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5》半决赛:一句话撕开讨好的面具
文章|阿伞 编辑|睿睿
讨好型人格,讨好了谁
很多人都认为自己是讨好型人格。
小心翼翼地社交,看人脸色地行事,吞下去了太多委屈,感觉到自我处处受限,在这个时代,我们终于给自己安了一个专业而体面的名词:讨好型人格。
这个词太体面了。
牺牲自己,大公无私,体贴细致,隐忍委屈,脆弱无辜
我之所以有很多痛苦,都是为了讨好别人······
是不是隐约还有点骄傲呢?
但在《脱5》半决赛上,童漠男一句话打破了这个滤镜: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讨好型人格,但没有一个人感觉自己在生活中真的被讨好过。
那我们不得不看清楚:
那些含泪咽下的委屈和自我牺牲,可以说,终究都是白付了。
生活中关于“牺牲”的戏
大部分都是我们给自己加的
我曾经也自认为是个讨好型人格的人,当然那时候没有这个词,我给自己的定义是“老好人”。
小时候,我为了不被欺负,长期用自己的零花钱给班上的“风云人物”们买零食。结果不仅没有交到朋友,反而导致了一系列隐蔽的校园霸陵。
她们不觉得我对朋友大方,并没有“被讨好”,她们认为:这个人很好欺负。
大学之后,我真正交到了朋友,在一次大家相约游乐场时,我突发肠胃炎,人非常不舒服,但因为害怕扫了朋友的兴,还是勉强去了。
所有娱乐项目,我都感到非常难受,但看到大家开开心心,总觉得值得。
回家以后彻底病倒了。
几个朋友知道以后,也并没有觉得感动,反而是生气中还带着不解:
“你生病了为什么不说?”
“我怕让你们扫兴了。”
“就为了这个?你觉得在我们心里,是你爽约一次重要,还是身体重要?你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
毕业以后,我陆陆续续从事着写作工作,前两年有一个项目,需要非常密集地赶稿。领导跟我说明白了要写的主题后,问我:
“明天早上交,OK?”
我硬着头皮说了行。
熬着大夜写稿的时候,我发现我并没有真的理解领导给的主题,但天也晚了,我不敢去问。一个人抓着脑袋绞尽脑汁。
磕磕绊绊写的时候我心里也清楚:别干熬着做事,又消耗,又没有效率。
但一个执念让我停不下来:
“我都答应领导了,如果明天交不上去,她肯定对我很失望,也耽误领导的计划。”
就这样熬到3点,勉强写出了一篇能看的稿子,隐约知道这东西过不了关,但如果真的在一开始觉得不对时就放下不写了,我怕我在领导心里是一个不靠谱的,畏难的人,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第二天,果然稿子没有过,领导叹了口气跟我说:
“熬到那么晚,你昨天肯定很慌吧?又想完成任务,又做不到。下次记得这种情况就别写了,先休息,你这样熬夜写了废稿,还耽误第二天白天的状态,还不如休息好了,我们白天沟通清楚一点,再来写。”
我又委屈又对自己失望:
“我就是想让您省点事。”
她很坚定地说:
“结果上你并没有给我省事,而且还消耗了自己。我不需要你替我想怎么省事,我只需要你照顾好自己的状态,高效地创作。”
这三次事件,给了我对“讨好”的三重认知:
1、对“坏人”来说,我的讨好,不会给我带来安逸,只会带来变本加厉的侵犯。
2、对亲密的关系来说,我的讨好,不会给他们带来快乐,只会让她们感到愧疚。越爱我的人,我越不能用讨好去对待他们,这对她们的爱来说,是一种冒犯。
3、对团队合作、工作等社会关系来说,我的讨好,是没有意义的自我消耗,并不是合作者的需要。
事实上,大部分时候,我们做出的讨好,并没有讨好到任何人,只是在委屈自己而已。
那些“我要为了TA而牺牲”的念头,全是自己给自己加的戏。
要么对方不在乎,不需要,要么对方根本就不愿意我擅自作出牺牲,要么对方只感觉到累赘。
我们并不在乎被自己讨好的对象
当我意识到这些关于讨好的现实结果以后,我开始更投入地去留意讨好行为背后的东西。我发现:
在讨好者的眼里,讨好对象往往是扭曲的,不真实的。
我们讨好的对象往往是两类人:
➤一种,是我们害怕的人
最常见的就是领导,或孩子的老师等等。
“我要是得罪了TA,TA万一给我(我孩子)穿小鞋怎么办?”
这个“得罪”实际上就出于我们的想象,在有些讨好者的内心世界中,可能工作上提提建议,就是在得罪领导,不给老师送礼物,不在群里拍马屁,就是在得罪老师。
可想而知,这些被讨好的对象,在他们眼里,是怎样一个睚眦必报,心胸狭窄,而且格局奇小无比的面貌。
这本来就是脱离现实的。
事实上,大部分领导和老师要忙要思考的事情很多,不会在意那么细小的“得罪”,还专门抽时间抽精力出来持续地给“穿小鞋”。
即便真的碰到了这种人,那不是应该赶紧想办法离开这个恶劣的环境吗?讨好,只会让自己(OR自己的孩子)随着扭曲的人一起扭曲罢了。
➤另一种,是我们需要的人
朋友,父母,爱人等等······
“我如果拒绝TA,TA可能就不爱我了······”
“我如果跟TA说真心话,TA会非常伤心的。”
那么这个亲密关系中的对方,在讨好者眼里又是一个什么形象?
TA会因为我的拒绝或说不,而轻易不爱我。
TA不了解真实的我,且无法接受真实的我(哪怕TA是我父母,我都不能表现真实)。
我们把双方的感情想象得虚伪而又脆弱。
这就是讨好者眼里关系的真相。
《被讨厌的勇气》一书中说:
因为你的反对就能崩塌的关系,这种关系从一开始就没有必要缔结,由自己主动舍弃也无所谓。活在害怕关系破裂的恐惧之中,那是为他人而活的一种不自由的生活方式。
而且这种不自由,这种“为他人而活”,只存在于谎言之中,是讨好者自己想象中的为他人而活,这个想象中的“他人”,是严重脱离现实的。
作者岸见一郎认为:
太在意他人看法的人,也就是所谓的“讨好型人格”,看似无私,看似自我牺牲,实际上反而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受认可欲求(即别人的评价)束缚的人,看似在看着他人,但实际上眼里却只有自己。失去了对他人的关心而只关心”我“,也就是以自我为中心。
之所以我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讨好型人格,却没有一个人在生活中感到真的被讨好过,是因为我们并没有真的在乎被我们讨好的那个人需要什么,我们甚至没有真正看到真实的对方,没有问过TA到底怎么想的。
我们只在乎:
如果我(拒绝、反对)了TA,如果我(不听TA劝告,不按TA说的来,选择做自己想做的事),那么,TA会怎么想我啊······
原来,我们对别人的“讨好”,实际上只是想要塑造完美的自我形象。
这样的执念,如果继续深究,它可能构建于童年创伤之中,根源是安全感的匮乏,探寻下去会有很多点需要被疗愈。
但如果只是想改变自己的讨好型人格,改变自己总是活得很憋屈,很收缩的现状,开始学会“任性”,学会做自己。
那么,我们只需要意识到讨好的“自私”本质,打破讨好的道德光环,就已经可以重新做选择了。
想明白了这些事以后,我开始试探着洗掉自己讨好的习惯。比如:
◎ 对着亲密关系,学着坦诚自己真实的诉求与需要,包括拒绝对方。
◎ 学着在工作中遇到困难,不再自己傻扛,该求助就求助。
◎ 学着在别人侵犯我边界的时候,不再选择委屈退让,尝试着捍卫边界。
◎ 学着不去揣测我应该怎么讨好谁,而是双方积极沟通清楚一个我们都能接受的方案。
刚开始非常不熟练,且内在的安全感依然匮乏着,我需要努力告诉自己:
没事,相信你的关系没那么脆弱,相信这个世界没那么糟糕。
然后逐渐的,我发现自己信对了。
拒绝别人并不会带来关系破裂,相反让彼此更放松了。坦诚真心话也没有让爱的人离开我,相反让彼此更亲密了。社会和工作环境中也没那么多小心眼,大家有话直说,有要求直接提,效率迅速上涨,而且都更加清楚对方的能力,合作顺畅很多。
真实的正面经验逐渐覆盖掉恐怖的想象。
我不再自认是讨好型人格,但我的家庭成员,工作伙伴,以及我自己,似乎被这个更鲜活的,真实的自己“讨好”了。
作者:阿伞,文可琴棋书画、烘焙编织,武可撸铁打拳,爬山下水。一个对世界和自己充满好奇的学习探索者,幸福海主笔团创作者。
你是怎么把真正的自己弄丢的?
如何让自己更有勇气,不再胆怯退缩?
那个讨好的人终于爆发了,去他的“老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