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多年前我曾经参观过的一家大型水族馆，馆中有一家售卖文创产品的礼品店，一进店门，便可见一张巨嘴赫然矗立在店堂中央。这张巨嘴足足有半米多高，满口尽是带锯边的尖牙，给顾客带来巨大的视觉冲击力。尽管这具颌骨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当时的我并不了解其背后的来龙去脉。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具成年噬人鲨/Carcharodon carcharias的颌骨——世界上现存体型最大的掠食性鱼类之一，并逐渐开始了解到其背后血腥的贸易链条。
礼品店正中央陈列的噬人鲨颌骨，此标本可能来自一条体长约3.5m的雄鲨，很多人为其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所震撼，但却少有人能一窥其背后血腥的贸易链条。图/洛澜谈及噬人鲨，相信很多人的脑海中都会浮现出这样的印象：鲨鱼的代名词，力量的象征，海洋中的顶级掠食者，袭人记录最多的鲨鱼，小说及恐怖电影中的名角色……如果自噬人鲨的祖先哈氏噬人鲨/C. hubbelli追溯起，这一顶级掠食者已经在海洋中游弋了近500万年。除了少数被虎鲸捕食及同类相食的案例外，这一物种在海洋中几乎没有任何天敌。直到工业革命将人类带向更加开阔的大洋之中，这一物种的命运就此改写。瓜达卢佩岛海域游弋的噬人鲨，这一强大的物种曾位居全球开阔海域食物链的顶端，但随着人类活动的扩张，这一物种的生存亦面临着挑战。图/Howard Chen
尽管早在2004年，噬人鲨便已被列入《CITES 附录II 》之中，多国政府也早已相继出台针对该物种的保护条例，但时至今日，非法捕捞、留存、销售噬人鲨的行为在全球范围内广泛存在。尽管很多学者及保护组织都将全球范围内噬人鲨种群数量的锐减归咎于鱼翅贸易和兼捕，但很显然，多数人忽略了收藏市场对该物种造成的负面影响。换句话说，这一强大的掠食性物种正在因人类的贪婪而走向灭绝。截至目前，噬人鲨以351起在案袭人记录位列最危险鲨鱼的榜首，其中还有52起致死记录。尽管绝大多数的袭人记录都是出于噬人鲨对猎物的误判，但众多耸人听闻的袭人案例，还是让噬人鲨背负上了“杀人魔”的恶名。也正是出于对该物种的恐惧，渔民和垂钓者曾一度将猎杀噬人鲨作为一项极限运动，一项为民“除害”的“善举”。他们采用鱼叉、梭镖枪甚至步枪杀死上钩的噬人鲨，并将其颌骨制成标本，作为战利品悬挂在客厅中。这一几近疯狂的运动曾使部分海域的噬人鲨种群呈断崖式骤减，这种现象一直延续到今日——以澳大利亚为例，至今昆士兰州及新南威尔士州仍有所谓的“控制鲨鱼”项目，受雇佣的渔民会杀死被捕获的噬人鲨，这一项目直接对澳大利亚东部沿海噬人鲨种群数量造成了严重的影响。这条18英尺（约合5.5m）的噬人鲨在约1900年于新西兰查默斯港上岸，历史上人类对噬人鲨大规模的捕杀运动可能是导致这一物种种群数量锐减的一大因素。图/Wikimedia
标本师Simon De Marchi及一具巨大的雄性噬人鲨颌骨，在澳大利亚等地，渔民会将捕获到的噬人鲨颌骨制成标本，作为战利品悬挂在家中，时至今日这一现象仍十分常见。图/sharkjawcleaning.com
早在数千年前，一些太平洋岛屿的海洋文明中就将噬人鲨牙齿视为护身符，当地岛民会将噬人鲨牙齿制成佩饰，来保佑自己出海平安，同时相信其会为佩戴者带来勇气和力量。时至今日，噬人鲨牙齿依旧广泛见于文玩及收藏市场。由于噬人鲨种群数量锐减，大尺寸噬人鲨牙齿及颌骨的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如今在国内市场，一颗斜边边长5cm的噬人鲨牙齿售价高达4000-5000元人民币，而一张宽度约50cm的噬人鲨颌骨则可以卖出5-6万元人民币的天价；在欧美市场，这些收藏品的价格还要更高。由于美国、澳大利亚等西方国家对噬人鲨的保护政策相对严格，而东亚、东南亚等地区相关法律法规存在较大漏洞，如今欧美市场上的噬人鲨标本多依赖进口，其中中国即曾是一大出口地。几年前在Ebay上搜索“Great White Shark Tooth”等字样，搜索出的商品竟有相当一部分发货地赫然标明为“China”，这些商品最终多半会去往欧美收藏家的橱窗里。除了中国外，同样位于西北太平洋沿岸的日本也是噬人鲨制品的重要来源地，时至今日，在日本境内捕杀噬人鲨仍属于合法行为。尽管西北太平洋海域的噬人鲨以性成熟时间短，种群数量较稳定而著称，但在市场需求及高强度的捕捞压力面前，再稳定的种群也终归是脆弱的。Ebay上搜索“Great White Shark Tooth”所得到的结果，商品信息中的“From China”赫然彰示着这些噬人鲨制品的来源地，尽管噬人鲨在中国境内已被列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但非法贸易现象仍屡禁不止。图/Ebay
除了中国之外，日本也是噬人鲨制品的重要来源地之一，时至今日，捕捞噬人鲨在日本仍属于合法行为。 图/takashell.co.jp
当我们在淘宝等平台上搜索“鲨鱼牙”相关商品，亦或是在沿海地区的纪念品商店里，都会发现多种多样的鲨鱼牙。如何在其中鉴定噬人鲨的牙齿，也成为了相关人员在执法过程中的一大难题。但只要对常见鲨鱼的齿型略有了解，便能一眼辨认出噬人鲨的牙齿来。作为现存体型最大的掠食性鲨鱼之一，噬人鲨拥有现存鲨鱼中尺寸最大的牙齿，其斜边长甚至能达到惊人的7cm。同时，其三角形的齿冠，齿缘处清晰的锯齿亦具有极高的辨识度。这三个基本特点，使得噬人鲨牙齿极容易与其它种类鲨鱼的牙齿区分开来。噬人鲨上颌齿相对宽扁，约23-28枚，适宜切割猎物；下颌齿则略显窄锐，约21-25枚，用于穿刺和固定，这一特点在幼年噬人鲨颌骨上更加明显。噬人鲨上颌1-2齿因尺寸最大，齿形最正，备受收藏家青睐，价格也最高。噬人鲨上颌第三齿较两侧齿明显更小，这一特征亦见于鼠鲨科其它物种的齿列中。自第四齿起，各上颌齿尺寸开始依次减小，且齿尖向后方倾斜；其下颌齿则总体呈锐角三角形，齿尖上指，自前端向后尺寸依次减小。根据各齿相对尺寸及齿的大小，我们可以判断该牙齿在齿列中的具体位置甚至对个体大小进行估算。不同尺寸的噬人鲨牙齿在黑市上的价格也不同，一般而言遵循大尺寸价格更高，上颌齿高于下颌齿，前齿高于后齿的规律。噬人鲨的下颌齿（左）及上颌齿（右）；噬人鲨拥有现存掠食性鱼类中尺寸最大的牙齿，其齿冠呈三角形，侧边具有锋利的锯齿，极易与其它掠食性鲨鱼的牙齿区分。 图/sharkjawcleaning.com噬人鲨的完整齿列，在这里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噬人鲨的齿列特征；可以注意到其上颌第三齿明显较小，这一特征亦见于鼠鲨科其它物种的齿列中。 图/sharkjawcleaning.com
除了在位置上的区分外，不同发育程度的噬人鲨牙齿在价格上亦存在差异。一般而言噬人鲨仅使用上下颌最前侧的一排齿进行猎食，但在其后却有4-5排发育中的齿作为替补。其牙齿纵剖面结构类似于传送带，旧牙会随生长被新牙“挤”掉，进而保持自身的猎食效率。最前排的牙齿常常因自然磨损造成品相不佳，而后排牙齿则会有牙根发育不完全、密度低甚至“空心”等问题。一般而言，第二排齿因发育完全，完整性佳而备受收藏者中意，价格也是最高，而稍靠后牙根未发育完全的牙齿，有时也会被能工巧匠用包银的手法加以修饰。这颗噬人鲨牙齿来自上颌前侧齿第一排，可以看到其齿冠磨损严重，为了保证进食效率，磨损严重的前侧齿会被后侧齿逐渐替代。图/tellmewhereonearth
噬人鲨的齿型有“细牙型”和“粗牙型”之分，区分两种亚型的主要依据是牙齿宽高比，这种分类看似笼统，实则体现了噬人鲨随年龄增长在食性上的转变。幼年及亚成年噬人鲨受体型和口径所限，主要猎食小型硬骨鱼类、头足类等体型较小的猎物，其牙齿形态相对窄长，穿刺能力较强，适合穿刺小型猎物的身体。当噬人鲨的体长达到3-3.5m以上时，大型鱼类及海兽便开始占据其猎物的主导。为了适应捕食大型猎物，噬人鲨牙齿宽高比显著增大，使得切割优势更加突显，更适应于从大型猎物身上割下肉块。即使是同体型的噬人鲨个体，其齿的高宽比也会因性别、基因等多重因素而有所不同。以性别为例，在斜高相同的情况下，雌性噬人鲨的齿宽要远大于雄性噬人鲨，有经验的学者甚至仅凭颌骨标本就能推断其性别。这种差异究竟由何而来，仍有待进一步的研究。
幼年噬人鲨（左）与成年噬人鲨（右）颌骨（复制品）对比，除了尺寸不同，其颌齿在宽高比上也存在显著差异，这一差异既由猎物选择决定，同时也受性别、基因等多重因素影响。图/Bone Clones在所有的现生鲨鱼牙中，噬人鲨牙齿因其巨大的尺寸和完美的形态而备受收藏家追捧。尽管一条噬人鲨嘴中可以拆出数百颗牙齿，但能得到的大尺寸精品（一般指上颌第一、第二齿）却寥寥无几。而收藏家正是以追求更高品相、更大尺寸的藏品作为自身的收藏目标。随着市场需求的不断扩大，大个体噬人鲨的数量正越来越少，而这又在进一步刺激着噬人鲨牙齿在文玩黑市上价格的攀升。即使是体型相对较小的幼年噬人鲨也未能幸免，尽管其牙齿太小，但整具颌骨却是绝佳的收藏品，常常被作为客厅的墙面装饰，这些小尺寸颌骨多是由鲨鱼加工厂粗略晒干后直接流入文玩市场，因相对低廉的价格与较为合适的尺寸而备受青睐。从接近6m的大个体到不足2m的幼年个体，文玩黑市上几乎能找到所有年龄段的噬人鲨制品，线上交易平台的兴盛，也为噬人鲨制品的非法贸易增添了捷径……如此疯狂的利益链，也为这一物种蒙上了深深的阴影。
百度贴吧上发布的噬人鲨颌骨违法交易信息，随着黑市贸易需求的不断增长，大个体噬人鲨的种群数目正越来越少，这也使得相关制品在黑市上的价格水涨船高。图/百度贴吧
由于本身个头较小，幼年噬人鲨的颌骨在黑市上通常会整个出售而非拔牙出售，相较于大个体成鲨，幼年噬人鲨的产量更大，制品价格也要更低。图/百度贴吧
尽管目前噬人鲨在国内海域多为兼捕所获，但颌骨及牙齿带来的高昂利润，无疑使得更多渔民选择将兼捕到的噬人鲨留存而非丢弃或放流——即使噬人鲨贵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但在对执法漏洞存在的侥幸心理和非法贸易所带来的巨大利润仍使得不少人愿意铤而走险。而在噬人鲨非法贸易链条中，鲨鱼加工厂及文玩黑市商贩无疑分到了最大的那份蛋糕。一条4米左右的噬人鲨收购价仅需大几千元，而其颌骨在鲨鱼加工厂卸下后却能轻易卖到3-4万元，如果被文玩黑市商贩购来拆卸牙齿单独出售或加工成工艺品，利润则会更高。在部分鲨鱼加工厂中，卸颌骨甚至已经成为与净鳍同等重要的工序，在卸下颌骨、割下鱼翅后，噬人鲨身体的其他部位已经无足轻重——鲨鱼皮被剥下晾干，在热水浸泡后可用于食用；鱼肉及内脏的价值则更低，往往用于盐渍晾干、打制鱼丸、甚至沦为养殖所需的饲料。山东某鲨鱼加工厂，一条体长近4.5m的噬人鲨正在被宰割，其鳍已被切去，下一步其颌骨将被卸下，国内收藏市场中的噬人鲨颌骨及牙齿制品多出自这样的加工厂。图/百度贴吧
而对于文玩黑市商贩而言，单颗的鲨鱼牙利润更高，为了使自身利益最大化，他们会将整具颌骨拆卸成一颗颗牙齿，剔除牙根处残存的软组织，用过氧化氢进行漂白，再按照尺寸及品相分级定价。对于牙根未发育完全的后排齿，他们会采用贵金属对牙根处进行包裹，点缀以精美绝伦的纹饰，便成为了收藏者爱不释手的精美玩物。此时的噬人鲨牙齿已经成为一件精致的艺术品，收藏家只会赞美那巧夺天功的修饰，很少有人会去思索着手中这颗牙齿背后的故事。冰冻的噬人鲨颌骨，这样的颌骨通常由鲨鱼加工厂售卖给黑市商贩，经黑市商贩拆牙、漂白等处理工序加工后流入市场。图/百度贴吧经过包银加工制成的噬人鲨牙齿吊坠，常常被视作是力量的象征；尽管其精美的制作工艺令众人倾倒，但却很少有人会知道其背后所暗藏的血腥贸易链。图/淘宝网
为了消除消费者的顾虑并逃避法律追责，文玩黑市商贩往往会以“鲨鱼会定期换牙，本店所售噬人鲨牙齿均为自然脱落后收集所得”为由对消费者进行搪塞。这一说法存在三处漏洞：一：在自然海域收集鲨鱼牙齿，说起来虽容易，但做起来难。鲨鱼牙齿脱落的地点基本上随机，在极少数自自然界获得噬人鲨牙齿的案例中，绝大部分都是鲨鱼在啃咬冲浪板、皮划艇等留下的“礼物”，想要批量收集脱落的鲨鱼牙，唯一的方式就是圈养鲨鱼，而在国内收藏市场所涉及的鲨鱼物种中，只有锥齿鲨可以满足这一条件。二：自然脱落的鲨鱼牙齿往往因参与长期猎食过程而磨损严重，锯齿缺损乃至牙尖断裂等情况时有发生，这样的牙齿显然无法满足收藏者对品相的要求。同样，市场上成批的发育不完全的无根牙也足以说明这一点。三：就算真的是自然脱落的噬人鲨牙齿，可以自由售卖吗？不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禁止出售、购买、利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噬人鲨贵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受该法律条文保护，噬人鲨牙齿即属于“国家重点野生保护动物制品”范畴。即使商家可以证实自己的噬人鲨牙齿来源于自然脱落，在未获得官方审批的情况下进行贩卖，亦是违法行为。且对于野生动物制品来说，买卖同罪，无论是买家还是卖家，都会得到相应的处罚。2019年10月，南加利福尼亚，一条约19英尺（约5.8m）的噬人鲨攻击了McDaniel的皮划艇，事后Daniel在皮划艇上发现的鲨鱼牙齿，可以看到自然脱落的噬人鲨牙齿往往有较为严重的磨损，且这种事件发生的概率极小。图/LA Times
那么，我们应当如何保护这一神奇的掠食性物种？保护噬人鲨的核心，在于加强立法与执法力度，这一点，其他的一些国家已经给出了答卷：在北美地区， 加利福尼亚州于2013年将噬人鲨列入《加利福尼亚州濒危物种法案》之中， 马萨诸塞州于2015年禁止捕捞噬人鲨及一切对其种群构成伤害的行为；澳大利亚政府于1999年宣布噬人鲨为易危物种，目前正受到《澳大利亚环境保护和生物多样性保护法案（EPBC） 》 的保护；新西兰政府自2007年4月宣布噬人鲨在新西兰370 km (230 mi)范围内受法令保护，最高可罚款 250000美元，判处6个月监禁……在中国，尽管噬人鲨于2017年被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者参加的国际公约禁止或者限制贸易的野生动物或者其制品名录》，并于2021年正式被列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但受监管不力、违法成本过低等种种因素影响，国内非法捕捞、留存与销售噬人鲨的情况仍时有发生。但随着执法力度的不断增大，这些非法行为正得到有力的打击：2020年12月，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审结一起涉嫌非法收购、出售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噬人鲨的案件。被告人金某某自码头非法收购得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噬人鲨一尾，并将其以27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人胡某某，胡某某随后将鲨鱼分割并将其制品挂在闲鱼上出售，随后被群众举报。检察院判处被告人胡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8000元；判处被告人金某某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
2022年8月，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审结一起涉嫌非法收购、出售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噬人鲨牙齿及颌骨标本的案件。被告人孙某某非法自国内外收购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噬人鲨牙齿并通过淘宝、微信、Ebay、Amazon等渠道进行售卖。该案共涉及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噬人鲨牙齿6389颗，价值达3194500元，还有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噬人鲨颌骨价值为85000元。法院判处孙某某有期徒刑六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2022年9月，漳州市东山县人民检察院审结一起涉嫌非法收购、出售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噬人鲨的案件。被告人颜某某在拖网作业时捕获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噬人鲨一尾，随后颜某某将其转手卖给被告人沈某某，沈某某最终以7700元的价格将鲨鱼卖出。东山县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被告人沈某某、颜某某已构成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并将其批准逮捕。除了在法律层面进行硬性规定，针对广大群众的宣传教育亦是阻断噬人鲨非法贸易链的重要措施。相较于同样列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的鲸鲨和姥鲨，噬人鲨的辨识度较低，常易与其它非保育种鲨鱼混淆，部分渔民及鱼贩法制观念淡薄，不清楚自己捕到的是国家级保护动物，这也是阻碍噬人鲨保护进行的一大障碍。所幸，随着近年来科普教育的不断深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识到保护噬人鲨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不少渔民亦开始将兼捕所获的噬人鲨就地放归。但总体而言，目前国内东南沿海非法捕捞、留存、销售噬人鲨的现象仍旧普遍存在，针对这一物种保护工作的宣传教育，仍任重而道远。2023年1月于浙江省台州市上岸的幼年噬人鲨，相较于其它被列入《国家重点野生保护动物名录》的鲨鱼，噬人鲨的总体辨识度相对较低，这也为渔民、销售者及执法人员准确识别这一物种带来了一定的困难，在此方面我们仍有很长的路要走。图/洛澜同时，对于收藏者而言，用化石、复制品及种群压力较小的非保育物种制品代替噬人鲨及其他保育物种的制品或许是更好的选择。值得欣慰的是，随着物流交通的逐渐便利，如今在国内市场上买到产自美国、摩洛哥、印度尼西亚的鲨鱼牙化石已经不再困难。相较于现生种，化石鲨鱼牙产量更大，色彩更加丰富，且对生态环境的影响较小，在性价比上也会更高。同样的，选择采购复制品及其它非保育种也是不错的选择。收藏不应以毁灭自然为代价，选择更好的，不仅是为了我们，更是保护了一个物种。佛罗里达溪流沉积物中发现的鲨鱼牙化石，相较于现生鲨鱼，化石更易获得，性价比相对更高，色彩更加多样，且采集过程中不会对现生鲨鱼构成威胁，因此不失为一种理想的平替。 图/Florida Museum
作为一种全球性分布的掠食性鱼类，噬人鲨广泛见于世界范围内的开阔水域。噬人鲨对于海洋生态系统有着重要的作用，身为顶级掠食者的它们维持着海洋生态系统的平衡，它们的存在，标志着海洋生态系统的健康程度。受人类活动影响，在过去三代的时间里，全球噬人鲨种群减少了30-49%，这一物种所面临的形势正日渐严峻。噬人鲨的活动范围广、活动能力强，这意味着保护这一物种并非是某个国家的责任，而应当是全人类的责任。与其相互指责、推卸责任，我们更需要国际间的合作与共识，以拯救这一岌岌可危的大型掠食性鱼类。如今,大部分群众对噬人鲨的认识，都来源于像《JAWS》这样的恐怖电影。但事实上，人类并非这一大型掠食性鱼类的主食。恰恰相反，现如今它们最大的威胁来自于我们，对噬人鲨的妖魔化并不能将相关的捕捞与出售合法化，更无益于其种群保护。噬人鲨对海洋生态系统的重要价值，远高于其制品被陈列在收藏家橱窗中的价值。唯有当我们真正去了解，去关注，并用切身行动去保护这一物种时，我们才会慢慢发现——它们，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般恐怖。这一物种的未来光明与否，尚要由我们的选择来决定……与这些大型掠食性鱼类同游的瞬间，总是令我们百感交集，唯有我们真正去了解身陷窘境的它们，并付出实际行动去保护它们，这一物种才会有希望。图/Cam Grant
洛澜约 15 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