 只是众多 Craigslist 拥趸中的一员。很多用户正处在三四十岁的年纪，他们不仅仍在使用这个看起来“老掉牙”的分类信息网站，甚至把它当作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Craigslist 依然允许用户匿名，不一定要发生金钱交易，谈情说爱、为角色选演员，这些需求下也能和陌生人产生真实联结。和 DePop、Etsy、Facebook Marketplace 这些“现代化”的平台不同，Craigslist 不靠算法追踪用户行为，也不“猜你喜欢”；既没有公开主页、评分系统，也没有点赞、转发这些“社交货币”。 Craigslist 几乎抑制了所有刷存在感和追逐流量的行为，与 TikTok、Instagram 和 X 等平台背道而驰，像是早期互联网的乌托邦缩影。图片2.png

有人曾在 Craigslis 上交换了 4.5 万封电子“情书”后结婚｜图源 WIRED “真正的怪咖都会出现在 Craigslist 上。”Koester 说，“但它有一种纯粹感”。当然，如今的 Craigslist 已经比过去规范许多。 2018 年，美国国会通过了一项针对网络交易的法案后，Craigslist 关闭了“随意约会”板块，并下线了整个交友栏目。但被保留的“错过邂逅”（Missed Connections）区仍然活跃。 无算法、不猜你喜欢， “落后”即是魅力点 宾夕法尼亚大学传播学副教授 Jessa Lingel 曾把 Craigslist 称为“未中产化的互联网”。依照这个说法，近几年互联网的“中产化”可谓神速，而AI 技术的贡献则功不可没。即便是 Wikipedia 和 Reddit 这样页面朴素、强调社区氛围的网站，也已经陆续加入了自家的 AI 工具。 15 年前，Wired 给 Craigslist 的评价是“发育不全”、“难以预测”；但对其“死忠粉”来说，这恰恰是它的魅力所在。 “Craigslist 正迎来复兴”，副业为演员兼喜剧人的 Kat Toledo 这样认为。她经常通过 Craigslist 为自己在洛杉矶的脱口秀节目《Besitos》招募搭档。“ 当一个网站结构足够简单，真正服务社区，又几乎不向用户索取什么，这样的网站反而更容易活下来。” 图片3.png

图源｜WIRED Toledo 从 2000 年代开始使用 Craigslist，是网站最忠实的用户之一。她用 Craigslist 找过恋爱对象、房子，甚至找到了现在的正职，在一位法医心理学家手下做助理。她已经全职干了快两年，打破了 Craigslist 只提供“零工”机会的刻板印象。 Craigslis 长期背负着负面名声，总让人联想到骗局，甚至在极端案例中与谋杀联系在一起。Toledo 偶尔会跟雇主开玩笑：“如果我哪天干得不好，就想想你可是在 Craigslist 上招到我的。” 但在她看来， Craigslist 最迷人的地方正是这种“随机性” ，能让你与平时根本不会产生交集的人产生联系。Toledo 发布的付费搭档招募广告，吸引来的大多是“那种没啥可输、但啥都可能赢一把的人”。有人是基督徒，要在舞台上重现自己的信仰觉醒；有人是诗人，非要给 Toledo 化妆；还有个商业演员，通话时突然开哭，但最终也没登台。 没什么商业化、也“不卖身”， 但能长期盈利？ Craigslist 的活跃用户数和点击量很难统计，这家私人控股的公司从不公开用户数据，也不回复媒体的对谈请求。但据 Similarweb 统计， Craigslist 月活用户超 1.05 亿，在美国网站中位列第 40，对于不怎么打广告、又不营销的公司来说，这是一个相当可以的成绩。尽管行业分析机构估计其近 6年收入大幅下滑，但 Craigslist 依然利润惊人。公司主要通过对招聘信息、某些商品广告和部分城市的房源信息收取少量费用盈利。 “Craigslist 当然不完美，但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你完全可以在不榨取用户数据的前提下，在互联网上赚钱。” Lingel 表示自己也是 Craigslist 的长期用户。正是因为这个网站，她开始思考：“为什么所有 Web 2.0 公司都坚称，只有靠用户数据才能成功、才能盈利？世界上一定存在别的路子。” 图片4.png

图源｜press.princeton.edu Lingel 在书中追溯了 Craigslist 的历史。 1995 年，它只是工程师 Craig Newmark 的一个实验产品，一份面向旧金山湾区几百人的邮件列表，用来分享活动信息、科技新闻和招聘信息。 90 年代末，这个实验产品逐渐变成了一家正式公司，拥有了办公室、域名和几名员工。很有 Craigslist 风格的一件事是，Newmark 最初在网站上发广告，只想找一名程序员，结果招来了后来的网站 CEO Jim Buckmaster。这两人一直努力让 Craigslist 远离资本的侵蚀。 2004 年，eBay 从一名前员工手中买下 Craigslist 的少数股份后，Newmark 和 Buckmaster 察觉到潜在的收购风险，与这家科技巨头打了将近十年的官司。 2015 年，Craigslist 回购股份，重新完全掌控公司。 “他们在坚持 90 年代早期互联网价值观这件事上，步调完全一致。”Lingel 说。正是 Newmark 和 Buckmaster，让 Craigslist 始终保持着简洁、隐私优先、人人可用的设计与精神。“只要他们还是大股东，这一点就不会变。” 在 Koester 看来，这种“拒绝卖身”的态度，正是她追随 Craigslist 的原因。“不只是用户群体很纯粹，管理层本身也很纯粹，他们几乎是不可腐蚀的。”她说，“我会一直刷 Craigslist，直到我死。”她顿了顿，打了个寒颤又开口：“或者，等 Craig 先死吧。” 本篇编译自 Is Craigslist the Last Real Place on the Internet? - WIRED 原文链接：https://www.wired.com/story/is-craigslist-the-last-real-place-on-the-inter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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