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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海洋大学海洋生物博物馆开放日散记

每次从海大鱼山校区2号门进入校园时,我都会在海洋生物博物馆的大门前久久停驻。无论是何时路过这里,博物馆的大门始终是紧锁的,据老一届学长说,这样的情形已持续了四五年。我一直好奇博物馆内部究竟陈列着何种展品,也曾不止一次萌生出走进博物馆看看的想法,但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未能如愿。据说博物馆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整修,但谁也不知道这座代表着中国海洋大学的博物馆何时能够重新开放。

机缘巧合总发生在不经意间,2023年5月27日,海大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科技活动周,而我惊喜地发现,海大海洋生物博物馆也将在这一天向公众暂时开放,这也是多年以来博物馆的首度对外开放。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我得以步入这所曾引发我无限遐想的博物馆,并用镜头记录下那些历史悠久而弥足珍贵的一众展品。在本期推文中,我们将与大家分享博物馆中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展品们,并浅谈这些展品背后不为人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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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邻中国海洋大学鱼山校区2号门的海洋生物博物馆,由于内部整修原因,该馆已有四五年未对世人开放;2023年5月27日,海洋生物博物馆迎来了千载难逢的开放日,这也使得我们能够有机会一窥博物馆内部的神秘面纱。

刚刚步入博物馆大门,一具巨大的须鲸标本便赫然映入我们的眼帘。这是一头体长12.98m的雄性布氏鲸/Balaenoptera brydei,于2003年12月在青岛沙子口附近搁浅,中国海洋大学生物标本厂随即接手了这头巨鲸的“身后事”,在历经了13个月的复杂工作后,这头布氏鲸于2008年12月被成功制成剥制标本,并安置于海大海洋生物博物馆中展示,在当时,这是国内最大的布氏鲸剥制标本,一时间引得各大媒体竞相报道,这具标本也被称作海大海洋生物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放到今天来看,这件布氏鲸标本做得并不算精致。但对于标本技术不算成熟的当时来说,完成这样一件巨型标本绝非易事。仔细看去,标本表面仍能看到纵向切割的痕迹,巨鲸的体型实在是过大,在当时只能进行分割后才能将其皮肤剥下,整条巨鲸标本的制作宛如一张巨大的“拼图”。历经近15年的时光,如今的巨鲸体表已经落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体表的部分油漆也已剥落。但站在这样一件展品前,仍能带给我发自心底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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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列于大厅中的布氏鲸标本,这具全长12.98m的布氏鲸标本于2008年由中国海洋大学生物标本厂制作,自此以来便一直在海洋生物博物馆中展示,被视为该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在布氏鲸的衬托下,位于其身后一旁的长吻原海豚/Stenella longirostris顿时显得娇小无比。这件标本于2010年12月采集自威海石岛,考虑到该物种在黄海并无分布记录,该标本很有可能来自远海作业的渔船兼捕。长吻原海豚主要栖息于开阔海域的中上层,其可以以720°转体的姿势跃出水面,因此获得了“飞旋海豚(Spinner Dolphin)”的别称。遗憾的是,这件标本的涂装并没能很好地展示长吻原海豚活着时的体色,而是以简陋的色块“粗暴”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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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氏鲸标本一旁的长吻原海豚标本,该标本于2010年采集自威海石岛,可能是由远洋渔船兼捕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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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于夏威夷海域的长吻原海豚,与活体相比,博物馆中这件标本的涂装显得略有些粗糙。 ©Bo Pardau

博物馆大厅中还展示有其他几件鲸豚类标本,比如这件里氏海豚/Grampus griseus标本。里氏海豚为偏远洋性的大型海豚,这件标本采集自2012年10月,上岸地同样是威海石岛,估计也是远洋渔业的兼捕渔获物。相较于其它海豚,里氏海豚上下颌齿数目较少,主要以头足类为食。老年里氏海豚体色呈灰白色,体表常常会出现斑驳的伤痕,因此也被称作“灰海豚”或“花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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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2012年采集自威海石岛的里氏海豚标本,可能与前面提到的长吻原海豚一样来自于远洋渔业兼捕。

里氏海豚标本的对面,是大众最为熟知的海豚科物种之一——宽吻海豚/Tursiops truncatus,该标本于2006年5月采集自威海石岛。与里氏海豚不同,同属大型海豚的宽吻海豚更喜欢近海栖息地,在全球热带至温带的沿海海域均有分布。在山东沿海,宽吻海豚是常见的鲸豚类动物,渔民在出海时时常会看到大群的宽吻海豚出没于碧波之间,尤其是在风暴即将来临前,宽吻海豚活动更为频繁,北方渔民将这种行为称作“海上龙兵过”,并视作重要的物候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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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2006年采集自威海石岛的宽吻海豚,其为最为著名的海豚科物种之一,符合大众眼中对“海豚”的典型印象;宽吻海豚在山东沿海非常常见,常常结成大群活动,场面蔚为壮观。

宽吻海豚的不远处陈列着另一种大型海豚科物种——伪虎鲸/Pseudorca crassidens,乍听上去,伪虎鲸似乎很容易与其更著名的近亲——虎鲸/Orcinus orca相混淆。相较于粗壮的虎鲸,伪虎鲸的体态更为纤瘦,但它们同样是敏捷而凶猛的掠食者,伪虎鲸甚至会与宽吻海豚混群,合力捕食小型鱼类。这具伪虎鲸标本于2007年3月采集自威海石岛,在山东海域,伪虎鲸同样是常见的鲸豚类、在潍坊、威海、青岛等地均有搁浅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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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虎鲸是现存第二大的海豚科物种,体型仅次于虎鲸,身材纤瘦的它们同样是精明的掠食者;这具伪虎鲸标本于2007年采集自威海石岛,在山东沿海,伪虎鲸同样是当地常见的鲸豚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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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虎鲸的头骨特写,其上下颌每侧具8-11枚圆锥状的牙齿,可以很好地撕开猎物的皮肉。

在伪虎鲸标本的前方,陈列着一颗由甲醛溶液浸泡的心脏标本,它的主人是小须鲸/Balaenoptera acutorostrata,尽管这一物种是国内沿海体型最小的须鲸,但这颗心脏的尺寸却比我的脑袋还要大上一圈,其动脉直径足以塞进我的拳头。大型鲸类拥有现存哺乳动物中最为发达的心脏,以便将富含氧气的动脉血泵向全身。在深潜时,它们甚至可以通过减缓心率和降低代谢,以节省氧气和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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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小须鲸的心脏比成年人的头颅还要大上一圈,它可以为为血液流动提供动力,将富含氧气的动脉血泵向全身;在深潜时,鲸类甚至可以通过减缓心跳来降低代谢,从而节省珍贵的能量。

参观完大厅中的鲸类标本,穿过古化石长廊,我们便进入了无脊椎动物展区。展区的正中央,陈列着一具略显违和的小须鲸剥制标本。在剥制标本下方,陈列着这头小须鲸的骨骼标本。在黄渤海海域,小须鲸是最为常见的大型鲸类,在上世纪50年代,小须鲸曾是中国北方捕鲸业的重要目标,时至今日,有关本种的搁浅记录几乎每年都有报导。和前面的长吻原海豚一样,这件小须鲸剥制标本也未能很好地体现其生前的体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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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列于无脊椎动物展厅中央的小须鲸标本,本种为国内沿海最为常见的大型鲸类,历史上曾是黄海海域捕鲸业的主要目标,国内针对本种的专捕活动直至上世纪70年代末才逐渐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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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澳洲东北部海域拍摄到的小须鲸,其体侧具深浅不一的斑纹,小须鲸的胸鳍背部具有显著的白斑,这是其区别于其它须鲸的一大显著特征。 ©Wayne and Pam Osborn

无脊椎动物展厅内还有另一件极具冲击力的展品——一具浸泡于甲醛溶液中的巨型头足类标本。馆方声称这是一条“幼年的大王乌贼”,但目前大陆地区唯一的大王鱿/Architeuthis dux标本存放于位于天津滨海新区的国家海洋博物馆中,除此之外,其它博物馆中并无真正的大王鱿标本。这一件标本的真实身份是茎柔鱼/Dosidicus gigas,一种分布于东太平洋的大型头足类。茎柔鱼是重要的渔业经济种,由于其肉质较为粗糙,故多被加工成鱿鱼丝等食用。高纬度的茎柔鱼种群可以长到很大,标本馆中的这条茎柔鱼便来自南美洲沿海,其胴长达到了1m以上,加上触腕比成年男子还高,颇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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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茎柔鱼产自南美洲沿海的高纬度海域,加上触腕的全长达到了2m以上,颇具视觉冲击力;茎柔鱼分布于东太平洋海域,是当地重要的渔业经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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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海洋博物馆展示的大王鱿标本,全长8.3m,由舟山远洋渔业公司捕获自北太平洋海域,这件标本是目前大陆博物馆中唯一的大王鱿标本。

相较于令人啧啧称奇的茎柔鱼,无脊椎动物展厅内的其它展品略显得有些渺小,但在这其中,也有一些值得一看的著名物种,比如黄岛长吻虫/Saccoglossus hwangtauensis,可别小瞧这种不起眼的肠鳃纲动物,它们可是青岛沿海地区的特有种,仅栖息于胶州湾沿海中潮区及低潮区的泥滩之中。在分类学中,黄岛长吻虫均隶属于半索动物门,是介于非脊索动物与脊索动物之间的一个过渡类群,有着极高的学术价值。遗憾的是,受栖息地破坏等因素影响,黄岛长吻虫如今已难觅其踪,这一物种也因此被列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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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岛长吻虫为胶州湾沿海潮间带泥滩的特有物种,分布区域狭窄,种群数量稀少,已被列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其所隶属的半索动物门介于非脊索动物和脊索动物之间,因而具有极高的科研价值。

黄岛长吻虫的下方,是另一种青岛潮间带的代表动物——三崎柱头虫/Balanoglossus misakiensis,其与黄岛长吻虫同属于半索动物门肠鳃纲。三崎柱头虫的分布区虽遍及中国沿海,但这一物种的种群数量却十分稀少,有关这一物种的研究资料更是屈指可数。三崎柱头虫曾是胶州湾潮间带的常见动物,但近年来受环境污染等影响,这一物种在青岛沿海的大部分滩涂已销声匿迹。目前,三崎柱头虫已被列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唯有修复它们赖以生存的潮间带环境,我们才能够重新迎来这些古老而神秘的半索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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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分布区遍及中国沿海,但三崎柱头虫却是相当罕见的潮间带底栖动物,受环境污染影响,目前青岛沿海的三崎柱头虫种群已寥寥无几,本种已被列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

参观完无脊椎动物展厅,紧接而来的是鱼类展厅,展厅中最过显眼的标本莫过于这条近2m多长的剑鱼/Xiphias gladius。这种高度特化的远洋鱼类有着发达的尾柄侧突和延长而扁平的上颌,剑鱼是行动迅速的掠食性鱼类,最高时速可达97km/h,它们善于在中上层水域追逐小型鱼类和头足类,并利用狭长的剑吻劈砍猎物,这些敏捷的速游鱼甚至曾有过击穿甲板的记录。眼前这条剑鱼在满墙的中小型鱼类中可谓是“鹤立鸡群”,但它们还能长到更大——成年的剑鱼可以长到4.55m,除了一些大型鲨鱼外,它们在海洋中几乎所向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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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满墙的中小型鱼类标本中,这条2m左右的剑鱼可谓是“鹤立鸡群”,剑鱼为一种高度适应远洋环境的速游鱼类,其上颌延长呈扁平的剑状,可用于在捕食时劈砍猎物。

鱼类展厅的末端,是一段长廊,长廊两边的橱柜中堆积了大量的标本及教具,这些大都是山东海洋学院时期(1958-1981)遗留下来的宝贵遗产。由于年代久远,这些标本大多已经褪色,部分标本罐内甚至出现了甲醛溶液挥发的问题。毫无疑问,如果这些标本能够得到详细的整理及妥善的保护,对于海大师生而言,将会是一笔重要的财富。

在放置于长廊一角的标本罐堆中,一件标注为“施氏鲟”的标本吸引了我的注意。瓶身上泛黄的标签,显示这件标本于1964年采集自上海,但上海是没有施氏鲟/Acipenser schrenckii的自然分布的,很显然,这件长约1m的标本是一条年轻的中华鲟/Acipenser sinensis。这么大的中华鲟,正是处于自长江洄游回海洋育肥的阶段。如今,由于产卵场于上世纪下半叶被破坏,野生中华鲟已名存实亡,仅靠人工放流得以苟活,因此这件采自半个世纪前的野生中华鲟标本就更显珍贵起来。遗憾的是,绝大多数的参观者都没有注意到这件颇具历史意义的标本,它只是被随意安放在角落之中,和它背后的那段故事一并沉默下去。如果博物馆能够通过展牌说明和志愿者讲解讲出这件标本的故事,对于自然教育来说,这定是意义重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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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本罐上泛黄的标签显示,这条1m左右的青年中华鲟于1964年采集自上海,由于产卵场已被破坏,如今的野生中华鲟已名存实亡,仅凭借着定期的人工放流苟活着,这更能体现这件野生中华鲟标本的价值所在。
匆匆走过满载历史气息的长廊,左侧的展台上,一件圆犁头鳐/Rhina ancylostomus标本正在那矗立着。尽管外观酷似鲨鱼,但圆犁头鳐却是“正统”的鳐总目鱼类。这一物种最引入注目的特征莫过于其头顶排列的结刺,鱼类学家推测,这些结刺可能会被用于自卫。这件圆犁头鳐标本应该是馆内新添置的藏品,做工要明显优于前面看到的老标本,其各鳍上用于定型的夹板甚至还未完全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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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圆犁头鳐标本似乎刚刚完成不久,各鳍上定型的夹板还尚未撤去,相较之下,其做工也要显著优于馆内的那些早期展品。
如果说前面的几个展厅仅仅是“开胃菜”,那么下面的大型海洋动物展厅就可以称得上是海洋生物博物馆的重头戏了。步入昏暗的展厅,首先看到的是一条硕大的灰六鳃鲨/Hexanchus griseus,这是一种较为原始的软骨鱼类,主要栖息于大陆架外缘的暮光带水域,这件珍贵的标本得以让我们一睹这种深海顶级掠食者的风采。据称,这件灰六鳃鲨标本于2009年10月采集自威海石岛,其真实来源很有可能是东海大陆架外缘深水拖网作业的兼捕渔获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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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灰六鳃鲨标本于2009年采集自威海石岛,极有可能是东海大陆架外缘的深水拖网兼捕渔获物,这种少见的深水鲨鱼是中层带的顶级掠食者,最大体长可达5.5m。
灰六鳃鲨的对面,陈列着北海狗/Callorhinus ursinus的剥制标本及骨骼标本。北海狗通常栖息于寒冷的北太平洋海域,在中国境内十分罕见,少数有关本种的记录均为被洋流裹挟而来的迷途个体。馆内并未注明这件北海狗标本的来源,但《山东省志:生物志》中曾记载1971年8月在青岛即墨曾捕获一只雌性北海狗,这笔记录所对应的极有可能就是馆内的这件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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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狗剥制标本(上)及骨骼标本(下),这一物种在中国境内极度罕见,偶有的记录几乎都是南下的游荡个体,这件标本很有可能是1971年于青岛即墨捕获的雌性个体。

继续沿路线参观,右侧的展区内并排着三种鱼类:平鳍旗鱼/Istiophorus platypterus、黄鳍金枪鱼/Thunnus albacores和某种枪鱼,馆方似乎在通过对比向参观者介绍这三种从名称上极易混淆的鱼类的不同。我的目光停留在了那条枪鱼身上,从其起点位于第二臀鳍之前的第二背鳍,我们可以确定这是一条印度枪鱼/Istiompax indica,现存体型第二大的旗鱼科物种。由于其胸鳍无法贴于体表,因此也被称作“立翅旗鱼”。在国内沿海,印度枪鱼要远比其近亲蓝枪鱼/Makaira mazara少见的多,本种在青岛海域偶有捕获记录,眼前的这件标本就极有可能采集自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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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枪鱼是现存体型第二大的旗鱼科物种,体型仅次于蓝枪鱼,其胸鳍无法贴于体侧,第二背鳍起点位于第二臀鳍之前,根据这些特征可以很好地将其与蓝枪鱼区分。

印度枪鱼身后的不远处,两件翻车鲀剥制标本正悬挂在一旁的墙面上。位于前面的是矛尾翻车鲀/Masturus lanceolatus,其体型较小,舵鳍其中央的鳍条延长呈矛状。矛尾翻车鲀身后的则是翻车鲀/Mola mola本种,其相较于前者要更大,舵鳍呈半圆形。翻车鲀是现存最大的硬骨鱼类之一,同时也是繁殖能力最强的鱼类,其每次产下的卵多达3亿枚。成年翻车鲀以水母为主食,它们的存在可以从一定程度上控制水母的数量。在山东近海,翻车鲀并不算常见,其经济价值并不算高,捕获后常常被丢弃。据考证,馆内的翻车鲀标本系于2006年4月采集自威海石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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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尾翻车鲀(前)与翻车鲀(后)标本,可以注意到两者在舵鳍上的显著区别,翻车鲀是现存体型最大的硬骨鱼类之一,同时也是最多产的鱼类,除了海狮、虎鲸及一些大型鲨鱼,成年翻车鲀几乎没有自然天敌。

翻车鲀的一侧是一件巨大的魟类标本,这件标本于2008年6月采集自黄海海域,馆内曾将其标注为“黑斑条尾魟”,由于这件标本制作工艺并不精良,我很难确定其具体所属的物种,但综合可以看到的特征判断,这显然不是黑斑条尾魟/Taeniurops meyeni,根据其尾部显著的结刺,我更倾向于将其鉴定为鬼魟/Bathytoshia lata,这一物种此前在黄海海域并无分布记录,考虑到馆内的大部分标本是自码头收集,这件标本很有可能是由自山东出海的渔船自东海大陆架外缘捕获的,而被标本收集者误认为采集地位于黄海海域,魟类本就是低值渔获物,因此捕获地点等信息常常被渔民所忽视,这种情况在早年间并不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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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尾魟类标本被馆方标注为“黑斑条尾魟”,但根据其尾部密集的结刺来看,这件标本更像是是鬼魟,其产地或许并非介绍所标明的黄海海域,而更可能是东海大陆架外缘海域。

这件魟类标本远非展厅内最大的鳐总目鱼类,不远处,一条体型更大的双吻前口蝠鲼/Mobula birostris标本正“展翅翱翔”,这也是现存体型最大的鳐总目鱼类。这件标本的翼展足足在3m上下,但这远非它们的极限体型,其最大个体翼展可达7m。双吻前口蝠鲼在山东沿海非常罕见,这件标本据称同样来自威海石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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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吻前口蝠鲼是现存体型最大的鳐总目鱼类,其翼展最大可达7m,这一物种通常活跃于开阔水域的中上层,通过滤食表层的浮游动物为生。

几件海龟标本被安置在双吻前口蝠鲼下方,似乎很容易被参观者忽视——比如眼前的这只太平洋丽龟/Lepidochelys olivacea。中国近海共分布有5种海龟:棱皮龟/Dermochelys coriacea、蠵龟/Caretta caretta、绿蠵龟/Chelonia mydas、太平洋丽龟及玳瑁/Eretmochelys imbricata,而馆内的国产海龟收藏仅仅缺少了棱皮龟一种。这件太平洋丽龟标本附近并无展牌说明其采集时间与地点,但在黄海海域,太平洋丽龟并不算常见,如果这件标本确实采集自黄海海域,那么这将会是非常有价值的一笔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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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太平洋丽龟是西北太平洋最为常见的海龟之一,但其在黄海海域的记录却并不算多,这件标本的采集地目前尚不清楚,其很有可能采集自黄海南部海域。

让我们将目光转移至对面的展区内,正对着我们的,是一具破旧的鲸鲨/Rhincodon typus标本,由于缺乏维护,这件标本的表面早已积满灰尘,其表皮甚至已经破损。鲸鲨是现存最大的鱼类,尽管体型巨大,它们却是性情温顺的滤食性动物。受过度捕捞等因素影响,如今鲸鲨已是濒危物种,尽管位列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之列,但时至今日,非法捕捞、留存及销售鲸鲨的现象仍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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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鲸鲨标本制作年代较为久远,可能制作于上世纪,其体表的部分表皮有所剥落,曾经的缝合口也已经开裂,如何对其进行进一步的修缮和保养工作成为目前馆方的当务之急。

鲸鲨的上方悬挂着一件真鲨标本,馆方称这件标本为“黑印真鲨”,于2006年5月采集自威海石岛。而黑印真鲨/Carcharhinus menisorrah早已被鱼类学家归为镰状真鲨/Carcharhinus falciformis的同物异名,国内早期文献中记载的“黑印真鲨”,实则包含了多种不同的真鲨。根据这件标本的上下颌齿与各鳍形态,初步判断其可能为短尾真鲨/Carcharhinus brachyurus,这是一种仅分布于温带海域的大型真鲨,在山东沿海较为常见,常常成为拖网、围网等捕捞方式的兼捕渔获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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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被标注为“黑印真鲨”的标本于2006年采集自威海石岛,在查看其上下颌齿形态后我更倾向于将其定为短尾真鲨,一种仅栖息于温带近海的大型真鲨。

鲸鲨标本的后方,还有一件全长2m左右的鲨鱼标本,这件标本看似不起眼,但却是大名鼎鼎的噬人鲨/Carcharodon carcharias。噬人鲨是相当危险的掠食性鱼类,曾造成过诸多骇人听闻的袭人案例。尽管青岛近海是中国沿海重要的噬人鲨分布位点,但通常情况下它们会选择远离沿岸水域,因此并不会对海滩附近的游泳者构成威胁。目前,噬人鲨正饱受着人类活动所带来的严重威胁,虽已被列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但当下针对国内噬人鲨种群而开展的研究与保护工作仍十分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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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展厅内不算起眼的幼年噬人鲨标本,根据制作工艺及涂装,可以判断其为近年来新制成的标本。

走出大型海洋动物展厅,接下来我们要参观的是鸟类与哺乳类展厅。展厅的正中央是一具小须鲸的骨骼装架,在其顶部则悬挂着一具东亚江豚/Neophocaena sunameri骨骼,两者皆是青岛近海常见的鲸豚类。相较于前面平铺在地面上的小须鲸骨骼,这两具骨骼装架的展示方式要更为精致,靠近标本时并没有闻到浓烈的油脂腥味,说明其脱脂及漂白工序做的更加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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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亚江豚骨骼标本,本种为青岛近海乃至整个北方沿海最为常见的小型鲸豚类,同时也是国内体型最小的鲸豚类之一,每年在山东沿海都会有大量的搁浅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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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展厅正中央的小须鲸骨骼标本,根据其体型判断可能是未成年个体,同东亚江豚一样,小须鲸也是北方沿海常见的鲸豚类,有关的搁浅报道屡见不鲜。

围绕着两具鲸类骨骼四周的,是众多的鸟类标本,这些标本大都是青岛地区常见的野生鸟类。但在这些标本之中,我亦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展品,比如这件疑似褐鲣鸟/Sula leucogaster的标本。不远处,还有一件红脚鲣鸟/Sula sula标本。遗憾的是,两件标本的标签均已遗失,但在与几位了解鸟类的朋友交谈后,我们认为这两件标本极有可能采集自山东境内。据中国动物学泰斗寿振黄及黄浙于1957年发表的报道,1956年8月曾在青岛城阳区采集得一件白腹鲣鸟/Sula leucogaster标本,该标本存放于青岛医学院(原山东大学医学院)。据这笔记录来看,眼前的这两件标本亦有可能来自于青岛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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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年代久远的标本可能是褐鲣鸟,由于标签丢失,我们无法得知这件标本的具体产地及采集时间等信息,其可能来自青岛本地,亦可能是自外地交换来的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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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展厅内还有一件红脚鲣鸟标本,同样缺乏有效的采集信息。

展厅内还有一件不起眼的寿带标本,经朋友鉴定其很有可能是紫寿带/Terpsiphone atrocaudata,一种在山东地区颇为罕见的中型鸣禽。巧合的是,就在今年5月10日,一只紫寿带恰巧出现在了海大鱼山校区附近,并吸引来了一众观鸟爱好者前来拍摄。寿带最为显著的特征莫过于其修长的尾羽,雄鸟的尾羽甚至可以达到体长的2倍,遗憾的是,由于保存不当,馆内的这件紫寿带标本并未保存其华丽而引人注目的尾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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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标注为“寿带”的标本可能是较为罕见的紫寿带,由于标本制作年代较早,加之保存不当,这件标本已有些褪色,华丽的尾羽亦未能保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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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寿带雄鸟,其头部及胸部羽色呈紫黑色,具金属光泽,眼周具亮蓝色裸皮,尾羽可达体长的两倍以上。©Natthaphat Chotjuckdikul

除了大量的青岛本地常见鸟类,这一展厅内还展示有少量陆生哺乳类标本。比如这件可能采集自山东境内的赤狐/Vulpes vulpes标本。据《山东省志:生物志》记载,建国后分布于山东境内的中型食肉目兽类仅有豺/Cuon alpinus、狼/Canis lupus、赤狐、貉/Nyctereutes procyonoides四种,受人类活动影响,如今狼和豺已在山东境内区域性灭绝,赤狐和貉的野生种群也处于苟延残喘的状态。在赤狐标本的一侧还有一件欧亚水獭/Lutra lutra标本,本种在山东境内并无确凿的分布记录,这件标本究竟是来自外地捐赠,还是采集自山东境内?我们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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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赤狐标本可能采集自山东境内,赤狐曾是华北地区常见的中型兽类,受人为猎杀、环境污染及传染病等因素影响,如今野生赤狐在山东境内已十分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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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路不明的欧亚水獭标本,尽管山东境内历史上确实存在适合水獭栖息的生境,但建国以来针对山东境内的兽类调查均未发现欧亚水獭的踪迹。

馆内最为珍贵的哺乳类展品,莫过于两件中华穿山甲/Manis pentadactyla标本。中华穿山甲曾是华东、华中、华南一带的常见兽类,但由于穿山甲在中医中被视为具有特殊功效的药材,从而导致这一物种在过去的半个世纪内遭到了大量的捕杀。据2018年发布的研究数据显示,中华穿山甲的种群数量在近20年内下降了90%,而中华穿山甲的存在,可以有效地遏制白蚁数量,从而保护森林生态系统。2021年,中华穿山甲正式被调整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逐步实施的保育计划,或将为这一极度濒危的哺乳动物带来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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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采集自上世纪的中华穿山甲标本保持了穿山甲自然蜷缩时的状态,在野外,穿山甲会通过这样的姿势防御敌害,遗憾的是,近半个世纪以来的滥捕滥杀已导致中国境内大部分地区的穿山甲近乎灭绝。

走出鸟类与哺乳类展厅,参观完略显平淡的海洋藻类与植物展厅,我们便回到了最开始的大厅中去,这也预示着我们的参观告一段落。总览整座博物馆,大部分展厅仍处于未完成的状态,堆积于长廊中的一些标本也有待进一步的整理归纳。同时,馆内很多标本因年代过于久远及后期保存不当,已出现不同程度的损毁,这也意味着馆方在日后的标本维修与养护方面仍有很多工作要做。目前博物馆仍处于改建状态中,亦有很多新添置而未来得及布展的标本堆积在馆内的角落中。同时,馆内的一些展牌亦正处于更新状态,大型海洋动物展厅内的旧展牌大都已撤去,而新展牌据称已在制作之中。博物馆的改建工作仍在紧锣密鼓地开展着,未来这里或将为我们带来更多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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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中堆积的标本,大都是山东海洋学院时期的遗产,其中部分标本已出现标签脱落、甲醛溶液挥发等问题,这批标本有待馆方的进一步整理和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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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方新添置的鱼类剥制标本,目前尚未对其进行布展,可以看到这批鱼类标本的制作水平都远远优于馆内目前陈列的展品,让人不禁期待其展出后的效果。

在经历短暂的喧嚣之后,海洋生物博物馆再次陷入了沉寂之中。我们并不清楚下一次开放日究竟要等到何时,以及博物馆何时才能以崭新的面貌迎接大家,但我的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充满着憧憬和期待。我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参与到博物馆标本的整理工作中,在前辈们留下的宝贵遗产中探幽寻胜,打开一个全新的世界——是的,我期待着这座博物馆的重生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