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虎年的尾巴尖上聊几句
今年最大的感觉就是“累”。固然是随着年龄增加,精力体力下降越来越明显。更大的原因在于工作,光伏行业的节奏之块、压力之大远超之前管理过的项目。封城期间还在公司办公室里住了一个多月,每天盯着测试结果和送货物流,弄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很长时间都缓不过来。
结果就是无论【地球演义】还是【百草园】都很少更新。好在工作推进不错,后面应该比较顺利。阳也阳过了,我恢复恢复,年后更新频率应该可以提上来。
封城的时候,筋疲力尽地躺在公司的折叠床上,半睡半醒间,就会想儿子。那小子今天又看了多久电视,玩了多久玩具,有没有读绘本呢?思绪慢慢飘荡,突然荡到了30几年前,一些陈酒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我像儿子这么大的时候,我的曾祖父还在世,我家正是四世同堂,人丁兴盛。曾祖父的样子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我始终记得他把我的橡皮泥当成腻子,补了窗棂上的窟窿。橡皮泥是城里的亲戚送的,是我最喜欢的玩具。我自然大不高兴,但也无可奈何。几年之后,曾祖父离去。我走进他的老房,从窗框上抠下几块干硬的橡皮泥,用指肚捏一捏,碎成渣滓慢慢散落,就像逝去的时光。
空下来的老房子很快堆积起各种杂物。那时候农村人是不兴扔东西的,即使已经失去了用处。木轮的手推车和二八自行车并排放一起,旁边是桌椅板凳,躺箱立柜,草帽镰刀蒿子绳,笸箩钉耙粪叉子。我看到火炕的一角摆着几个天坛方便面的纸箱子,于是爬上炕去,打开了纸箱。比较合理的解释是:当时的我以为里面装着方便面,想要偷吃。里面并没有吃的,而是塞满了书本和报纸。我在失望之余,也有几分好奇,于是把箱子翻了个底朝天。我现在还记得:几叠发黄的《人民日报》,几本杂志:《解放军文艺》、《智力》和《学与玩》,可能来自某个单位的图书室。小学和中学的语文、数学、自然课本,肯定是叔叔、堂兄上学时留下的。此外还有一两本红皮的大部头,里面的字句都是用加粗黑体印刷的。
就是那一天,在华北农村的一间土坯房里,在一张落满尘土蛛网的冷炕上,在成群的蠹鱼和灶马包围中,一个崭新的世界向我打开了大门。之后每天吃完早饭,我就会跑进屋里,如饥似渴地阅读书报。最开始专挑《人民日报》的漫画版面《刺儿梅》看,然后看杂志上的连环画,再后来看短小故事,比如毛泽东巧评“蒋”是“草头将军”,“毛”是“易如反掌”;最后去啃长篇的文章比如《灌园叟晚逢仙女》和《马戏团里的不速客》。遇到不认识的字连猜带蒙,或者去问大人。也是从那时起,我的大脑里有了一个神奇的世界:奇形怪状的宇宙人在进行激烈的战争;神仙和妖怪躲藏在人迹罕至的山林海岛;其他国家的人民在过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还有,还有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事物,等待我去发现和认识。
三十年过去,当年我在报纸杂志里见到的世界,除了神仙妖怪和外星人,基本上已经都经历过了。曾祖父一生没有离开过乡里,他绝对想象不出自己子孙现在的生活;当然也更不会想到,陋室中几个装了旧书旧报的废纸箱会对自己的子孙造成多大的影响。
现在,轮到我们来为下一代的神奇世界添砖加瓦了。很多朋友说他们把【地球演义】讲给孩子听,这让我感受到更重的责任,以后选材和行文应该会更加慎重。当然,还要提高更新频率。
最后,祝朋友们兔年快乐,万事如意!
2023.1.21,农历壬寅年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