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陵寻豚记
作为安徽省南部的一个地级市,铜陵市在全国范围内并不算多么出名。但对于水生生物爱好者及鲸豚学家来说,这个地方可谓是耳熟能详,因为这里拥有全国第一个利用半自然环境对淡水豚类进行易地保护的基地——铜陵淡水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1985年,为了保护当时已濒临灭绝的白鱀豚/Lipotes vexillifer,原国家环保局决定在安徽铜陵设立白鱀豚养护场,试图从野外引进白鱀豚并建立人工种群,以拯救这一即将灭绝的中国特有鲸类。该工程于1987年正式动工,1997年11月通过国家验收。该工程将位于长江江心和悦洲上的夹江进行截流,进而形成一段相对封闭的半自然水域,为淡水豚类生活创造条件。遗憾的是,该养护场建成时,长江流域的白鱀豚早已踪迹难觅,目击记录更是寥寥无几,自1997年成立至2007年被宣布功能性灭绝,尽管科研人员付出了巨大的努力,铜陵白鱀豚养护场仍未引进哪怕是一头白鱀豚。
铜陵淡水豚国家级保护区门前的雕塑正是白鱀豚的形象,其前身铜陵白鱀豚养护场因白鱀豚而兴建,却未曾引进过哪怕是一头白鱀豚饲养,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随着白鱀豚种群的消亡,白鱀豚养护场的易地保护工作也一度陷入了沉寂,科研人员将目光投向了长江中的另一种特有淡水豚——长江江豚/Neophocaena asiaeorientalis。2000年12月22日,安徽省人民政府批准在白鱀豚养护场的基础上建立淡水豚省级自然保护区,2006年2月,该保护区升级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该保护区建立后,逐渐承担起救助、保育、科研、宣教等多项职能,在长江流域铜陵段周边水生生物的保护方面起到了重要的作用。2001年,保护区从野外引入4头长江江豚,放养于位于夹江的养护场中,如今,这里的江豚种群数已达到11头。尽管是人为划定的封闭水域,但养护场内还是最大程度保留了长江的原生环境,这里的江豚仍然野性十足,同时也会配合科研人员和饲养员的工作,可以说,这里是长江流域观察(广义上的)野生江豚的最佳地点。2022年8月,我坐上开往铜陵的高铁,踏上了人生中第一次“寻豚之旅”,在铜陵市区休整一晚后,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只身前往铜陵淡水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所在地——大通古镇。
大通古镇位于铜陵市郊区,虽贵为AAAA级景区,景致幽雅,但因地理位置较为偏僻,故少有游客问津。可能正是出于这样的缘故,这里没有像其它古镇那样遭到了商业化的渗透,同时保留了相对淳朴的民风。可以说,这里是一片尚未被城市化“侵袭”的处女地,但也正因如此,为了来到这里,我也大费周章。自铜陵北站打车到大通古镇,即要花费百元以上。
铜陵淡水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位于长江江心的和悦洲,要想抵达此处,轮渡是唯一的交通方式。这里的轮渡,主要是为往返于两岸的当地居民而设立的,无论是居民还是游客,乘坐轮渡都完全免费。自8:00至17:30,每半个小时便会有一班轮渡往来于两岸间。轮渡不仅可以搭载乘客,甚至可以运输非机动车,极大方便了沿江居民的生活。只需短短几分钟,我们便登上了一江之隔的和悦洲。
轮渡是由江岸到达和悦洲的唯一交通方式,关乎古镇居民的日常生活,无论早晚,渡口处总是人头攒动,这足以说明轮渡对这里的重要性。
登岛之后,沿着曲折的小路一路向西南方向行进,没多时,就会看到一片绵延数公里的水域,这正是淡水豚养护场所在地——夹江。不远处,一座巨大的白鱀豚雕塑正矗立在岸边(如本文开头所示),一旁还有“禁止洗衣”“禁止捕鱼”等标识及保护水生动物的宣传栏。白鱀豚雕塑的西侧即为淡水豚保护区的售票处,门票售价20元,对于渴望近距离观看野生长江江豚的人来说,这个票价非常划算。走过白鱀豚雕塑,沿夹江继续前行,走上几百米,便到达了铜陵淡水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的正门,除了担任保护区管理站的职能,这里还是国家环境保护长江重点水生野生动物保护中心所在地,其在长江下游水生野生动物的救助与相关科研活动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铜陵淡水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正门前的铭文,该单位在长江下游水生野生动物救助、科学研究及面向群众的宣传教育中有着重要的作用。
保护区大门前的介绍牌,对该保护区总体概况、易地保护、宣传科普等方面进行了总体概括。
进入保护区正门后,东北侧的一处小楼,即是保护区内的宣教中心,这里是面向广大群众进行淡水豚等长江流域水生野生动物科普教育的重要场所。宣教中心一层为序厅,展示内容以模型和展板为主,馆内光线较为昏暗,加上有音响不断播放长江江豚发出的叫声,一个人进去确实略有些惊悚。序厅内玻璃展橱里的模型展示了鲸类的演化史和长江流域的原始生境,并配有科普展牌。可能是年代过于久远,馆内的展牌内容略显陈旧,这或许是值得改进的一点。但馆内也有精妙的展示设计:走廊尽头安放了两面镜子,一面写有“淡水豚的敌人”,另一面则写着“淡水豚的朋友”,当我们站在镜子前时,自己的倒影便会在镜子中浮现。这一说法看似矛盾,但却有着极深的教育意义——长江流域淡水豚濒临灭绝的主要原因,正是人类活动造成的栖息地破坏、过度捕捞导致的食物减少及兼捕致死;而拯救淡水豚,亦需要我们人类的努力。这正是宣教中心试图传递给群众的价值观。
宣教中心内的一处模型:昏暗的江水中,成群结队的白鱀豚正无忧无虑地畅游着,很遗憾,这样的场景,如今已永远定格在了人们的想象中。
除了科普展板和模型,序厅内还有两件实物展品——滚钩和流刺网,这两种渔具,正是长江流域淡水豚面临的一大威胁。淡水豚会因取食滚钩上的大鱼而被滚钩兼捕,其在挣扎过程中亦会被其它滚钩钩住,最终因伤势过重而死去;淡水豚在追逐鱼群时亦可能会被流刺网缠住,因无法浮上水面呼吸窒息而亡。同时,这两种捕捞方式的目标鱼种与淡水豚的食物高度重合,无节制的过度捕捞,最终会导致淡水豚类的食物越来越少。如今,这两种伤害性极大的捕捞方式已经被明令禁止,自2020年开启的长江十年禁鱼也给了各种水生生物喘息的机会。陈列于宣教中心的渔具,无疑是一种启示录,当看到这些渔具时,我们总是会沉思良久——毕竟,一些物种,因为我们的贪婪而付出了永久的代价。
展厅内展示的滚钩实物,这一捕捞方式曾广泛应用于长江中下游地区,但其在捕捞过程中却会造成白鱀豚及长江江豚的兼捕,目前已被明令禁止使用。
宣教中心二层为标本厅,以展示长江流域下游的濒危物种标本为主。这一展厅内的标本几乎都采集自长江中下游水域,可以说是集结了长江流域最具代表性的濒危物种。但这一展区内却缺乏系统的文字介绍,各个标本前的展牌也仅仅是草草几笔带过,对于大多数不了解长江中下游水生生物的参观者而言,可能很难意识到这些标本的珍贵性。
标本厅内的镇馆之宝,是这具白鱀豚骨骼标本。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全球范围内记录在案的白鱀豚标本共有89件,其中骨骼标本仅有23件,足以可见这件标本的珍贵程度。历史上,长江铜陵段曾是白鱀豚重要的栖息地,自1985年开启白鱀豚养护场规划以来,这里的科研人员曾多次试图捕捉野生白鱀豚进行易地保护,但却一直未能成功实现。1996年春季,铜陵白鱀豚养护场下属的捕豚队曾成功将3头白鱀豚围在网内,但由于起网时渔网被暗礁划破,最终3头白鱀豚成功逃脱,这或许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离成功最近的一次。2007年,有人在铜陵江段拍摄到一头疑似白鱀豚的生物浮出水面,这是最近一次较为确切的白鱀豚目击记录。同年,英国《皇家协会生物学快报》发表报告,正式宣布白鱀豚功能性灭绝,如今IUCN对白鱀豚的评估仍是极危(CR),但考虑到白鱀豚已有十余年无确切的目击记录,这一神奇的物种,或许早已彻底从这颗星球上消失。馆内的这具白鱀豚标本,无疑在向我们诉说着这一物种曾经辉煌的历史……
白鱀豚骨骼标本,此标本系与1986年9月份采集自长江铜陵江段,由于在保护站工作人员赶到时白鱀豚的躯体已经腐烂,故仅留下了骨骼标本,这也是全球仅有的23件白鱀豚骨骼标本之一。
受限于当时的技术条件,白鱀豚并没有留下多少生态照片,这是其中最为经典的一张,于1989年拍摄,其拍摄地正是安徽铜陵。©周开亚
同样消失于长江流域中下游的,还有著名的鲥鱼/Tenualosa reevesii。这一物种曾是长江流域著名的食用鱼类,位列“长江三鲜”之列。每年春末夏初,鲥鱼从海洋进入淡水,开启新一轮的生殖洄游,刚刚入江的鲥鱼体内积攒了大量的脂肪,肉质肥美,因而被誉为鱼中上品。明清时期,鲥鱼成为了皇室重要的贡品,每年四月江浙一带都要向朝廷进行“鲥贡”。但随着后来的水利工程建设及过度捕捞,鲥鱼的数量开始逐渐减少。1994年(另有说法为1998年),江苏芜湖段的某渔民捕获了一尾1kg左右的鲥鱼,这是有关该物种的最后一笔记录。如今长三角地区的饭店的菜单上仍有“清蒸鲥鱼”等菜品,但其原材料却早已换成了原产自北美的美洲西鲱/Alosa sapidissima。如今,鲥鱼已成为标本馆中冰冷的藏品,鲥鱼的味道,也早已封存在了老一辈的回忆中。
鲥鱼浸制标本,目前国内的一些博物馆中仍保存有一些采集自上世纪的鲥鱼标本,但自上世纪90年代中叶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一物种的确切捕获记录了。
与鲥鱼的悲惨命运相比,一旁的中华鲟/Acipenser sinensis似乎要略幸运一些。在长江流域自然分布的3种鲟鱼中,中华鲟无疑是最著名的,但作为性成熟时间长的大型洄游鱼类兼长江流域的顶级掠食者,中华鲟在人类活动引发的连锁反应中注定不堪一击。1988年末,葛洲坝水利枢纽正式竣工,同时也切断了中华鲟的洄游路线,随后,科研人员发现中华鲟在葛洲坝下游约7km处江段形成了新的产卵场,但产卵亲鱼数量已大不如前,自2013年起更是未有任何亲鱼前来产卵。所幸,在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的不懈努力下,我们最终突破了中华鲟的人工繁育难关,自1983年起,每年都会有大量人工繁育的中华鲟幼苗被放流至长江,至今已放流数百万尾。但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失去了产卵场的中华鲟种群,终无法在野外繁衍生息,只能靠人工增殖放流苟且存活。反观长江流域的另外两种鲟鱼:白鲟/Psephurus gladius已于今年7月正式被IUCN宣布灭绝(EX);长江鲟/Acipenser dabryanus也因产卵场已被破坏而仅靠人工种群强撑着。这无疑从某个层面展现出长江流域生态环境所面临的窘境。
中华鲟剥制标本,尽管这条中华鲟的体长接近1.5m,但在同类中仅仅算是小个子,中华鲟最大体型可达4m/400kg,是长江流域的顶级掠食性鱼类。
长江流域中下游渔民口中曾广为流传着这样的渔谚:千斤腊子万斤象,黄排大了不像样。上半段中提及的“腊子”是中华鲟的俗称,“象”则是指代白鲟,下半段中的“黄排”,是长江流域的另一濒危物种——胭脂鱼/Myxocyprinus asiaticus的俗称。幼年时期的胭脂鱼体色呈黯淡的棕褐色,成年后则会转变为艳红色或橙黄色,这正应了上文中提到的渔谚。胭脂鱼是胭脂鱼科唯一分布于东亚地区的物种,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此外,得益于人工繁育工作的开展,胭脂鱼幼鱼如今已是观赏鱼市场中广受欢迎的鱼类。但在野外,胭脂鱼仍饱受水利工程建设、水体污染、过度捕捞等多重威胁。和中华鲟相同,目前在长江流域误捕的胭脂鱼,多为人工繁育后放流的个体,胭脂鱼的野生种群如今早已岌岌可危。
胭脂鱼幼体(上)和成体(下)剥制标本,半个多世纪前,这一物种在长江流域并不罕见,但如今其资源量已大不如前,这与其栖息地及产卵场被破坏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同鱼类一样,长江流域的两栖爬行动物亦正面临着严峻的挑战,扬子鳄/Alligator sinensis即是其中之一。这一物种曾广泛分布于长江流域中下游及通江湖泊,地势低缓、植被丰茂的湿地是其喜爱的栖息地。同鳄目的大部分物种不同,扬子鳄并不能捕杀大型猎物,只能以腹足类、鱼类及小型水鸟为食,并不会对人类造成威胁。但由于扬子鳄的分布区恰好是人口稠密的长江中下游平原,因而扬子鳄所面临的主要威胁来自于人类活动造成的栖息地丧失。目前,扬子鳄的主要栖息地已经被压缩至安徽省的6个县市区内,野生种群总数不足300尾。尽管自2002年起,安徽省境内每年都会进行扬子鳄的野化放归活动,但如果扬子鳄栖息地丧失的问题仍未得到有效地解决,在其他方面付出的再多的努力也终是泥牛入海。
扬子鳄幼体(左)及成体(右)剥制标本,长江安徽江段及附近通江湖泊处的湿地是这一极危物种最后的据点,目前,野生扬子鳄的种群数量已不足300尾。
相较于离野外灭绝仅一步之遥的扬子鳄,中国大鲵/Andrias davidianus的境况似乎要略微好那么一些——至少从表面看是这样的。这种世界现存最大的两栖动物,仍顽强地生活于长江流域中下游地区部分凉爽的溪流及湖泊中。但仔细观察中国大鲵的分布图,我们便会发现这一物种正面临着栖息地破碎化的问题。同其它两栖类动物一样,中国大鲵对栖息地的质量要求亦较高,某一水域的水质污染或水文环境改变极有可能导致该地区的野生大鲵种群灭绝,至21世纪初,中国大鲵已经丧失了90%的原有栖息地。同时,传染性疾病对一些相对封闭的大鲵种群来说也是致命的。此外,由于中国大鲵长期以来被一些地区视为食材和药物,因而其曾一度饱受盗猎的威胁。自20世纪80年代起,大鲵养殖技术在国内取得成功,此后大鲵养殖业在国内发展迅速,带动了一方经济发展的同时,亦减少了野生大鲵所占的市场份额份额,同时人工繁育的大鲵亦可以放流至野外,进而复壮野生大鲵种群。看上去,大鲵养殖业的兴起,似乎间接保护了野生大鲵,但事实的确如此么?
2018年5月,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在国际权威学术杂志《当代生物学》上发表论文,称中国大鲵实为一复合种,内部可能包含5-8个独立物种。消息一出,学术圈纷纷哗然,毕竟长期以来中国大鲵都被视作一个独立的物种,在保护区划分、人工养殖及增殖放流等保护活动中也未曾对其地域种群加以区分,这直接导致了不同种大鲵间的杂交现象。养殖逃逸或者人为放生的大鲵也会污染野生大鲵的基因库,如今,很多自然保护区内甚至已经难觅纯种的大鲵了。很显然,正是因为早期的研究欠缺,导致错误的保护措施被制定,才最终造成了如今中国境内诸种大鲵所共同面临的窘境。
中国大鲵(或其近缘种)的剥制(上)与浸制标本(下),如今中国境内的大鲵正面临着栖息地破碎化、疾病及基因污染的多重威胁,目前在某些区域,纯种的大鲵种群甚至已经消失。
标本厅中展示数量最多的标本,莫过于此保护区的重点保护对象——长江江豚。馆内共展示有7件成年长江江豚的标本(2件剥制标本、3件浸制标本及2具不完整的骨骼),这些标本的采集地均为长江铜陵段。长期以来,全球范围内的江豚被认为是同一物种,但2008年与2018年的两项研究表明,不同海域的江豚在形态学和基因上存在显著的差异,相关研究证实了其独立进化的地位。自此,江豚划分为三个独立物种:分布于日本东部、黄海及东海海域的东亚江豚/Neophocaena sunameri,分布于印度洋北部、巽它群岛及南海海域的印太江豚/Neophocaena phocaenoides及仅分布于长江流域的长江江豚,其中,中国是全球唯一一个拥有所有江豚属物种自然分布的国家。研究表明,长江江豚原为东亚江豚的一支,因更新世冰期海平面波动进入长江流域并被隔离于其中,自此形成独立物种,两物种可能在50000年前开始分道扬镳。作为唯一定居于淡水水域的江豚属物种,长江江豚具有独特的学术价值及保护意义。
曾经,长江中下游流域及通江湖泊是白鱀豚和长江江豚的共同家园。在白鱀豚被宣布功能性灭绝后,长江江豚成为了长江流域仅存的淡水鲸豚类,但现如今,长江江豚正在重蹈白鱀豚的覆辙:采砂、筑坝等工程极易破坏江豚赖以生存的栖息地;航运船只发出的嘈杂声音会干扰江豚的回声定位,船只的螺旋桨也会击伤甚至杀死江豚;工业污水的无序排放造成严重的河流污染,影响着江豚的健康状况;长江流域严重的过度捕捞使江豚的猎物大大减少,同时也使一部分江豚成为渔具兼捕的牺牲品……2018年7月由农业农村部发布的调查数据显示,目前野生的长江江豚数量仅有1012头,得益于有力的保护措施,如今长江江豚种群数量迅速下降的趋势已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缓和,但毫无疑问,要想阻止白鱀豚的悲惨结局在长江江豚身上重演,我们需要做的,尚且还有很多。
除了7件成年长江江豚标本外,标本厅内还展示有3件江豚胎儿浸制标本及2件幼豚标本(其中1件幼豚标本尚连接有脐带)。尽管长江江豚形态似鱼,却是正经的哺乳动物,发情期一般在2月下旬至6月上旬,通常经过约11个月的妊娠期后,雌豚会产下1尾体长68.3-73.5cm的幼豚,偶有双胎。雌性长江江豚需要4年才能达到性成熟,雄豚则需要4.5年。雌性长江江豚每隔2年才可以繁殖一次,较低的繁殖率,使江豚种群无法在短期内实现种群的快速增长,这也使江豚种群在人类活动的影响下不堪一击。馆内展示的江豚胚胎标本,都是从意外死亡的雌豚子宫中解剖出的,如果妊娠期内的雌豚意外死亡,那注定将会一尸两命。若是雌豚在分娩后期遭受惊吓,强烈的应激反应亦会造成流产。同样地,离开母亲的幼豚在野生环境下存活的几率亦会大大降低。标本厅内展示的这几件胚胎和幼豚标本,背后其实隐藏着一段又一段令人心酸的悲剧故事。
长江江豚胚胎(上)及幼体(下)浸制标本,其中胚胎标本均是从死亡雌豚的子宫中剖出的,幼豚标本则有可能来自流产或是非自然死亡,每一件标本的背后,都隐藏着一个个令人心痛的故事。
标本厅的对面是多媒体厅,厅内循环播放有宣传长江江豚的视频,同时亦有周边文创贩售。但和很多关于江豚的IP设计一样,这里设计的江豚吉祥物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参考了海豚而非江豚的形象设计,大概是因为江豚的形象不如海豚那般给人以先入为主的感觉吧(这里没拍图片,简单写两句一笔带过吧)。多媒体厅内有空调开放,另提供矿泉水售卖服务,为参观者们提供了很好的空间以供休整,此时正值盛夏,在空调房里补充水分自然要比在烈日下苦苦守候要滋润一些。
为了方便参观者更好地观赏江豚,保护站每日会分别于10:00,14:00,16:00安排3次人工投喂,地点位于夹江江心的观豚亭。若是想借此机会一睹江豚的风采,需至少提前半小时抵达自然保护区。观豚亭是位于江心的一处平台,有廊道与岸边相连。亭前正对的广阔水面,就是饲养员进行投食的地点。为了不错过江豚的投喂时间,我早早地就来到了观豚亭下,极目远眺,宽广的水面一望无际,除了些许微波,我察觉不到任何动静。可能是由于天气过于炎热的缘故,亦可能是江豚在我目不可及的远处活动,我并未能在水面上发现江豚的行踪。
位于夹江江心的观豚亭,为了方便参观者观赏江豚,饲养员会于一日内的3个时段在此处对江豚进行投喂,此时江豚会被招引到观豚亭前的水面上,更易被观察到。
等待了大概十多分钟,饲养员提着饲料桶,踏上了观豚亭前的廊道。将桶放置于指定位置后,饲养员开始向远处眺望,此时,他正在寻觅江豚的踪迹。我注意到饲料桶中满是巴掌大的鲤鱼/Cyprinus rubrofuscus、银鲫/Carassius gibelio等淡水鱼类——这正是江豚喜爱的食物。饲养员环顾四周水面,并未发现江豚出没的踪迹,于是他走到江边,拿起一根竹竿,开始敲击水面。江豚对水下的声波极为敏感,饲养员敲击水面发出的声波,正是给江豚传递的投喂信号。长期以来的人工投喂中,饲养员与江豚已经形成一种默契。在敲击几分钟后,饲养员再次回到观豚亭内,和我们一起等待江豚的出现。
饲料桶里面的小杂鱼主要以巴掌大的鲤鱼和银鲫为主,这种大小的淡水鱼正是江豚喜爱的食物。
在江边用竹竿敲打水面的饲养员,江豚对水下发出的声波非常敏感,饲养员敲打所发出的声波相当于给江豚发出的投喂信号,感受到信号的江豚不久后就会近前索食。
饲养员正用目光扫视着广阔的水面,突然,它的目光停了下来,开始朝某一特定方向眺望着,随后转身向我们说道:“在那边,过来了。”但当我向饲养员目光所指的方向望去时,却没有看到水面上泛起哪怕一丁点的波澜。不得不赞叹,饲养员对这里的江豚已了如指掌,不仅能发现远处江面上的江豚,还能够预判江豚在水下的行进轨迹。过了几分钟,一名游客突然惊呼起来,顺着他指向的方向,我看到一个小脑袋浮现在了水面上,随即又消失在水下——这是江豚的浮窥行为,此刻的它,正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和鱼类不同,一般情况下,江豚每隔30-60s就要浮出水面呼吸,这也使得监测江豚要比监测大型鱼类容易得多。不到半分钟后,这头江豚又浮出了水面。同时浮出水面的,还有另外两头江豚。由于距离太远,在我的取景框中,它们不过是水面上的几个小黑点,此时的江豚仍在远处徘徊,但据饲养员的说法,很快它们就会游到亭前接受投喂。
在远处浮出水面的江豚,背后的两处水波暴露了另外两头江豚的踪迹,同鱼类不同,江豚每隔30-60s就会浮出水面进行呼吸,这也使得它们相较于大型鱼类更易被监测。
为了引诱江豚前来,饲养员先试探性地向水中投了两条鱼。我用取景框对准其中一条鱼,希望拍摄到江豚出水的画面,但任我苦苦等待,取景框中的水面仍是风平浪静。就在我有些松懈的时候,取景框所及的范围内突然激起了水花,伴随着响亮的炸水声,漂在水面上的鱼霎那间消失了。恍惚间,我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银白色身影迅速掠过水面。一切发生的是如此突然,以至于我根本没有机会按下快门。这种捕食方式,与我印象中鲸豚类的捕食方式大相径庭。我连忙向饲养员问道:“刚刚那是江豚么?”
“不,是条大鱼。”
“鳡鱼?”
“对,大鳡鱼。”
尽管只是惊鸿一瞥,但这却是我第一次与活生生的鳡/Elopichthys bambusa面对面。这是长江流域最为常见的中上层大型掠食性鱼类之一,最大体形可达2m/52.2kg。随着长江流域其它大型掠食性动物的减少,鳡正在逐渐成为长江流域新的王者,其种群数量在近年来甚至有所回升。尽管鳡的幼体偶尔会成为江豚的猎物,但是成年鳡却有能力与江豚竞争猎物。刚刚那条鳡的体长在1米以上,绝对是这片水域中称雄一方的霸王。
从饲养员的口中,我了解到,这片水域并不像看上去那般单调,平静的水面下,隐藏着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从赤眼鳟/Squaliobarbus curriculus、䱗/Hemiculter leucisculus这样的小鱼到青鱼/Mylopharyngodon piceus这样的巨物,都得以在这片半自然水域自得其所,江豚也可以在这一水域内自由捕食中小型鱼类。尽管受到一定程度的人为干预,这里的江豚却仍保持着基本的野外生存技能,与其说这里的投喂是江豚的“一日三餐”,倒不如说是给江豚提供的“日常零食”,毕竟,这里的江豚还是有自主捕食能力的,如果它们愿意,或许更多时候会选择“自食其力”。
那天早些时候在江边早市上记录到的亚成体鳡,这一物种是长江流域常见的大型掠食性鱼类之一,近年来,长江流域的其它大型掠食者数量正呈下降趋势,但鳡的种群却不减反增,其正在逐渐成为长江流域新的王者。
伴随着沉重的喷气声,一头江豚在观豚亭前不远处的水域浮出了头,引起了游客的阵阵惊呼。这一次,我清晰地看见了它头部张开的喷气孔及光滑的脊背——同多数鲸豚类不同,江豚的背部并没有背鳍,其英文名“Finless porpoise(露脊鼠海豚)”也由此而来。这头江豚仅仅是短暂浮出水面,并没有进食水面上的鱼类。初来乍到的它,似乎只是在探查周围的环境。在短暂现身后,这头江豚再次潜入浑浊的江水中,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中。
现身于观豚亭前不远处水域的江豚,这张照片清晰地展示了其头部的呼吸孔及光滑的背脊,这头江豚在短暂浮上水面后便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此刻的它或许只是在探查这一带的环境。
过了大约半分钟,这头江豚再次现身了。这次它仅仅将头部露出水面,嘴中衔着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那正是饲养员投喂的鱼。这次它并没有将背部露出水面,呼吸孔也没有张开,可以说,这是单纯的进食行为。江豚的进食过程并不像鳡那般生猛暴力,咬住猎物的过程几乎没有产生激烈的水花和声音。随后,它衔着猎物潜入了水下,只留一道紫黑色的身影在水面下若隐若现。
前面那头江豚刚刚潜入水下,另一头江豚又在不远处的水面留下了踪迹。只见它嘴中衔着猎物,将自己的头和脊背露出水面,头顶的喷气孔张得浑圆,说明它在进食的同时亦进行了一次呼吸。据我的观察,相较于单纯的摄食活动,保护区内的江豚更喜欢在摄食的过程中同时进行换气,可谓是一举两得。
江豚的进食并没有鳡那般激烈,整个过程中并没有溅起激烈的水花或发出声音,它只是将猎物轻轻衔住,随后便消失在了浑浊的水面之下。
这头江豚的口中衔着猎物,同时将头和脊背露出水面,且头部的喷气孔张开,说明其在进食的同时完成了呼吸,据我的个人观察,这种模式被不同个体的江豚间被广泛应用。
随着投喂的进行,更多的江豚加入了这场盛宴。在我双目可及之处,至少有4头江豚正在水面下活动。据饲养员介绍,这一区域共有11头江豚,可能是由于气温太高,现在的江豚并不算活跃,气温相对凉爽的春秋两季,才是观赏江豚的黄金时机,若在彼时来到这里,将有机会看到更多江豚。
和与之相通的长江干流一样,这里的江水泥沙含量亦很高,因而能见度非常低。为了更好地适应昏暗江水下的环境,江豚的视力已有所退化,依靠自身声纳系统进行的回声定位是江豚感知周遭环境的主要方法。在江面上的我们,只能在江豚短暂浮出水面时知晓其具体位置,但由于江豚浮出水面呼吸的过程仅有短短十几秒,这也使得我们与江豚的会面多数情况下仅仅是惊鸿一瞥。饲养员之所以能判断江豚在水下的大致行踪,靠的是参与江豚饲养工作数十年得来的宝贵经验。而毫无江豚观测经验的我,只好将取景框聚焦于水面上漂浮的小鱼上,期待着江豚能够在摄食的时候浮出水面。
江豚的背脊划过水面,霎那间便消失在了浑浊的江水中,江豚每次浮出水面呼吸的时间仅有短短的十几秒,对于多数人来说,与野生江豚的碰面往往仅是惊鸿一瞥。
作为聪明而谨慎的掠食者,江豚在面对猎物时,有时亦会表现出浓重的好奇心。一条江豚发现了漂浮于江面上的猎物,它开始用自己的吻部触碰猎物,并绕着猎物不断盘旋,但却并未将猎物一口吞下,这或许是江豚在进食前的不断试探,亦或是一种娱乐行为。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复杂化行为的出现,正是江豚高智商的直观体现。在拨弄几分钟后,或许是觉得玩腻了,这头江豚才衔起猎物,潜入水中享用大餐。我之前就听说过江豚会对新事物产生极大的好奇心,这次的观察,更是有力地佐证了这一观点。
这只江豚多次用吻部触碰江面上漂浮的猎物,却并未直接将其吞入口中,这可能是江豚的娱乐行为,或是在进食前进行的试探,这一行为的出现,足以说明江豚的高智商。
群豚进食的场景仅持续了二十多分钟,随着饲料桶逐渐见底,聚集于观豚亭下的江豚也开始纷纷离场。不久,水面便再次恢复了平静。我低头看了下时间,10:30,距离下一次投喂还有三个半小时。时间还有很多,我决定沿夹江而行,继续搜寻江豚的踪迹。
距离观豚台不远处的水面上,一处隔离区吸引了我的注意,隔离区由浮台围起,下方布置有围网,用于对江豚进行隔离。为了保证保护区内江豚的遗传多样性,这里也会从其它的保护区内引进新鲜血液,新引进的江豚在隔离区水域进行检疫隔离和适应环境后,才会被放入保护区的开阔水域。此外,隔离区也可以用于保护区内江豚的日常体检。此时的隔离区正处于闲置状态,内部并没有任何江豚。
夹江一侧设置的江豚隔离区,从其它保护区引进的江豚将在这一片区域进行检疫隔离,同时该隔离区也为保护区内江豚的日常体检提供了场所。
继续沿江前行,不知不觉间,我来到了夹江的最西侧,这里与长江干流仅有一闸之隔。据饲养员介绍,平日里江豚非常喜欢在这一区域活动。我紧盯着风平浪静的水面,不一会,一个高耸的“背鳍”划过水面,接着又消失在水面之下。我有些意外,江豚不是没有背鳍么?莫非是水中的其他生物?随后,那个“背鳍”再次浮出了水面,这时我才意识到,那其实是江豚的尾鳍,此时的江豚正在贴着水面侧游,仅将尾鳍一侧露出水面。此刻,这一水域至少有两头江豚出没,它们似乎开始察觉到我的存在,转而向远处游去,不多时,它们便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
正在贴着水面侧游的江豚,其露出的部分尾鳍常常会被观察者误以为是背鳍,进而影响对其的正确鉴定。
转眼间,时间已到午时,遗憾的是,保护区管理局内并没有餐厅或是贩卖食品的商铺,所幸我自带了干粮。靠着面包和多媒体厅内的空调,我挨到了下午13:40分,便迫不及待地前往观豚亭,寻找江豚的踪迹。
当我到达观豚亭时,两位饲养员早已到达此处,两人正在眺望着不远处的江面。顺着他们的目光,我看到了两头江豚同时浮出了水面,很显然,这是一对母子,幼豚的体型已与成豚无异。据饲养员介绍,这头幼豚已经断奶,但却仍对雌豚有着强烈的眷恋之情。长江江豚的哺乳期一般在6-8个月之间,但幼豚会与母亲持续生活2年以上,期间幼豚会向母亲学习必要的生存技能,为未来的独立生活奠定基础。这一对母子是保护区内工作人员的重点关注对象,其中一位饲养员一边观察,一边记录着相关信息,这些一手资料对于野生江豚的科研与保护有着重要的意义。
双双浮出水面的江豚母子,江豚的哺乳期一般在6-8个月,但幼豚会持续与母亲生活3-5年直至独立,期间幼豚会向母亲学习必要的生活技能,为未来独闯天下打好基础。
相伴而行的江豚母子,年轻的幼豚跟随在母亲身后,一般而言,雄豚会较早选择独立,去寻找其它年轻雄豚结伴生活;雌豚独立时间则要晚一些,甚至会一直留在群体内生活。
可能是由于下午天气过热的原因,14:00投喂时出现的江豚并不如上午那般活跃,进食也没有像之前那般积极。江豚未及时吃掉的食物,很多都便宜了埋伏在观豚亭下伺机而动的鳡。这次江豚现身的时间也比较短,仅仅十几分钟后便一哄而散。烈日当头,前来参观的游客也比较少,直到喂食即将结束时,才有两个带着小朋友的家庭来到观豚亭前,然而此时,江面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没能如愿看到江豚,小朋友们显然有些不乐意了,饲养员只得向他们耐心解释,让他们等待下一场次的喂食。但对于这里的江豚而言,露面是情分,不露面才是本分,毕竟饲养员投喂的鲜鱼并不是它们唯一的食物来源,能不能在下一次投喂时间看到江豚,很大程度上要看江豚们的心情。
衔着猎物浮出水面的江豚,可能是因为天气过热的缘故,下午的江豚并不及上午那般活跃,仅仅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便作鸟兽散,仅仅留下几块“残羹冷炙”在江面上漂荡。
在等待了一个半小时之后,我们一行人再次来到了观豚亭下。与往常一样,饲养员再次在岸边敲起了竹竿,之后便在观豚亭前静候江豚的到来。但在这次,江豚并没有如约而至。不知不觉,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岸边的竹竿敲了两三次,但江豚却迟迟没有现身。几个小朋友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趴在被太阳烤的炙热的栏杆上,苦苦凝视着一望无际的江面。饲养员告诉我们,天气越热,江豚越不活跃,有时他们甚至要等上一个多小时才能盼来江豚。自然保护区同动物园不同,动物是完全自由的,并不是我们想要看就能看到的。无奈,我们只能静静守候在江边,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烈日下一望无际的夹江江面,我们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希望江豚能够现身,但却一直未能如愿。
终于,在等待了约45分钟后,不远处的江面上浮现了一个紫黑色的身影——那正是一头江豚。面对饲养员投喂的食物,哪怕是近在身旁,也并没能吸引这头江豚多大的兴趣,它仅仅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但它却一直在观豚亭前的水域活动,不断自水面下露出自己的脊背,仿佛在故意吸引我的的注意。或许,它只是在单纯向我们展示自己?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江豚,几个小朋友闷闷不乐的脸上终于展露了笑颜。我并不清楚这几位小朋友之前有没有在海洋馆中看过海豚,但如果两者都体验过的话,我相信,在自然保护区中观赏野生鲸豚类是要远比在海洋馆中看海豚表演要有趣得多。尽管要经历漫长的等待,但当你看到野生鲸豚类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时,之前的疲倦和失望都会一扫而光,这种感受,只有当你亲临现场时,才能有切身的体会。
即使食物近在咫尺,这头江豚也并未对食物表现出多大的兴趣,仅仅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而已,这可能是由这天下午过高的温度导致的。
在观豚亭前徘徊了几分钟后,江豚突然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了。正当我们以为它已经离开时,它却在不远处的水面上重新露出了脊背,顺着它游动的方向,我看到几条䱗正奋力跃出水面——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正在上演着一场“生死竞速”。当这头江豚再次浮出水面时,它的嘴边正衔着一条银光闪闪的䱗。看来,相比于接受饲养员的“嗟来之食”,这些江豚更喜欢在江水中追逐活生生的猎物。能看到江豚追逐鱼群的狩猎场景,此时的我,远比刚刚观赏接受投喂的江豚时要兴奋得多。这也让我意识到,看似呆萌的江豚并不是“萌宠”,而是实实在在的野生动物,毕竟,它们骨子里的野性还尚未丧失。
追逐鱼群的江豚,尽管这里的江豚会接受饲养员投喂的食物,但其自主捕食能力并未丧失,如果条件允许,它们还是更喜欢在江水中自由自在地追逐猎物。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一天的寻豚之旅即将画上句号。站在横渡长江的渡轮上,极目远眺,只看见一望无际的江水滚滚东流。这里曾是白鱀豚的故乡;如今,长江江豚仍守候在这片水域,默默见证着这座古镇的变化。如今,白鱀豚已成为历史,但或许我们能够以史为鉴,改写长江江豚的命运。尽管未来还存在着诸多不确定性,但我们仍在努力守护长江江豚最后的微笑。我们有理由相信,“微笑天使”曼妙的身影,绝不会在这条大江中永远地消失。
浩浩荡荡的长江干流,曾经,这里是两种淡水豚的家园;如今,白鱀豚早已远去,但我们或许能通过努力,避免白鱀豚的悲剧在长江江豚身上重演。
文章的最后,让我们再来感受一下长江江豚的风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