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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远郊的“鲨鱼宫殿”——Aqua World 茨城县大洗水族馆(上)

据不完全统计,日本境内登记在册且具一定规模的水族馆多达91家,是全球水族馆第二大国。尽管数量繁多,但日本水族馆的同质化却并不算严重,很多场馆虽规模不大,但却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特色,甚至敢于打出“全球第一”的旗号。而今天我们所要介绍的,便是位于东京都市圈东北部的Aqua World 茨城县大洗水族馆,这座水族馆或许对于多数游客而言并不出名,但却因丰富的鲨总目鱼类收藏而闻名于世。馆内目前饲养有约60种鲨鱼,这一数字约占全球已知鲨总目物种总数的1/10——这也使得这座看似“默默无闻”的水族馆成为了全球范围内饲养、展示鲨鱼物种最多的水族馆。

作为资深鲨类爱好者,很久以前我便诞生了探访茨城县大洗水族馆的念头,但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未能如愿。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我在2026年6月踏上了前往东京都市圈的航班,得以第一次探访这座慕名已久的“鲨鱼宫殿”。简中互联网上有关大洗水族馆的信息并不算多,至于详细的攻略更是难以寻觅,因此,在参观后我便萌生了撰写游记的想法,也希望这篇游记,能够带更多人领略这里令人震撼的鲨总目物种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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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城县大洗水族馆的外景,这座水族馆临海而建,是全球目前饲养鲨总目鱼类物种最多的水族馆。

大洗水族馆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至20世纪50年代。二战结束后,为了振兴当地经济与观光业,茨城县政府于1951年开始规划设立“大洗县立自然公园”,次年6月,自然公园的重要组成部分“茨城县立大洗水族馆”正式开馆,这便是如今大洗水族馆的雏形。刚刚建成时的大洗水族馆占地面积仅有165.3㎡,十分简陋。直至1970年,大洗水族馆才迎来了第一轮改建,并在馆内成功落成了总容量500t的巨型展缸,在当时堪称“工程奇迹”。此次改建使得大洗水族馆名声大噪,逐渐成为关东地区颇负盛名的景点之一。直至2001年5月因设施老旧而关闭前,大洗水族馆仍维持着年均50-70万的客流量。

2002年3月21日,由茨城县政府重建的大洗水族馆新馆正式开业,并更名为“Aqua World 茨城县大洗水族馆”。新建立的大洗水族馆由日本建筑师仙田满及其旗下的环境设计研究所联合设计,他们完全打破了老水族馆原有的规划,大胆提出“让人类与海洋生物全方位邂逅”的设计理念,并将这以理念贯穿于整个水族馆的建设过程中。建成后的场馆总占地面积达19800㎡,这也使得大洗水族馆一跃成为日本关东地区第二大的水族馆,仅次于鸭川海洋世界。早在新馆成立之初,馆方便意识到了打造自身特色的重要性。于是他们决定依托茨城县沿海丰富的鲨类资源,正式确立了“鲨鱼饲育种类日本第一”的核心定位。时至今日,这仍是大洗水族馆的最大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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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城县大洗水族馆的宣传海报,不难看出鲨鱼占据了其中最为主体的位置。 ©アクアワールド茨城県大洗水族館

从东京都前往茨城县大洗町并非易事,驾车需要约2个小时的路程,而乘坐公共交通则要耗费约3-4小时。我在上野站换乘“JR常磐线”后,一路坐到胜田站下车,再换乘“常陆那珂海滨铁道凑线”,并在那珂湊站下车。由于抵达时天色已晚,到达时开往大洗水族馆的公交车已经停运,因此我只得步行前往水族馆附近下榻。

比起繁华的东京市中心,茨城县要显得冷清许多,晚上8点左右街道上便很空荡了,一路上除了偶尔从身边飞驰而过的汽车外,能看到的只有在河口附近大桥上夜钓的钓鱼佬了。所幸走了约30分钟,我最终还是顺利抵达了水族馆附近的酒店。只能说这家水族馆确实够偏僻,以至于绝大多数游客都不会把这里当成自己的目的地。但我们资深爱好者“酒香不怕巷子深”,即使再偏,能看到足够丰富的鲨鱼物种,也就觉得无所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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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掩映下的水族馆指示牌,虽然周边依旧灯火阑珊,但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离“鲨鱼圣殿”越来越近了。

次日一早,我便来到了大洗水族馆的门口。大洗水族馆自早上9点营业至下午5点,以国人的眼光看或许有些晚,但在日本已经算是开门比较早的水族馆了。由于抵达时还没开门,我便在水族馆门口转了一圈。大洗水族馆依海而建,门口有以两只海豚为主体的“邂逅之钟”,一旁的石碑上刻有如下文字:

    眼前的大洗近海,是亲潮(千岛寒流)与黑潮(日本暖流)相汇交融的海域,也是栖息在寒流系与暖流系中的众多鱼类相遇的海洋。

    在本水族馆中,为了让大家体验与在这片海洋中的生物们相遇相识,我们在馆内的“邂逅之海大水槽”中展示了许多鱼类。

    因此,我们将这一广场命名为“相遇广场”,并在此设立了“邂逅之钟”,寓意能让更多人在此相聚、相识。

    请带着爱意试着敲响它,去喜悦每一次相遇,祈愿彼此的幸福。

平成 18 年(2006年)3 月 馆长

事后查阅了一下相关资料,这座铜钟的设计灵感来源于日本传统的“梵钟”,由位于茨城县樱川市的小田部铸造专门为水族馆开业4周年定制打造的,该公司是全日本关东地区唯一保留至今的传统梵钟制造元,拥有日本朝廷曾赐予的“敕许御铸物师”称号。而在铜钟的样式上,则借鉴了西方的手摇船钟,又与海洋的主题相互契合。两侧的两只海豚则采用茨城县特产的花岗岩“真壁石”雕刻而成,茨城县身处断裂带附近,地质活动频繁,因此多产此类火成岩。这座铜钟也是大洗水族馆重要的打卡点之一,常有游客在此合影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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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合璧的“邂逅之钟”,于大洗水族馆落成四周年之际建立,如今已是大洗水族馆的标志之一。

“邂逅之钟”的不远处,则是“茨城县大洗水族馆”的石刻铭牌,其两侧分别矗立有两尊雕像:一尊是展现“海女”在海藻丛中采集海产的青铜雕塑,另一尊则是由“真壁石”雕刻而成的“海洋之花”。两座雕塑分别代表自茨城沿岸流过的黑潮(日本暖流)及亲潮(千岛寒流),而与中间的碑刻组合,则在暗喻两股暖流在茨城县沿岸交汇,并为这里带来了丰富的海洋生物资源。纵观整个大洗水族馆,在馆内展陈上也时时处处以“寒暖流交换的茨城沿岸”做文章,反倒很好地符合了现代水族馆“让世界认识本土”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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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城县大洗水族馆的石刻铭牌,两侧的雕塑均于2002年建馆之初落成,暗喻流过茨城县沿海的黑潮与亲潮为此带来了丰富的海洋生物资源。

进入馆内,当我们低头走路时,很容易便会忽视掉悬挂在头顶的北太平洋露脊鲸/Eubalaena japonica骨骼标本,这头巨兽如同神殿的守护者一般,俯视着步入这座水族馆的芸芸众生。当然,有关这头露脊鲸的故事,我们后面会慢慢讲。

让我们向前看去,迎面而来的一排展缸是“大洗的生物(大洗の生物)”展区。这一展区由3个圆柱形主展缸构成,其间穿插着若干个小展缸。这里展示的物种均为茨城县沿海的本土物种,其来自于馆方自主采集,或是由大洗及那珂凑渔民在渔业生产过程中捕获——换而言之,在这里展示的,便是水族馆门前那片海域原汁原味的“原住民”。馆方会不定期更新这一展区中展示的本土物种,因此每一次参观这一展区,都算得上是“开盲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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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族馆入口大厅一览,头顶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具全长12.9m的北太平洋露脊鲸/Eubalaena japonica骨骼标本,其同样来自于茨城县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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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洗的生物”展区,这一展区共由3个主展缸和若干个小展缸组成,这里展示的是后2个主展缸。

令我始料未及的是,进馆后看到的第一处主展缸内就有“大腕”——这便是茨城县去年的新记录种长颌北梭鱼/Albula argentea。2025年9月,茨城县日立市的渔民在回收自己于近海布下的定置网时,意外捕获了这尾长相奇怪的大鱼。这尾大鱼随后被送往大洗水族馆,并被确认为茨城县境内首笔长颌北梭鱼的分布记录。刚刚进入馆内时,这尾北梭鱼的体表尚有几处刮伤,如今在工作人员的悉心照料下,其状态已恢复如初。馆方非常重视这尾珍贵的北梭鱼,不仅在官网上公开了相关信息,还在展缸前为其制作了专门的展牌。

长颌北梭鱼是典型的亚热带-热带暖水种,在日本的分布区仅局限于九州岛南部至琉球群岛一带,其出现在约北纬36°左右的茨城县沿海可谓非同寻常。无独有偶,早在2020年,纬度更高的日本岩手县沿海同样有过这一物种的捕获记录,这也是长颌北梭鱼已知的分布北限。由于夏季黑潮势力的增强,诸如北梭鱼这样的暖水性鱼类完全有可能随着暖流北上,并给较高纬度沿海的人们带来意外之喜。这样的现象并不罕见,此前在青岛沿海,我便曾观察到夏季随暖流而来的暖水性鱼类,其中有不少同样是地区新记录种,只不过茨城县外海涌过的是黑潮干流,这种“南鱼北扩”的趋势或许要更加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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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2025年9月捕获的长颌北梭鱼/Albula argentea,为茨城县的鱼类新记录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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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方为长颌北梭鱼单独制作的展牌,此次也是大洗水族馆首度饲养、展示这一物种。

除了长颌北梭鱼外,这个展缸中还展示了部分来自茨城县中上层开阔水域及泥沙质海床一带的鱼类,这其中便包括我此行看到的第一种鲨鱼——白斑星鲨/Mustelus manazo。可能是出于对巡游型鱼类习性的照顾,这个缸里并没有布置什么造景,背景就是一片蓝,观感甚至比不上国内的一些三流水族馆,好在打光比较正常。这里用的曲面玻璃大概也是为了防止造成鱼类不必要的撞伤,对动物挺友好,但是对于拍照的游客来说就苦了,毕竟弧面玻璃造成的折射与畸变总是没法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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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斑星鲨/Mustelus manazo,此行见到的第一种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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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舌尾甲鲹/Uraspis helvola,和同属的白口尾甲鲹/U.uraspis十分相似,从外观上难以区分,展牌说是什么那就当它是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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缸里还有一小群幼年六带鲹/Caranx sexfasciatus,这个时候的它们是纯纯的“受气包”,时常会被同缸的大鱼“欺负”,一有风吹草动就在缸里乱窜一通。

相比于熙熙攘攘的第一展缸,第二展缸的“住户”组成就简单多了。这里养的是莱氏拟乌贼/Sepioteuthis lessoniana,乍看上去像乌贼,但它其实是枪形目的成员,属于是长相比较“特立独行”的枪鱿。莱氏拟乌贼在华南沿岸地区俗称“大尾鱿”,是当地重要的经济捕捞种之一,由于数量多、种群更新快、肉质细嫩,且资源量呈逐年上升的趋势,如今这一物种在华南沿海渔业中的地位正日益攀升。在日本沿海,莱氏拟乌贼同样是家喻户晓的海产,被称作“アオリイカ(障泥烏賊)”,近年来,随着气候变暖趋势日益明显,夏季黑潮势力有所增强,茨城县渔民已连续多年迎来莱氏拟乌贼的“丰收年”。每年5-7月,大量的莱氏拟乌贼会聚集在茨城县沿岸地区繁殖,并吸引整个关东地区的钓客前来垂钓,水族馆附近的大洗港及那珂凑港,便是赫赫有名的莱氏拟乌贼钓场。

国内的水族馆大都不喜欢饲养寿命短且难伺候的头足类动物,但在日本,当地的水族馆却对它们情有独钟。大洗水族馆每年都会自附近的定置网渔民手中购买莱氏拟乌贼,并饲养在眼前的这个展缸中,如果运气足够好,游客便能在这里目睹它们群游的场景。但今天的展缸内只有一只莱氏拟乌贼,据说是这几天海况不好,且频繁有台风活动,因此馆方暂时没法获取更多莱氏拟乌贼用于展示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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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氏拟乌贼/Sepioteuthis lessoniana,尽管目前展缸中只有1只个体,但同样吸引了大量游客驻足。

在外人眼里看来,第三展缸就有点“大杂院”那味了:这一展缸中既有偏冷水性的日本牛目鲷/Cookeolus japonicus和棘绿鳍鱼/Chelidonichthys spinosus,又有偏暖水性的赤点石斑鱼/Epinephelus akaara和胡椒鲷/Plectorhinchus pictus。尽管看上去有些矛盾,但这却是大洗近海的真实写照:黑潮与亲潮在此处交汇,使得冷水性鱼类和暖水性鱼类得以在此齐聚一堂。与此同时,寒暖流交汇所形成的“水障”,也有助于促进鱼类集群,并形成富饶的渔场。在当地政府大力发展旅游业之前,渔业曾是大洗町最为主要的支柱产业,时至今日,这里仍因种类繁多的渔获而闻名于世,可以说,正是因为黑潮与亲潮的交汇,才造就了今日的大洗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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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牛目鲷/Cookeolus japonicus,该物种栖息深度在40-400m之间不等,其偏好冷水环境,在高纬度沿海及存在寒流流经的海域栖息深度会相对更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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棘绿鳍鱼/Chelidonichthys spinosus,这一物种同样是较具代表性的冷水中,尽管身为底栖鱼类,这尾棘绿鳍鱼却相当活跃,常常贴着缸壁四下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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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点石斑鱼/Epinephelus akaara,暖水种,“香港四大鱼王”之一,在中国及日本均被视为高档食用鱼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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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势力强大的黑潮,常出没于亚热带及热带珊瑚礁海域的胡椒鲷/Plectorhinchus pictus也可以出现在身处暖温带的大洗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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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激性较强的油魣/Sphyraena pinguis在水族馆中并不多见,这里却养了小群,金光闪闪,格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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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迟没有被命名的褐斑鲬/Platycephalus sp.,一直趴在缸底实在是没法拍照(这时候弧面玻璃的畸变问题就暴露无遗了),于是乎只能用手机凑合拍一张。

在3个主展缸之间穿插着的若干个小展缸中,饲养着一些栖息于大洗沿海的小型生物。由于缸体较小,这几个展缸非常容易被游客忽视,但是其中饲养的物种同样趣味盎然。相较于3个主展缸,这几个小展缸的物种更新频率更高,其中的物种均为馆内工作人员自沿海地区当季采集的原生生物,这种“时令上新”模式对于参观者而言可谓是吊足了胃口。

在中国国内,同样有一些水族馆会采用类似的“当季特展”方式展示物种,例如青岛水族馆中的“梦幻水母宫”中有相当一部分水母便是来源于馆方的野外采集,并随季节而更换;诸如三亚亚特兰蒂斯水族馆、上海海洋水族馆也会设置定期更换展示物种的“特展”,相应的,参观者也很喜欢这种“不期而遇”所带来的惊喜。但是对于大多数国内水族馆而言,千篇一律的常设展览还是主流:一方面,定期更换生物需要额外的维护成本;另一方面,很多水族馆并没有野外采集的经验,甚至在地理位置上压根不靠海。毫无疑问,这些因素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国内水族馆中的物种上新模式,尽管这仍算得上是一种相当有趣的策展思路,但或许只有在日本这种海洋生物资源丰富且水族馆普遍具备专业采集能力的国家,此类展示策略才能成为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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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多彩海蛞蝓/Chromodoris orientalis,这一物种广泛分布于西北太平洋沿岸亚热带及温带海域的潮下带,尽管体型较小,色泽却格外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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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孵化不久的斑甕鳐/Okamejei kenojei 幼体,小家伙一定觉得自己藏得老好了,但是眼睛和没埋住的小尾巴出卖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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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氏冰虾虎鱼/Leucopsarion petersii,由于通体透明,日语中称这一物种为“シロウオ(素魚)”,福冈等地喜欢将此鱼活体直接捞入带有酱油或醋汁的碗中生吃,或是放入清酒中一同饮下(有一说一,多少带点恶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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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肩鳃鳚/Omobranchus elegans,对我来说这算是老熟鱼了,在山东沿海的潮间带就经常能遇到,通常在多海藻的岩滩更为常见一些,既好看也好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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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背蜞/Gaetice depressus,这一物种因体色多变而闻名,即使是同一窝出生的个体间也会存在丰富的体色差异,这里展示的是在大洗沿岸地区相对少见的紫红色型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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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岩石下的红鳍拟鳞鲉/Paracentropogon rubripinnis,日本关东地区沿海常见且著名的刺毒鱼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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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胸甲上长满附着物的花纹爱洁蟹/Atergatis reticulatus,其体内含有河豚毒素(TTX)和麻痹性贝毒(PSP),不可食用,在日本多地曾有过民众因烹食此种而导致的食物中毒案例。

“大洗的生物”展区对面有处容易被游客错过的蓝色小缸,这里养的是大名鼎鼎的“海天使”——秀丽裸海蝶/Clione elegantissima。这一物种通常栖息于更为寒冷北太平洋亚寒带海域,在日本境内主要见于北海道岛一带,这里展示的裸海蝶即是自鄂霍茨克海采集的个体。但在1998年4月,日本软体动物学者稻叶畅弘与奥谷乔司曾在大洗港内意外采得17件秀丽裸海蝶的标本,这也是这一物种在西北太平洋海域的分布南限——没错,这次发现显然是亲潮的功劳。而秀丽裸海蝶因此放在“大洗的生物”展区一旁,也算是实至名归,毕竟人家虽是稀客,但也算是大洗的本土物种嘛。

由于在民间有着很高的人气,日本很多水族馆都饲养有裸海蝶,展示它们的展缸前往往被围的水泄不通,还能时不时听到“かわいい”的叫喊声。但在大洗水族馆,可能是由于展缸过于不起眼,这里的裸海蝶鲜少有人驻足围观。展缸的玻璃是深蓝色的,可能是为了防止日光直射导致水体过热,从而影响到裸海蝶的健康状态(这个小展缸位于落地窗的旁边,平时能接受到自然光照)。尽管蓝色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拍摄,但是看着这些小家伙在蓝色玻璃下扑闪着“双翼”,如同在冰层之中遨游,倒也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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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的秀丽裸海蝶/Clione elegantissima,有趣的是,大洗港是已知其在西北太平洋分布的南限。

看完娇小的裸海蝶,一转头,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旁边的落地窗是一片水下景观,四周岩石林立,只见长势喜人的褐藻在水中随波摇曳,成群结队的鱼类游弋其间,如同是在海中直接装上了一面观赏面,把这片海洋最野性的一面展现给参观者。这里展示的是大洗潮下带的一条切面,虽然是人造环境,但是给人的观感和野外别无二致。

是的,你没听错,他们在这里造了一整片潮下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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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这一展缸左侧的潮位线,这个展缸不仅复刻了水下生境,还完美复刻了海洋的潮汐涨落,就仿佛是从沿海弄了个切面镶了块玻璃放这里给你看……

这一处大缸名为“海藻之海(海藻の海)”,顾名思义,这里展示的是大洗沿岸地区以大型褐藻为主导的海藻场,这其中以羽叶鹅掌菜/Ecklonia kurome、裙带菜/Undaria pinnatifida骨干,其间着生有石莼/Ulva lactuca等低矮绿藻及蜈蚣藻/Grateloupia filicina、角叉菜/Meristotheca papulosa等红藻。当我站在这处壮观的展缸前时,注意力几乎全被大型褐藻吸引了。但当我凭借着记忆中上课所学的《海藻学》知识细细端详这些海藻时,却发现眼前的大片褐藻几乎全是鹅掌菜。

哎,裙带菜去哪里了?

这里就不得不提藻类的“世代交替”现象了。一年生的裙带菜会经历“异型世代交替”现象,初夏时节,壮硕的配子体会将用于繁殖的游孢子释入海中,随后配子体便会逐渐腐烂,而在整个夏秋季节,它们便会以微小的孢子体世代存在于海洋中,这是这一物种为了应对夏季的高温胁迫而产生的适应策略。而鹅掌菜为多年生大型褐藻,因此即使是在炎热的夏季也可也依旧在海水中高高挺立。

在水族馆中展示海藻并不容易,一旦光照、温度等环境因素出现波动,缸内的海藻便有可能大量死亡,最终影响整个缸体水质。为此,“海藻之海”不仅通过人工造浪模拟了自然环境下的潮汐运作,馆方还为这一缸体配置了人工照明系统及水温调节系统,以保证“海藻之海”缸体稳定运行。此外,馆方还在大洗近海设立了专门的海藻培育基滩及采苗场。每到特定时节,工作人员便会向缸体内移栽新的海藻幼苗,以此保证展缸的繁茂壮观。而对于展缸内会影响大型褐藻正常生长的“有害藻类”,馆方则采取定期人工清理和生物防控并行的策略加以维护。早在2003年,大洗水族馆鱼类展示课的饲育研究院太田理香即在日本藻类学会的期刊《藻类》上发表了名为《“海藻之海”水槽:大洗水族馆》的学术报告,详细阐述了馆内攻克人工环境下维持全真植大型褐藻群落的技术难关的全过程,可以说,这片海藻展缸已不单单是水族馆的一处景观,而是相关学术研究与保育经验汇聚而成的成果,并为全球各地的水族馆所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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缸内郁郁葱葱的羽叶鹅掌菜/Ecklonia bicyclis,该物种为多年生大型海藻,在炎热的夏季依旧能保持坚挺。

说完了主角大型褐藻,咱再来说说缸里的各种“NPC”。根据一旁的展牌,“海藻之海”中饲养了约20种产自大洗近海的鱼类及无脊椎动物。这里的混养可不是简单的随机搭配,而是将整个缸体作为一个真正的温带海藻场生态系统来考虑。还记得我们刚刚提到的通过生物手段维护缸体吗?如你所见,“海藻之海”中饲养了大量诸如细刺鱼/Microcanthus strigatus、鲻/Mugil cephalus、鮻/Planiliza haematocheila、斑鱾/Girella punctata、斯氏跳岩鳚/Petroscirtes springeri等会刮食附生藻类的鱼类,以控制缸体内“有害藻类”的密度。当然了,缸体内的日常清理也不是一劳永逸的事,生物防治所起到的只是辅助作用,真正维持这一缸体整洁,还是要靠饲养员的定期清理与维护。

尽管在这个大缸前面停留了足足一个小时,但由于缸内的藻丛实在是太过茂盛,我还是错过了展牌上标注的大泷六线鱼/Hexagrammos otakii、红鳍东方鲀/Takifugu rubripes、黑点东方鲀/Takifugu snyderi、铅点东方鲀/Takifugu alboplumbeus等多个物种。当然,其中最遗憾的莫过于没能看到本该是此行看到的第二种鲨鱼——日本扁鲨/Squatina japonica,回来之后翻了翻其它游客上传的照片,发现大部分人都没能在这里一睹日本扁鲨的真容,好吧,内心似乎稍微平衡了一点。这一展缸让游客在“看动物”和“找动物”之间来回切换,既能保证游客看到动物,又能让游客体验寻找不同物种的乐趣,这才应是逛动物园和水族馆的乐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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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藻之海”中数量最多的是成群结队的细刺鱼/Microcanthus strigatus,这一物种既有较高的观赏价值,还能辅助防控缸内的“有害藻类”,养在这里可谓是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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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迹于细刺鱼群中的四带牙鯻/Pelates quadrilineatus,相较于细刺鱼而言,四带牙鯻的体型更加修长,动物性食物在其食谱中的占比也相对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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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石鲷/Oplegnathus fasciatus,小时候体表有着鲜亮的“斑马纹”,长大后便会变成上面的样子,这一物种会啃食牡蛎、藤壶等附生动物,对缸体同样可以起到日常维护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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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棘鲷/Acanthopagrus schlegelii,钓鱼佬的最爱之一,每年春季至深秋时节,都会有大量的钓客在茨城县一带的河口及港口附近钓这种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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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鲫/Ditrema temmincki,除了长得有点像之外和淡水中的鲫/Carassius auratus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值得一提的是这一物种是广义上的“胎生”鱼类,可以直接产出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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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群鲻/Mugil cephalus,这一物种的分布区几乎遍及全球的沿海及河口水域,台湾地区的特产“乌鱼子”就是由这一物种的卵巢加工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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鮻/Planiliza haematocheila和鲻的亲缘关系不远,在形态上也较为相似,但前者的头相对更尖,鳞片带有明显的铜黄色光泽,眼部缺乏脂眼睑,且虹膜呈橙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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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鱾/Girella punctata同样是缸内生物维护的一大主力,这一物种在野外同样喜欢刮食附生藻类,据说其肉质具有的独特香气正是由进食大量藻类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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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尾唇指䱵/Goniistius zonatus,“香港四大鱼王”之一,在华南地区是名贵的食用鱼类,该属鱼类得名于其厚实的唇部,主要以小型底栖无脊椎动物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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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氏跳岩鳚/Petroscirtes springeri,尽管长得玲珑可爱,但其下颌却有1对锋利的牙齿,徒手捕捉这种鱼时便容易被咬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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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水族馆中非常常见的陈氏平鲉/Sebastes cheni,该物种曾被归入无备平鲉复合种/S.inermisspecies complex中,直至2008年其作为独立物种的身份才被重新确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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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喜欢活动的褐菖鲉/Sebastiscus marmoratus,直至闭馆前我再度来察看时,它仍在这个位置保持着相同的姿势,整整一天没有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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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喜欢当“宅鱼”的还有这尾大吻沙蛇鳗/Ophisurus macrorhynchus,它一直盘踞在远处的沙地中,偶尔从洞穴中探出身体,好奇地感知着缸内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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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须髭鲷/Hapalogenys sennin,该物种曾长期与黑鳍髭鲷H.nigripinnis混为一谈,目前学界普遍认为这一物种是日本列岛沿岸的特有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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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背细鳞鲀/Stephanolepis cirrhifer,这尾个体的状态并不算好,可能是馆方刚刚从渔民手中获得的个体,注意其背鳍前方的延丝,这是这一物种的重要鉴别特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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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个人非常喜欢的豹纹东方鲀/Takifugu pardalis,日本本土几乎每家水族馆都能看到,这一物种在黄海海域同样有分布记录,但我在青岛却从未见过产自本港的新鲜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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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鱼类外,“海藻之海”中还饲养了几种无脊椎动物,其中最著名的便是被日本人称作“イセエビ(伊勢海老)”的日本龙虾/Panulirus japonic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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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能一睹其真容的日本扁鲨/Squatina japonica,放一张官网上的图片代替一下吧。 ©アクアワールド茨城県大洗水族館

顺着“海藻之海”展缸右侧的门走到室外,我们便迎来了另一个“新世界”。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们来到了室外的一排露天展缸前。大洗沿海可不止有壮观的海藻场,这一排露天展缸名为“呼吸之海(息吹きの海)”,展示的便是当地沿岸多种多样的海洋生境。遗憾的是由于下雨,这几个室外展缸的缸壁上全是水珠,因此拍照的效果实在是不尽人意。尽管在规模上远不及“海藻之海”,但在现场,“呼吸之海”却令我进一步感受到了大洗沿海的勃勃生机。

迎面而来的第一个展区是潮间带展区,根据一旁的展牌介绍,这里饲养了尾纹裸头虾虎鱼/Chaenogobius annularis、长腕寄居蟹/Pagurus filholi、平背蜞/Gaetice depressus、绿侧花海葵/Anthopleura fuscoviridis四个物种,均为大洗沿海潮间带即能遇到的常见物种。但遗憾的是,由于天气不好,我并未能寻找到其中的三种生物,反倒是绿侧花海葵仍在沙地中绽放着。据说这里平日会定时安排讲解活动,或许在馆内工作人员的专业指导下,游客才能更好地发现这些隐藏的潮间带小生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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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之海”由多组位于室外的展缸共同组成,用于展示大洗沿海海洋生境的多样性,上图为其中的潮间带展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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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在潮间带展区唯一亲眼看到的物种:绿侧花海葵/Anthopleura fuscoviridis。

不远处的展缸名为“萌芽(芽吹き)”,展示的是以鳗草/Zostera marina为主导的海草床生境。海草床和珊瑚礁、红树林被并称为“三大海洋生态系统”,对于海洋碳循环意义重大。在西北太平洋温带海域,鳗草构成了当地海草床的主体,并为大量的潮间带生物提供了庇护。中国北方沿海曾同样有着大面积的鳗草海草床,但受气候变暖、沿岸工程开发等多重因素影响,这些海草床正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以山东半岛沿海为例,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这里的鳗草海草床已减少了80%以上。而鳗草对于当地的海洋生态环境乃至社会文化有着重要意义(例如,烟威一带的传统民居“海草房”即是由鳗草铺成的),毫无疑问,这些海草床的悄然消失,将会为当地近海及周边地区带来难以设想的后果。

在水族馆中展示鳗草并非易事,除了保证水温和光照外,鳗草展缸的缸体底部不仅需要铺设厚沙层,缸内还需要维持一定的水流以保证鳗草正常生长。中国国内的水族馆中鲜少有海草床生境的展示,或许正是出于维护成本的考虑,这实在是可惜。国内沿海并不缺乏海草床,甚至有多个科研团队正致力于海草床的人工种植与修复工作,如果国内水族馆愿意与这些科研团队联手,在缸内向群众展示海草床的壮美场景,无论是对生态保育还是自然教育而言,其意义都是非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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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展缸展示的是以鳗草/Zostera marina为主导的海草床生境,在日本的水族馆中,像这样的海草缸并不算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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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匿于鳗草间的少鱗鱚/Sillago japonica,这一物种偏好栖息于沙底生境,大片的海草床无疑为这一物种提供了完美的庇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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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腹银鲈/Gerres equulus是日本沿岸至朝鲜半岛一带海草床中常见的物种,在日本,几乎每家展示鳗草海草床的水族馆都会在展区内饲养这一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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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的鲻/Mugil cephalus同样会出现在海草床中,身为广温性及广盐性鱼类的它们的适应性极强,分布区几乎遍及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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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沿海,海鲫/Ditrema temmincki是当地极为常见的小型鱼类,部分文献报道该物种同样分布于黄海海域,但相关记录的真实性仍有待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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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腾的铅点东方鲀/Takifugu alboplumbeus,总是沿着缸壁快速地游来游去,可能算是海草床展缸内最难拍的物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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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首高鳍虾虎鱼/Pterogobius elapoides是日本温带沿海你最具代表性的常见虾虎鱼之一,常出没于海草床之中,但在同样存在其分布记录的黄海海域,这一物种却相当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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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容易被忽视的仿刺参/Apostichopus japonicus是这个缸内最为重要的角色,它不仅会摄食缸内的残饵及粪便,其活动时对泥沙的翻动也有利于缸内鳗草的茁壮生长。

“呼吸之海”的最后一处展缸名为“眼底的世界(眼下の世界)”,展示的是大洗港口栈桥之下的场景。相比于前面两个展缸,这里更加侧重于讲述海洋生物对人造生境的利用。对于一些幼鱼而言,人类防波堤、栈桥等设施往往扮演着“幼儿园”的角色,这里既有足够的躲避处,又因人类活动而少有天敌侵袭,同时还有丰富的食物来源,简直是完美的庇护所。涉足码头之间的我们早已习惯了平静的海面,而往往会忽视脚下生机勃勃的另一个世界,而这个展缸,正给了我们一次机会,去认识这个熟悉而陌生的水下世界。动物园和水族馆中所展示的,未必非得是宏大而距常人遥远的壮丽景观,哪怕是身边不起眼的生态系统,同样有许多精彩的故事值得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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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群的陈氏平鲉/Sebastes cheni幼体,为了防御潜在的敌害,它们会组成紧密的大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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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食藻类的三棘多板盾尾鱼/Prionurus scalprum幼体,水下立柱上附着的大量藻类使得它们常常会出现在码头附近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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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尾唇指䱵/Goniistius zonatus幼鱼体色呈鲜艳的明黄色,相较于灰褐色的成鱼要靓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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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藏在岩缝中的粒突箱鲀/Ostracion cubicus幼体,正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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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同样是无脊椎动物的天堂,比如画面中央的黑斑海兔/Aplysia krodai以及底部堆叠的海燕/Patiria pectinifera,左侧的墙壁上还附生有太平洋牡蛎/Crassostrea gigas。

在“呼吸之海”的对面,是游客攒动的“海洋露台(オーシャンテラス)”。这里展示有大洗水族馆的两种“明星”海兽——南美海狗/Arctocephalus australis和加州海狮/Zalophus californianus。这一块的场馆设计相当“简约”,不仅是典型的坑式展区,在面积上不算大,就连造景和丰容也较为简单,甚至不及国内一些水族馆的海兽展区;而展区内饲养的两种海兽也有明显的刻板行为。根据馆内信息,饲养员会定期在这里开展海兽的健康检查及面向游客的行为展示活动,这可能也是两种鳍足类行为最丰富的时候。但这两种鳍足类并非我此行的主要目标,于是便只是打卡性地简单拍了两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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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整理照片的时候才发现忘记给这组展区拍外场照片了……这里依旧用的是官网的图片。 ©アクアワールド茨城県大洗水族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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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聊赖的南美海狗/Arctocephalus australis,远远看上去如同一块长毛的大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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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展区内打转的加州海狮/Zalophus californianus,有较为明显的刻板行为。

正当我准备返回室内时,隔壁吵闹的洪氏环企鹅/Spheniscus humboldti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虽然在展区面积比前面两种海兽略大,且岸边制作了仿岩礁海岸的塑石,但整个展区还是略显局促。好在这里养了一大群洪氏环企鹅,社群丰容从一定程度上改善了这群企鹅的状态。眼前的这群洪氏环企鹅相当活泼,展示的行为也远比前面的海兽更加丰富,这也让前来参观的游客愿意按下更多的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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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里饲养的洪氏环企鹅/Spheniscus humboldti而言,社群丰容在一定条件上弥补了展区环境的不足,使得它们能够展现出更为丰富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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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天大叫的洪氏环企鹅,这张图片能够清晰地看到其口腔中的“舌棘”,这一结构由角蛋白构成,可以有效防止捕食时猎物从口中滑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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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高度特化的海栖性鸟类,洪氏环企鹅在岸上虽看着很笨拙,下水之后却格外灵活,这里还有水下视角展窗,但由于时间所限,此次参观时我并未下楼进行参观。

好了,现在让我们重新返回室内。顺着一楼的缓坡,我们逐渐来到了大洗水族馆的主展缸——“邂逅之海大水槽(出会いの海ゾーン)”的下方。

据馆方介绍,该展缸总容积高达1300t,高度达10m,这个体量放在中国国内的水族馆中或许并不算大,但在关东地区水族馆中,这却是容积第三大的主展缸,仅次于葛西临海水族园的“大洋航海者(大洋の航海者)”展缸及八景岛海岛乐园的“广袤汪洋中的生物群落与闪耀鱼影(大海原に生きる群れと輝く魚たち)”展缸,缸内还原的是黑潮与亲潮交汇下的大洗近海海域,共饲养了超过25000尾鱼类。如前面介绍的“大洗的生物”展缸一样,在这里,你可以同时看到暖水种与冷水种并存的神奇场景,这正是对茨城县沿岸一带生物群落的真实写照。

我们目前的位置位于展缸的左后方,脚下即是绵延的礁盘,头顶宽敞的弧面亚克力穹顶,使得这里的视角分外宽阔;与此同时,弧面亚克力带来的畸变问题也为拍摄缸中的鱼类带来了不小的挑战。不过站在游客视角来看,这里的观感还是相当震撼的,眼前的群鱼“皆若空游无所依”,对站在穹顶之下的游客来说仿佛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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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宽阔的弧面穹顶,游客们得以一睹“邂逅之海大水槽”的壮丽景观。

从这一观赏角度,我们可以看到缸中不少偏好在礁区活动的中下层鱼类,其中便包括日本半皱唇鲨/Hemitriakis japanica、白斑星鲨/Mustelus manazo、皱唇鲨/Triakis scyllium、宽纹异齿鲨/Heterodontus japonicus等常见于关东近海地区的底栖性鲨鱼。只见这几种鲨鱼在缸前不断盘旋,仿佛海底圣殿的卫兵般,在这寒暖流交汇的“礁岩社区”间四下巡逻着。

这一视角下最令人瞩目的,便是底部层峦叠嶂的礁盘,它们并非仅仅只是缸内的装饰:对于缸内混养的其它小型鱼类而言,礁盘是它们重要的庇护所;而诸如蠕纹裸胸鳝/Gymnothorax kidako、七带下美鮨/Hyporthodus septemfasciatus、赤点石斑鱼/Epinephelus akaara、日本白姑鱼/Argyrosomus japonicus等掠食性硬骨鱼类也喜欢将礁盘作为自己的休憩处——这正是礁盘的“聚鱼效应”。在大洗沿海,大量类似的礁盘为这里带来了丰富的渔业资源,并支撑起了当地远近闻名的“礁盘一本钓渔场”。“邂逅之海大水槽”中宏伟的人造礁盘,或许正是在向这些成就大洗近海丰饶渔业资源的天然礁盘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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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缸体中饲养了大量的日本半皱唇鲨/Hemitriakis japanica,各鳍后缘的白边以及细长的横瞳是这一物种的重要辨识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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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同样也有前面提到过的白斑星鲨/Mustelus manazo,从俯视视角看,其体侧的白色斑点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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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唇鲨/Triakis scyllium是西北太平洋温带近海海域最为常见的鲨鱼之一,尽管栖息于黄渤海的种群受过度捕捞种群状况已大不如前,但在日本沿海,这一物种仍随处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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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纹异齿鲨/Heterodontus japonicus为典型的温带底栖性鲨类,在日本沿岸极为常见,其模式产地即位于东京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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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尾深魟/Bathytoshia brevicaudata是现存最大的魟类之一,其最显著的特征为体背部感觉孔处的白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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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群结队的日本鲐/Scomber japonicus通常活跃于中上层水域,这一物种在整个东亚沿海地区都是地位显赫的经济鱼类,捕捞量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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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正在上浮的斑鱾/Girella punctata,右上角还有前面介绍过的细刺鱼/Microcanthus strigat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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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踞在礁石之上的蠕纹裸胸鳝/Gymnothorax kidako,这一物种是关东沿海地区常见的底栖性掠食鱼类,画面右侧还有1尾平鲷/Rhabdosargus sarba和1对细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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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花鲈/Lateolabrax japonicus,近年来有研究证明其与中国花鲈/L.maculatus分属不同的独立物种,其主要区别在于前者体表不具斑点,且侧线处有明显的银色条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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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圆鲹/Decapterus maruadsi是关东地区重要的经济捕捞种,因产量大且肉质细嫩而备受推崇,在日本的水族馆中,这一物种也是混养式大展缸中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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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性金黄突额隆头鱼/Semicossyphus reticulatus,关东地区近海的代表性鱼种,日语中称其为“コブダイ(瘤鯛)”,随着年龄增长,其性别会由雌性逐渐转变为雄性,头部的肉瘤也会高高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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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鲷/Pagrus major是典型的恋礁性鱼类,常常出没于礁盘周边水域,同时在关东地区,这一物种也是重要的食用鱼类,其中尤以春季捕获的真鲷为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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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白姑鱼/Argyrosomus japonicus(画面中央)和蠕纹裸胸鳝(画面左侧)同框,右下角的岩缝中还藏着1尾赤点石斑鱼/Epinephelus aka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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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央的褐石斑鱼/Epinephelus bruneus是关东地区近海最为常见的石斑鱼之一,同时也是日本沿海仅次于鞍带石斑鱼/E.lanceolatus的第二大石斑鱼,最大全长可达1.2m,重达50k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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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岩礁处小憩的七带下美鮨/Hyporthodus septemfasciatus,和其它石斑鱼一样,其体色会随着自身状态和周围环境而改变,此时,这尾下美鮨正处于放松状态,其体表明暗交接的纵带清晰可见。

继续向前参观,转眼间,我们便来到了“邂逅之海大水槽”的主观赏面。直到这时,我们才得以看清这座展缸中真正的主角——约20000尾远东拟沙丁鱼/Sardinops sagax组成的“沙丁鱼风暴”。考虑到茨城县是日本沙丁鱼捕捞量居第一的传统渔业重镇,在这里展示集群的远东拟沙丁鱼显然非常应景。早在开馆之初,“邂逅之海大水槽”中便已开始饲养远东拟沙丁鱼,但鱼群规模并不算大。2021年,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开馆20周年纪念日,水族馆决定“回归原点”,着重展示茨城县的本地特色。为此,馆方一次性引进了15000尾远东拟沙丁鱼,并顺势推出了声光表演秀——“IWASHI LIFE(沙丁鱼之舞)”,自此,“沙丁鱼风暴”成为了大洗水族馆的一张全新“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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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之海大水槽”的主观赏面,为了展现更全面的视角,这张图是在3F的观景平台拍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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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之海大水槽”内共饲养有20000尾远东拟沙丁鱼/Sardinops sagax,占到全缸鱼类总尾数的4/5,这也是该展缸中最引人注目的看点之一。

让我们将目光转向水体的中上层,几尾短鳍真鲨/Carcharhinus brevipinna正围绕着庞大的沙丁鱼群四下打转。由于巡游空间大且应激性强,这种敏捷的中上层鲨鱼在水族馆中的饲养案例极为罕见,大洗水族馆即是为数不多目前仍在展示短鳍真鲨的水族馆。短鳍真鲨有着极强的爆发力,甚至可以在短距离内加速并飞旋跃出水面,其英文名“Spinner Shark(飞旋真鲨)”正是因此而来。而在圈养环境下,这样的习性极易导致其因避闪不及而撞上缸壁,据我观察,馆内几尾个体的吻部已出现明显的上翘,显然是撞伤所导致的永久性畸形。对于大型中上层鲨类而言,这样的问题几乎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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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沙丁鱼群上方掠过的短鳍真鲨/Carcharhinus brevipinna,由于饲养难度极大,这一物种在水族馆中的展示案例相当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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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鳍真鲨是行动敏捷的中上层掠食性鲨鱼,甚至会高高跃出水面,因此圈养环境下的它们极易在巡游过程中撞上缸壁,上图中个体的吻部即因撞伤而出现了明显的畸形。

除了短鳍真鲨外,这里还饲养了另外一种著名的中上层掠食性鲨鱼——黑边鳍真鲨/Carcharhinus limbatus。这一物种的圈养案例虽比短鳍真鲨略多,但在水族馆中仍算得上是稀罕物。“邂逅之海大水槽”中目前仅有1尾黑边鳍真鲨,其背鳍前端有明显的缺损,可能是在被捕获过程中留下的伤痕,辨识度极高。相较于成群结队的短鳍真鲨,这尾黑边鳍真鲨可谓是相当不合群,只会在水体表层独自活动,因此很多游客往往会忽略掉这尾同样值得一看的“隐藏大咖”。

这尾黑边鳍真鲨看似孤独,但身边却时常有2尾长鮣/Echeneis naucrates相伴。凭借着头部由第一背鳍特化而成的吸盘,鮣可以将自己吸附于大鱼身上,从而实现“搭便车”的目的。但黑边鳍真鲨似乎并不喜欢这俩“跟屁虫”,时不时便希望甩开长鮣;而长鮣也仿佛“认主”一样,总是拼命跟在黑边鳍真鲨身边,活脱脱在游客面前上演一出“它逃、它追、它插翅难飞”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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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缸内唯一的黑边鳍真鲨/Carcharhinus limbatus,其背鳍前部有明显的缺损,辨识度极高,在其腹部还总有2尾长鮣/Echeneis naucrates陪伴左右。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感到疑惑:同时把掠食者和猎物放在一起,沙丁鱼不会被吃掉吗?尽管饲养员在喂食时会尽可能确保喂饱缸中的掠食者,但这并不妨碍它们在闲暇时刻拿沙丁鱼当“自助零食”。在展缸前,我便注意到了短鳍真鲨、短尾深魟、日本白姑鱼等大型掠食者对沙丁鱼发动攻击的行为。但远东拟沙丁鱼并不会坐以待毙,对它们而言,集群便是最好的防御。

当遭遇掠食者攻击时,大群的沙丁鱼会聚集成紧密的球状,并保持同一个方向快速游动,远远看上去如同一个单一的生命体而非群体。这种集群模式使掠食者难以锁定鱼群中的单一目标,从而增加群体中个体生还的几率。但一些中上层真鲨会通过俯冲的方式对鱼群发动突袭,从而将紧密的鱼群冲散。在这之中,尤以短鳍真鲨的“螺旋冲刺”最为有效,它们旋转时产生的水流可以进一步分散鱼群,从而帮助其更好地锁定目标。以往只能在纪录片中才能够看到的场景,此刻就真实发生在眼前的展缸中,这种体验无疑令人终生难忘。

不用担心展缸中的沙丁鱼会被吃完。目前,大洗水族馆已与日立市、大洗町等地的渔民形成了长期合作关系,馆方会定期雇佣渔民使用定置网捕获活体沙丁鱼,并送入缸中进行展示,以确保馆内的鱼群维持震撼人心的观感。可以说,这些沙丁鱼既是展缸中的展品,也是诸种掠食性鱼类的食物丰容——毕竟在野外,沙丁鱼等鲱形目鱼类本身就是食物链底层重要的一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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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短鳍真鲨冲散的远东拟沙丁鱼群,普通人在纪录片中才能看到的场景,在这里却被搬入了展缸之中。

透过视角更为宽阔的主观赏面,我们也能看到更多展缸中的海洋生物。可能是由于展缸实在是过于宽阔,尽管馆方声称“邂逅之海大水槽”中饲养并展示有80余种不同的生物,但实际上我却只看到了其中不足一半的物种。更要命的是,在这一展缸前,我并没有看到任何有关其中饲养物种的详细介绍,只能说,这里作为网红打卡地确实出众,但是想要在这里学点正经的生物学知识,或许就没那么容易了。

历经了25年的时光,如今主展示面的亚克力玻璃已出现了不少划痕,观感也要模糊不少,加上展缸上方光线较为黯淡,因此想要拍清楚缸体中的鱼类可谓难如登天。尤其是对于活跃于上层水域的两种真鲨而言,想要在这样的条件下捕捉其快速游动时的影像,确实极具挑战性。如果馆内能像冲绳美丽海水族馆等机构学习,定期对展缸亚克力进行抛光,并将主展缸的采光改造为自然光的话,展示效果或许会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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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半魟/Hemitrygon akajei在关东沿海地区并不少见,但这里却只展示了1尾个体,相比之下,同缸中的短尾深魟反倒是铺天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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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洗沿海,花尾胡椒鲷/Plectorhinchus cinctus并不算常见,大洗所在的茨城县已接近这一物种在日本东部沿海的分布北限,但如今随着气候变暖,这一物种在当地沿海的数量似乎有增多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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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每家大型水族馆的混养缸内都会饲养尖翅燕鱼/Platax teira,这里也不例外,尽管如此,在大洗沿海地区却鲜少能看到这一物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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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出现的黄鳍东方鲀/Takifugu xanthopterus,只见它笨拙地摆动着背鳍和臀鳍,多少有点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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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蓝圆鲹混群的三线矶鲈/Parapristipoma trilineatum,后者在日本被视为初夏时节的时令海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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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鱼类外,展缸中还饲养了这只敦实的绿海龟/Chelonia mydas。

沿着“邂逅之海大水槽”左侧的参观路径继续深入,接下来的展区名为“水母伙伴(くらげの仲間たち)”,顾名思义,这里展示的是多种多样的水母。尽管在展示规模上远不及鹤冈市立加茂水族馆和京都水族馆,但大洗水族馆同样将水母作为自己的招牌之一。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这里居然与中国大陆的水族馆一脉相承,用的是土嗨味十足的变色LED灯……

不是,配个正常的灯光有那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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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尼玛叫人怎么看嘛……

这一排展缸总共饲养了两种水母:勘察加发水母/Phacellophora camtschatica和瘤手水母/Tima nigroannulata。此外,还有隶属于栉水母动物门的深海瓜水母/Beroe abyssicola及天皇兜水母/Bolinopsis mikado,栉水母虽并非分类学意义上的水母,但由于形态及饲养条件相似,水族馆却总是喜欢将它们放在水母展区展示。这几种水母和栉水母确实各有看点,但是被阴间打光一弄,连看清它们本来的样子都成了问题……

事实上,好的水母展区本身并不需要灯光陪衬,只有在最为朴素的白光下,才能展示它们最为真实的美感。反倒是酷似土味蹦迪的灯光,会妨碍游客看清水母的色泽与结构上的细节,甚至有些游客会误以为这是水母自己在变色,而忽略了缸顶不断变换的灯光才是“罪魁祸首”。这种展示方式,除了满足猎奇需求,我想不出有啥别的意义。不幸的是,类似的展示模式仍然相当普遍,其中尤以国内的水族馆为甚。为了尽可能还原水母真实的样貌,下面展示的图片均在原图的基础上拉低了饱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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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称“煎蛋水母”的勘察加发水母/Phacellophora camtschatica,由于原图的灯光太过阴间,以至于看不清水母的细节,这里放的是拉低饱和度后的照片,说实话,这灯光一打,我是看不出它哪里像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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瘤手水母/Tima nigroannulata,以小巧玲珑而著称的小型管水母,多大规模出现于夏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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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瓜水母/Beroe abyssicola,这张图可以清晰看到其体侧排列的栉板,这也是区分栉水母动物门与真正意义上的水母(即刺胞动物门)所依据的一大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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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看酷似玉兰花,侧面看则有些像齿鲸头骨的天皇兜水母/Bolinopsis mikado同样来自于栉水母动物门。

这还没完,在不远处,还有一处名为“水母365(くらげ365)”的巨幕展缸,里面养的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天蓝海月水母/Aurelia coerulea,用的依旧是迪厅灯光……行吧,鉴于天蓝海月水母几乎是各大水族馆的标配,就当这个展缸完全是留给游客拍照打卡的“网红景观”吧(事实证明,在这里拍照留念的游客好像还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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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母365”展区,此刻拍照时的灯光还尚且可以接受,但这里使用的同样是会变幻色彩的“迪厅式照明”,对于打卡拍照而言的游客或许还算不错,但是想要看清里面的水母可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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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缸里的天蓝海月水母/Aurelia coerulea,原图依旧是不拉低饱和度就没法看的程度。

一路兜兜转转,没想到角落里居然还有一处水母展区,这里介绍的是水母的采集、饲养与繁殖,不仅能隔着玻璃看到饲养员是如何在后台饲养水母的,最前面还有3个展缸用于展示水母。

划重点:这里的水母展缸,灯光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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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看到这里,如听仙乐耳暂明啊……

这不是会打光吗?那前面的又是怎么回事?

这里的水母展缸同样会随着季节变化而更换物种,这次我看到了馆方采集自当地淡水水域的桃花水母/Craspedacusta spp.,在大洗港沿海采集到的灯塔水母/Turritopsis spp.,以及自高知县水深120-150m处采集到的琴水母/Coeloplana bocki。

这三种水母都各有各的故事:在国内,桃花水母总是被誉为“水中大熊猫”,一些报道甚至将它们的出现与生态环境改善联系起来。但事实上,桃花水母远没有那般稀少,其适应性也远比我们想象中要更强,由于其生命中的大部分时间都以水螅体的形式度过,因此平日中往往很难被人注意到。灯塔水母则因“逆态发育”而闻名生物学界,更是被地摊文学吹捧成“可以永生的生物”,但其“逆态发育”本质上是为适应环境胁迫而开发出的无性繁殖方式,虽然有相当的研究前景,但却和“永生”八竿子打不着。至于琴水母,则是为数不多营附着生活的栉水母,其会用具粘性的触手捕食猎物,由于栖息于深层海域,如今我们对这一物种仍知之甚少。在我看来,这三种水母远比前面展示的几种水母要精彩的多,加上令人舒适的灯光,这一片小展区才是大洗水族馆整个水母展区的精华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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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息于淡水环境中的桃花水母/Craspedacusta spp.,这里展示的个体系由馆方自主采集,展牌并未标明这些桃花水母究竟属于哪一确切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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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塔水母/Turritopsis spp.同样算是令分类学家头疼的话题,考虑到压舱水等途径造成的非自然扩散,如今学界已很难确定诸种灯塔水母的原产地及相关分类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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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一见的琴水母/Coeloplana bocki是栉水母动物门的一员,这里展示的个体于2024年11月采集自高知县水深120-150m的深层海域,由于是深海生物,馆方特意在此调暗了灯光。

走出水母展区,不知不觉间,我们便进入了“大陆架生物(大陸棚の生物)”展区。得益于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日本的水族馆大多以展示深海生物而闻名,大洗水族馆也不例外。尽管此时并非盛产深海生物的冬春季节,但这里的深海展区同样是惊喜连连。

进入“大陆坡生物”展区,第一处展缸饲养的是黄鮟鱇/Lophius litulon,算是比较符合大家刻板印象的“深海鱼”。但在国内,黄鮟鱇的栖息深度却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深,在冬春季节的黄海及东海北部,它们甚至会出现在水深20m左右的近岸海域。茨城县素来以出产黄鮟鱇而闻名,每年冬春季节为其主要产季,当地的厨师会用“吊切”手法处理肥硕的黄鮟鱇,用其制成的鮟鱇鱼火锅更是家喻户晓。由此看来,大洗水族馆将黄鮟鱇放在深海展区的第一位,也算是对当地渔业文化的一种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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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在泥沙中的黄鮟鱇/Lophius litulon,大洗町所在的茨城县正是关东地区重要的黄鮟鱇产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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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身为以伏击而著称的底层鱼类,但成年后的黄鮟鱇有时亦会四处游弋,例如上图中的这尾个体便正贴着缸壁缓缓游动。

值得一提的是,这处展缸中还混养有日本后海螯虾/Metanephrops japonicus,考虑到黄鮟鱇性情贪婪,会捕食一切其能吞下的猎物,有时甚至会同类相食,因此对于这一物种而言,任何形式的混养都是有风险的。但或许是因为这里展示的两种生物在大洗沿海都较易获得,馆方似乎并未考虑这一问题。目前缸中的黄鮟鱇还小,或许尚无法吞下后海螯虾,但很显然,这种混养模式并不值得提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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缸中的这只日本后海螯虾/Metanephrops japonicus可谓是相当嚣张,不仅丝毫不忌惮黄鮟鱇,甚至敢从其面前大摇大摆地爬过。

第二个展缸名为“大陆架的奇妙生物(大陸棚の奇妙な生き物たち)”,这里展示的物种栖息水深大多在150-450m之间,大多为行动缓慢的深海底栖性动物。为了更好地让游客看清这些物种的细节,馆方特意用隔离盒将各个物种分隔开来进行展示,还贴心地为游客标注了各个物种的日文名称。大洗水族馆已与茨城县水产试验场签署了长期的官方合作协议,试验场渔业调查船“茨城丸(いばらき丸)”在茨城县沿岸开展渔业资源调查时,会通过底拖网等方式采集深海生物,并送入馆内进行饲养展示。由于不同航次的调查会捕获种类繁多的深海生物,因此这里的生物展示也会定期更新。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展区在隔离盒外饲养展示了虎纹猫鲨/Scyliorhinus torazame。尽管周边却没有任何标牌展示,但我仍能通过肉眼看到趴在缸底休憩的虎纹猫鲨。不过这里的拍摄环境实在苛刻,加上鲨鱼本身并不配合,因此我并没有为这种西北太平洋沿海常见的小型底栖鲨鱼拍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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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坡的奇妙生物”展缸一角,主要展示“茨城丸”号调查船深海调查所捕获的底栖生物,这里展示的物种同样会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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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洗水族馆官网发布的虎纹猫鲨/Scyliorhinus torazame图片,这种小型底栖性鲨鱼在日本的水族馆中并不罕见,因此此次我并未过多留意。 ©アクアワールド茨城県大洗水族館
“大陆坡的奇妙生物”展区中将最大的隔离盒留给了这里的“大明星”——山本新月贝/Neomenia yamamotoi。这种酷似橙色蠕虫的生物是软体动物门无板纲的一员,于1975年由日本软体动物学家马场菊太郎首度描述并命名。现生无板纲物种大多体型娇小,通常很难超过1cm,但山本新月贝的全长则可达到惊人的11cm,这一发现一经传出,便引起了软体动物学界的震动。因此,山本新月贝也被称为“无板类中的巨人” 。
大洗水族馆自2015年首次引进并展示山本新月贝,为全球范围内第一家饲养并展示这一物种的机构。2016年,馆内成功记录到了山本新月贝捕食海葵的全过程,并于 2017 年 4 月于日本贝类学会年会上正式发表了相关研究成果,这也是有关这一物种摄食行为的首笔珍贵记录。馆方将最为宽敞的隔离盒用在这些小家伙身上,也足以看出其重要程度。一所真正优秀的水族馆不仅仅是饲养物种和提供自然教育的场所,其同样可以将自身的饲养经验转化为学术成果,为科研领域提供宝贵的一手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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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新月贝/Neomenia yamamotoi,隶属于软体动物门中较为基干的无板纲,大洗水族馆是全球首家展示这一物种的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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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进食的山本新月贝,大洗水族馆于2016年首度记录了山本新月贝进食的全过程,相关研究于2017年4月于日本贝类学会年会上发布,引发日本软体动物学界轰动。 ©アクアワールド茨城県大洗水族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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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山本新月贝共同混养的某种新纳参/Synallactes sp.,我并未看到展区的标牌对这一物种进行的详细描述,通过查阅相关资料,我只能大致推断其可能属于野泽新纳参/S.nozawai。
与山本新月贝宽敞的“别墅”不同,其它深海底栖生物的展区更像是拥挤的居民楼,好在这些生物本身的活动能力不强,即使在狭小的隔离盒中也能安然自若。海胆、海星、腹足类、甲壳类等无脊椎动物由于身披硬甲,即使是在拖网的暴力捕捞过程中仍有相当机会存活下来,这里展示的生物便大多属于这些类群。想要长期饲养此类深海生物,维持恒定的低温环境是重要因素。这里的深海展区水温常年维持在5-12℃之间(具体因展区内饲养的生物适温区间而存在差异),从而保证了深海生物稳定的状态。
遗憾的是,相较于一旁展牌对山本新月贝的详细介绍,这一排展区仅仅是简单地标注了物种名,并没有在介绍上费太多笔墨。事后在查资料的过程中,我发现这些物种事实上各个“身怀绝技”,有相当多有趣的知识点值得好好讲讲。这里展示的物种确实精彩纷呈,但相关科普内容的缺乏,使得普通游客无法及时地了解这些生物的独特之处,因而也就更不愿意为这些不起眼的小生物而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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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轻疣海胆/Glyptocidaris crenularis,该物种为疣海胆科唯一的现存物种,其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深海生物,其常规栖息深度通常不会超过100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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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勒冈网目螺/Fusitriton oregonensis,该物种是已知浮游幼虫期最长的海生无脊椎动物,其面盘幼虫期长达4年,这一机制可能帮助其幼虫实现长距离的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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膨大拟棘海星/Poraniopsis inflata,这一物种体表缺乏其它海星常见的“叉棘”用于防御,因此在遭遇掠食者时,它们会迅速排出体腔液,露出本隐藏在体内的钙质短棘,从而逼退掠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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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长额虾/Pandalus nipponesis,日语称之为“ボタンエビ (牡丹海老)”,是日本东部沿海著名的食用虾类,由于产量有限,日本长额虾的市场价格十分昂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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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掌宽螯寄居蟹/Elassochirus cavimanus,其最为显著的特征是呈紫色的巨大右螯,其掌部具明显凹陷,这也是其种加词“cavimanus”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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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棘日轮海星/Crossaster papposus,这一物种通常具10-12条腕,为典型的环北极分布物种,其分布水深可从潮间带一直延伸至1200m左右的深层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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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纤海胆/Gracilechinus lucidus,这种罕见的深海海胆呈乳白色,日语中称其为“シロウニ(白海胆)”,目前学术界对这一物种的认识仍停留在起步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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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部氏日本绵鳚/Japonolycodes abei,其种加词“abei”用于致敬日本鱼类学家阿部宗明,由于缺乏鱼鳔,这一物种对捕捞时的水压变化有相对较强的适应性,但展示它的水族馆仍极为罕见。

第三处展缸名为“大陆架的缤纷鱼类(大陸棚を彩る魚たち)”,展示了诸多栖息于水深100-200m之间的深层鱼类,包括日本骨鰃/Ostichthys japonicus、日本锯大眼鲷/Pristigenys niphonia、许氏菱牙鮨/Caprodon schlegelii、赤鯥/Doederleinia berycoides、尖头普提鱼/Bodianus oxycephalus、长吻鱼/Macroramphosus scolopax及日本方头鱼/Branchiostegus japonicus。这几种鱼类无一例外都呈鲜艳的红色,尽管在人类的眼中似乎有些招摇,但由于红光等长波光线更易被海水吸收,难以抵达昏暗的深层海域,因此这身看似艳丽的“红装”便成为了这些鱼类最好的“隐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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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骨鰃/Ostichthys japonicus,其体表具金属光泽的骨鳞格外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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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胆小的日本锯大眼鲷/Pristigenys niphonia,一直缩在展缸的大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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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菱牙鮨/Caprodon schlegelii,这里展示的是雄鱼,雌鱼的体型更小,体色也要更为朴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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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鯥/Doederleinia berycoides在日本被视作高级食用鱼类,由于口腔内壁呈黑色,在日语中也被称为“ノドグロ(喉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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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头普提鱼/Bodianus oxycephalus,由于吻部尖突,其在日本被称为“キツネダイ(狐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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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吻鱼/Macroramphosus scolopax是日本水族馆深海展区的常客,幼年时期的长吻鱼偏好在大洋表层营浮游生活,在成年后则会潜入深海,搜寻底栖无脊椎动物填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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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北太平洋分布的7种方头鱼中,日本方头鱼/Branchiostegus japonicus可能是其中最为著名的物种,由于肉质先天,在日本其也被称为“ぐじ(甘鯛)”。

不过,前面这几种鱼再艳丽,在这个缸里也只能算是陪衬。这一展缸的真正主角藏在缸底铺设的细沙中,它便是星云扁鲨/Squatina nebulosa。日本沿海常见的扁鲨一共有两种,其中日本扁鲨主要栖息于浅海的泥沙质海床上,栖息深度通常不超过100m;相比之下,星云扁鲨更偏好栖息于深层海域,其最大栖息深度可达330m,不过,在日本东北部的较高纬度地区,星云扁鲨偶尔也会在水温较低的冬季出现于水深40m左右的较浅海域,并被幸运的潜水摄影师拍到。扁鲨是典型的伏击型猎手,它们依靠完美的伪装与海床融为一体,通常情况下,扁鲨不善运动,因此也常常会成为底拖网渔业的兼捕渔获物。日本境内展示星云扁鲨的水族馆并不算多,目前仍在展示这一物种的水族馆可能不超过5家。眼前的展缸中饲养了2尾幼年星云扁鲨,从开馆到闭馆,它们自始至终就没挪过窝,凭借着出色的伪装,它们甚至骗过了不少游客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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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缸底的星云扁鲨/Squatina nebulosa幼体,似乎已与周围的沙地融为一体。

伴随着我们的脚步,眼前出现了一处昏暗的大展缸——这便是“大陆架生物”展区的重头戏——“未知的大陆架(未知なる大陸棚)”展缸。这一展缸是大洗水族馆深海展区的主展缸,缸内共展示有十余种产自水深200m左右的深海生物。这里展示的深海生物大多为馆方自渔民手中获得的个体,馆方甚至会联系专业的“深海渔师”协助采集深海生物。如果足够幸运,你甚至可以在这一展缸中看到一些正在“紧急展示”的罕见物种——例如2015年1月,这里就曾短暂展示过灰六鳃鲨/Hexanchus griseus幼体。尽管此行我并未有那般好运气,但眼前展缸中常设展览的各种深海生物仍是让我大饱眼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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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洗水族馆深海展区的精华所在——“未知的大陆棚”展缸。

在西北太平洋水深100-200m的深层海域,角鲨是当地软骨鱼类群落中的优势类群。大洗水族馆在这里共展示了2种角鲨属物种:长吻角鲨/Squalus mitsukurii及萨氏角鲨/Squalus suckleyi。顾名思义,角鲨得名于其两背鳍前的鳍棘,其末端具有毒腺,可以给试图进犯的捕食者予以痛击。每年9-11月,大洗沿岸一带海域的拖网渔获物中都会出现大量的角鲨。历史上,当地丰富的角鲨资源曾支撑起周边地区兴旺的鱼肝油加工业;时至今日,角鲨仍是当地水产加工业的重要原料之一,由角鲨肉加工而成的高档竹轮、鱼糕等鱼糜制品质量上乘,行销海内外。但角鲨科物种同样存在繁殖率低、性成熟时间长等问题,其种群极易受到过度捕捞的严重影响。如何平衡经济发展和生态保护之间的关系,实现可持续发展,是如今当地人所必须正视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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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研究结果表明,长吻角鲨/Squalus mitsukurii可能是日本列岛一带的特有物种,其也是日本水族馆中最为常见的角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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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氏角鲨/Squalus suckleyi曾一度被视为白斑角鲨/S.acanthias的北太平洋种群,直至近年来才被重新确立为独立物种,幼年时期的萨氏角鲨体表具白色斑点,成年后则会消失不见。

与上面两个物种同属于长须卷盔鲨/Cirrhigaleus barbifer是该展缸的重要看点之一,该物种最为显著的特征在于其修长的鼻须,由于外观酷似满清官吏的胡须,因此长须卷盔鲨也被称为“Mardarin Dogfish(官吏角鲨)”。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全球范围内仍在饲养、展示这一物种的水族馆仅有8家,且均位于日本境内。早在2013年,大洗水族馆就曾在深海展区内展示过这一罕见的物种,目前“未知的大陆架”展区展示有2尾年轻个体。这2尾长须卷盔鲨可能初来乍到不久,尚未熟悉展缸内的的环境,目前主要在展缸后方进行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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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缸中的2尾幼年长须卷盔鲨/Cirrhigaleus barbifer可能是近来刚刚引进的个体,一直躲在展缸后方,很难一睹其真容。

除了各种角鲨外,阴影绒毛鲨/Cephaloscyllium umbratile也是日本东部深层海域的代表性鲨类之一。尽管长相憨厚,阴影绒毛鲨确实相当凶猛的掠食者,其食谱涵盖了各种硬骨鱼类、头足类及甲壳类,甚至部分小型软骨鱼类也有被其捕食的记录。当受到威胁时,绒毛鲨会大量将海水吞入胃中,使自己的体型显得更大,进而吓退捕食者,因此其也被称作“Swell Shark(膨鲨)”,这项技能反倒与某些鲀类有异曲同工之妙。阴影绒毛鲨通常蛰伏于暗礁的缝隙处,在蹲守许久后,我成功看到了其四下游动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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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暗处悄然游出的阴影绒毛鲨/Cephaloscyllium umbratile,日语中阴影绒毛鲨被称作“ナヌカザメ (七日鮫)”,据说其在离开水后仍能存活7天以上,这种说法虽有些夸张,但阴影绒毛鲨确实有着顽强的生命力。

上面提及的几种鲨鱼虽算得上是这一展缸的主角,但它们却远不是缸内最大的鱼类。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巨大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展缸的正中央,这是一尾白斑光裸头鱼/Erilepis zonifer,是现有技术下能在水族馆中长期饲养的最大深海硬骨鱼类之一。这种深海鱼类最大可以长到1.83m,重达91kg,其寿命更是可达惊人的90年以上。展缸中的这尾个体身上仍有明显的白斑,说明其仍相当年轻,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斑纹便会逐渐淡化。为了应对深海海域的低温环境,白斑光裸头鱼体内具有大量的脂肪,可达到其总重量的40%左右,因而日语中其也被称为“アブラボウズ(油坊主)”。除去大洗水族馆外,目前全日本仅有7家水族馆饲养并展示有这一少见的大型深海鱼,能亲眼目睹这种之前只在书籍中了解过的鱼类,确实是荣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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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斑光裸头鱼/Erilepis zonifer在水族馆中并不多见,这一物种是目前水族馆可以长期饲养的最大深海硬骨鱼类之一,眼前的这尾个体尚还年轻,其体型仍有相当的增长潜力。

尽管从规模和物种阵容上远远比不过我此前曾参观过的冲绳美丽海水族馆的“深层之海”展区,但“未知的大陆架”展缸对于海洋生物爱好者而言仍值得细细品鉴。这里既有甘氏巨螯蟹/Macrocheira kaempferi这样大众喜闻乐见的高人气物种,也有粒鲽/Clidoderma asperrima、日本栉鲳/Hyperoglyphe japonicus、武装深海蟹/Hypothalassia armata等相对冷门的深海生物。尽管展区内的光线令人很难看清其中展示的生物,很多游客来到此处大多是打量一眼后便匆匆离开,但我仍坚持认为,这里和“邂逅之海大水槽”一样,值得花点时间去细细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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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看到这里展示的大型鳐类还一阵兴奋,以为是某种深海性的长吻鳐,结果一看展牌才发现是美白令鳐/Beringraja pulchra,顿时大失所望……值得一提的是,这一物种的模式产地位于山东青岛,通常栖息于水深100m以上的近海海域,因而并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深海鱼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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粒鲽/Clidoderma asperrima,由于体表粗糙的骨瘤质感酷似软骨鱼的皮肤,其在日本也被称为“サメガレイ(鮫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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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油鲽/Microstomus achne看上去与粒鲽有些相似,但其体态呈卵圆形而非菱形,尾鳍轮廓更接近圆形,体表也没有密集排列的骨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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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五棘鲷/Pentaceros japonicus,日本水族馆的深海展缸中相当喜欢混养这一物种,还记得第一次在大阪海游馆看到时还觉得很新鲜,到后面看多了反倒有些审美疲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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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常见于水族馆中的赫氏无鳔鲉/Helicolenus hilgendorfii,由于缺乏鱼鳔,赫氏无鳔鲉对水压变化的适应性要远强于那些有鳔的深海鲉科鱼类,因此水族馆很喜欢饲养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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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豆半岛一带沿海的特产——红金眼鲷/Beryx splendens,由于体色鲜艳且易于饲养,很多水族馆都会在深海展缸中养上一大群,这里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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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鳍红娘鱼/Lepidotrigla microptera看上去像极了前面介绍过的棘绿鳍鱼,但是其体型更小,且胸鳍内侧不具显著的黑色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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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缸体后方的日本栉鲳/Hyperoglyphe japonicus,其幼体在表层水域活动,会藏匿于海藻及大型水母的触手间,成鱼则多栖息于100-400m的深层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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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存最大的节肢动物之一——甘氏巨螯蟹/Macrocheira kaempferi,由于其巨大的体型及较高的知名度,甘氏巨螯蟹全球范围内的大型水族馆都能看见,在日本境内的水族馆中甚至算得上是“标配”,近年来,国内的诸多水族馆也开始大量引进甘氏巨螯蟹用于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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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是刺的武装深海蟹/Hypothalassia armata,由于一旁的展牌上并没有标注这一物种,加上其主要在展缸后方活动,因此参观者很难察觉到它的存在。

“大陆架生物”展区的尽头,便是通往楼上(3F)的扶梯,自这里抬头向上望去,天空中盘旋着的大型掠食性鲨鱼一览无余,这样的场景似乎只应出现在梦里,但此时此刻却又真实地呈现在我的眼前。这里饲养了哪些鲨鱼?它们又有怎样的故事?这些,我们留到下一期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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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浮”于扶梯上空的大型掠食性鲨鱼们,似乎正在欢迎我们步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敬请期待:《东京远郊的“鲨鱼宫殿”——Aqua World 茨城县大洗水族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