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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华录】2023,愿你永不消散

比起与她比翼双飞,走遍天涯海角,阅尽人间风物,我更愿选择孤身一人,漂泊四海,在属于自己的天地中自在逍遥。
题记
犹记得2023年的第一天,我是被长臂猿的歌声唤醒的。
当时我下榻在与南宁动物园仅有一街之隔的一家旅店中,仍在睡梦之中的我突然被一阵阵嘹亮而具有穿透力的啼叫声拉回到现实之中,我睡眼惺忪,四下摸索着手机,想要看看时间,却怎么也找不到。忽然间我幡然醒悟,那声音原来是长臂猿用于宣誓主权的啼叫声,而作为日行性物种,只有当太阳升起后,它们才会开始引亢高歌。于是我匆匆从床上爬起,换上衣服,拉开厚厚的窗帘,果然,天色已破晓。我之前从未想到过会被长臂猿的歌声唤醒——至少,这种经历不太可能在在城市之中发生。这奇妙的经历,似乎在预示着一个崭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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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动物园中,这只雄性戴帽长臂猿/Hylobates pileatus正在通过啼叫宣示着自己的主权,而它的周围,居住着三四种不同的长臂猿,猿啼声此起彼伏,在动物园上空久久回响,我想,大概没有什么经历会比被长臂猿唤醒更为奇妙的了。
南宁动物园算是国内动物园中少数仍处于“物种巅峰期”的动物园之一,尤以灵长类和鸟类收藏见长,这在国内动物园逐渐开始更重视展区质量而非物种数量的今天并不多见。然而我在新年伊始跨越大半个中国,可不单单是为了南宁动物园。身处东部沿海及西南山地的广西以其丰富的自然资源著称,而我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探索广西不为人知的“狂野”一面。
在距离南宁市区仅110公里左右的崇左,是中国特有种——白头叶猴的最后据点,为了更好地保护这些“石山精灵”,1982年,当地政府在这一带成立了保护区,经过不断发展,2012年,经国务院批准,崇左白头叶猴自然保护区成功升格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我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了结5年前前往上海动物园拍摄白头叶猴未果的怨念。由于从未有过追踪野生动物的经验,在出发前,我还担心有可能会抱憾而归,但没想到猴群却出人意料地给面子,不仅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还容许我在距离它们不足10米的位置进行拍摄。几只幼猴甚至爬上了我头顶的树梢,用好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即使是威严的猴王,也仅仅是正襟危坐在我面前,不慌不忙地大嚼着葛藤的叶片。当然,最震撼的还是在暮色中看白头叶猴归巢的场景,十几只白头叶猴拖家带口,穿行于近乎垂直的陡崖之上,如履平地,这样的场景让我过目难忘。而当地居民如何由因生活所迫开荒盗猎转变为坚定的白头叶猴保护者的故事,也令我颇为动容,我相信这正是中国野生动物保护的缩影,而在不久的将来,我们或许将会亲眼见证更多类似的故事。《白头叶猴:隐藏于崇左深山中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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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年轻的白头叶猴/Trachypithecus leucocephalus就蹲坐在离我十米开外的灌丛中,丝毫没有惧怕我的意思,反而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我,而这,是当地几十年来保护工作所换取的信任。

告别了崇左的崇山峻岭,我继续向南,来到了钦州,这一带沿海是中华白海豚的重要栖息地,据统计,栖息于钦州三娘湾海域的中华白海豚种群规模约有300头,同样是在5年前,我曾在厦门乘轮渡时与野生的中华白海豚不期而遇,但由于距离过远,我们之间的首次邂逅只能算是惊鸿一瞥,那是我第一次在野外目睹大型兽类,在给我带来无限惊喜的同时,也留下了小小的遗憾——而这次,我决定让当年的遗憾变得圆满起来。
刚抵达三娘湾时,天空中还下着蒙蒙小雨,暗灰色的天空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但没想到刚刚在民宿中收拾好行李,民宿老板便打来电话,告诉我此刻海面上有白海豚出没。一切都发生得这么突然,我匆匆登上了快艇,小船在起伏的大浪和淅淅沥沥的雨点中来回颠簸,我的胃里似乎有些翻江倒海。忽然间,一个白色的背脊在不远处的海面上浮现,伴随着沉重的喷气声,那道白影随即潜入了海中——那便是一只成年的中华白海豚。只可惜,在短暂现身之后,白海豚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中,自那以后,一整个下午,海上再也没有目击白海豚的消息,而第二天,也是一样,我只能在沙滩上百无聊赖地翻着被丢弃的渔获物,和散养的家鸭散散步,或是跑到一旁的滩涂上看大弹涂鱼。
此时的我仍选择坚守,尽管我的时间安排仅允许我在这里多待一天,但值得赌一把吗?我觉得很值得。最终,我的等待换来了结果,第三天上午,我又收到了白海豚出没的消息,我迅速行动起来,乘快艇前往白海豚刚刚浮现的水面。快艇行至大海中央,船长突然关闭了所有引擎,而海面上盘旋的红嘴鸥,似乎也在说明水面下有什么大事在发生。随后,我看到了中华白海豚的身影——而且不止一头。就水面上观察到的情况,至少有5-6头中华白海豚正在我们前方的海域围堵鱼群,这场声势浩大的围猎行动足足持续了10分钟,期间甚至有年轻的白海豚从船下游过,好奇地探索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不明物体。受限于天气原因及经验不足,在三娘湾,我并没能拍到令我真正满意的照片,但在雾气弥漫的海面上观赏一场别开生面的围猎活动,我想大部分人都不曾有过这般奇妙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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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嘴鸥/Larus ridibundus的出现暗示了中华白海豚/Sousa chinensis的位置,看似平静的水面下,这群中华白海豚正在围猎鱼群,只见它们采用包抄的策略,将鱼群逐渐控制在自己的包围圈内。
相较于在三娘湾寻找白海豚,后面在涠洲岛追鲸的经历要更加曲折而刺激。每年12月至次年4月,成群的布氏鲸便会聚集在涠洲岛东南部的斜阳岛海域聚集,这里也成为了中国大陆沿海唯一可以稳定观测到大型须鲸的海域。尽管我在涠洲岛上待了足足一周时间,但由于天气原因及出海管制,真正出海追鲸的日子只有两个下午,而真正令我感慨万千的,莫过于和广西科学院的陈默老师、@梦爽周 及《中国国家地理》编辑部诸位老师共同出海的那次经历。每年冬季,涠洲岛都会迎来观鲸热潮,我们出海的那天也不例外,那天足足有23条游艇在海面上搜寻布氏鲸的踪迹,一旦有鲸浮出水面,大批的游艇便会加足马力,向鲸出没的方向一窝蜂奔去,在这种强烈刺激下,那天下午我们几乎没有在海面上看到任何布氏鲸出没的迹象。我当时还打趣地和国家地理编辑部的几位老师说道:“这阵仗,或许只有商业捕鲸时代才能看到吧。”
我们一直在海面上搜寻到傍晚6点多,但却收获寥寥。正当我们准备返航时,远处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大群的红嘴鸥,我们马上调转船头,向红嘴鸥集结的方向驶去——哪里的海面上空有海鸟,哪里便有大规模的鱼群,而这也是布氏鲸在寻找的。我们的考察船行驶到距离鸥群中心约50米的地方便停了下来,此时那些熙熙攘攘的游艇早已返航,空旷的海面上一片寂寥。忽然间,一头布氏鲸冲出了海面,只见它张开大嘴,将鱼群连同海水一并吞下,随后便再度潜入了海面之下。忽然间,我们意识到眼前看似平静的海面下不止有1头布氏鲸,而是整整3头。在夕阳的余晖下,三只巨兽轮番在海面上张开大嘴,肆意吞噬着大群的猎物。当我们真正将自然的舞台留给这些大家伙们时,它们便会向我们展示自己最为真实的行为。
事实上,正如我所看见的一样,涠洲岛在发展旅游业与保护生态之间的矛盾仍然存在,一系列问题也油然而生。但是仍有很多人在为此付出努力,即使面对重重挑战,他们仍坚守着自己的本心,为守护这一带的海洋生态系统而默默工作着。
我仍清晰地记得当时和朋友在南湾的对话:
我:“说实话,在这里开展保护工作也一定会遇到不少困难吧。”
朋友:“是的,但是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吧。其实我也曾经考虑过自己的出路究竟在何处,但是转念一想,除了我们之外,或许就没人愿意去为这里付出自己的努力了,所以虽然是围城,但是我们也在默默地开拓属于自己的道路。”
我:“我也是这么想的,真的,万一我们之后就后继无人了呢,薪火总归是要传下去的吧,其实有时候我觉得做科研正是出于一种情怀吧。”
朋友:“干这一行所需的不只是情怀,还有责任。我们个人的努力或许不足以扭转局势,但至少我们仍在坚持,这便是我们的责任所在,也是支撑我们走下去的信念。”
恍然间,我发现对前途感到“悲观”的不止是我,很多一同从事科研的朋友也是一样,但“悲观”不等于消沉,而代表着背水一战的决心和勇气。每当我想要放弃的时候,看到身边无数还坚持在一线的身影,心中总是会激起莫名的力量。我不知道我未来将要去向何方,但起码,我不是一个人在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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涠洲岛海域的布氏鲸/Balaenoptera brydei是近年来大陆沿海唯一能形成稳定观测种群的大型须鲸,每年的12月至次年4月,它们都会如约现身于涠洲岛与斜阳岛附近的开阔海域。
从广西返程后,我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浙江,在温岭那富饶的鱼粉堆里面又泡了好几天。据当地朋友的说法,小年前的一周是渔船回港的高峰期,今年可算是有机会一探究竟了,又了却了一桩心事。在这里非常感谢捞王@Future未来菌 的陪伴,我本人不太会讲台州方言,和市场里的商贩交流往往得连说带比划,捞王帮我解决了不少沟通上的问题(虽然到头来还是没学会台州方言_(:з」∠)_),还帮我带来了保存样品用的酒精,十分感动。这次顺带着还和@EcoMATA 面基了一下,之前说在上海碰面在苏州碰面因为种种原因都咕了,这次算是捅了老窝了(不是),也期待日后能够有更多一起交流学习的机会。
这次实地考察的高潮莫过于偶遇噬人鲨的经历,那天下午我在忙着帮@星野朔夜 老师收集东方金枪鱼亚成体,同行的捞王突然跟我说对面有条大鲨鱼,我马上抛下手中的事过去看,然后发现是一条一人多长的幼年噬人鲨。我马上给陈大师@千岛湖拒签钓手 打电话,毕竟这东西是国二,而只有他们这种官方单位才有资质处理这样的标本。为此陈大师专门从温州派了专车来接这条噬人鲨,在他们到达之前,我在这条噬人鲨的身边站了几个小时,直至协助众人将鲨鱼装上车,我才长舒了一口气。对于一条因兼捕而死的国二来说,这或许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后面的几天里,我和@刘氏子攀 @莫问小小点 @蓝精灵hhhh 及@Doril_30 一起在温岭的鱼粉堆里面“淘宝”,这无疑是我今年上半年最快乐的时光。鱼粉堆固然腥臭,但我们却“醉翁之意不在酒”,毕竟,还有什么是和朋友们一起做自己喜欢的事要更加令人快乐的呢?我仍记得码头的一位鱼贩大哥看我每天都穿梭于码头和市场之间,曾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辛苦呢?”但在我眼里,能自由从事自己想做的工作,这便已是人生中最大的奖赏。这次温岭之行的收获,在往期推送《在松门,探索东海软骨鱼类多样性》中已经谈过,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再度回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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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岭鱼粉堆中的部分收获,这些难得一见的深水物种多来自于东海大陆架外缘海域,尽管在渔民眼中它们是一文不值的废物,但对于我来说这些标本却意义非凡。

过完春节后,自己突然又萌生了去重庆动物园看云豹的念头。2020年暑假,我曾去过一次重庆,目的也是为了拍摄云豹,但由于仲夏的山城实在是太热,最终还是没能拍出我想要的镜头。重庆动物园的两只云豹如今已步入暮年,我想若是再拖下去,可能就没机会了。于是我连忙订好机票,整装待发,披星戴月前往重庆。

那天清晨,我早早地便步入了动物园,沿着园区北侧的一条小路行至综合兽馆,来到云豹展区前,看见内舍的门开着,却不见云豹的身影。抬头一看,球球正在爬架上看着我呢!它和妹妹干干是这颗星球上最后的四川云豹。比起略显凶悍的妹妹,球球要更加温柔稳重一些,它从爬架上慢慢走下,贴着玻璃卧在了我的面前。干干此时还在高处的巢箱中睡觉,球球或许是不忍吵醒妹妹的美梦,才选择在下层活动吧。接下来的几天,我就一直在综合兽馆前守候着,看着球球吃肉、攀爬、给妹妹梳毛,在植被上蹭自己的气味腺。在冬日的暖阳中,我就用镜头纪录着他的一举一动,忽然间,我注意到了球球肩后的一个肿块,我深知留给它的时间可能不多了,我希望那不是肿瘤,我希望它能安度晚年……但是,我对此无能为力,我所能做的,只是用镜头默默记录眼前的一切罢了。关于球球和干干的更多故事,我在今年的推送《暮色渐近,在重庆邂逅大陆动物园最后的云豹与亚洲金猫》中也进行了梳理和汇总。

今年8月4日,也就是世界云豹日当天,我偶然得知了来自重庆的噩耗:球球去豹星了。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但却没想到一切来的竟这么突然。和球球道别的那个午后忽然在我眼前浮现,那时候的它还是那么有精神,谁知道……那天下午,我久久无言。但生老病死是自然的规律,谁也无法逃避。好吧,即便如此,起码球球还活在我的心中——至少,我会永远记住这只温柔的云豹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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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动物园中的云豹/Neofelis nebulosa球球是大陆动物园中仅存的两只云豹之一,同时也是四川云豹在这颗星球上的最后一脉,遗憾的是,今年年初与球球的一面之缘,没想到即是永别。

再别山城后,我紧接着去了成都,然后偶遇了同样是认识多年但未曾谋面的好友@走兽志-大后喵 ,一起逛了成都动物园和浩海立方海洋馆。在成都这样一个内陆城市的商场中看鲸鲨确实是件如同梦境般魔幻而诡异的经历啊,之前看报道说是这里养了两头鲸鲨,但我们去看的时候只看见一头。而,鲸鲨这种超大型鱼类显然是不适合在圈养环境下饲养并繁殖的,犹记得之前冲绳美丽海洋馆曾尝试过鲸鲨的人工繁殖,尽管他们在繁殖大型软骨鱼类方面的经验充足,但是最终他们的鲸鲨繁育项目却也是以失败而告终。我想我不是一个激进的海洋馆反对者,但是,至少某些物种现阶段或许是不适合被圈养的。我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在野外与这些大家伙不期而遇,但是畅享何时能够变为现实,我不得而知。

在成都的最后一天,我顺路去了趟成都大熊猫繁殖基地,看了不少漏馅的小黑芝麻汤圆毛茸茸的大熊猫幼崽,但是因为天气原因加上游客太多就没有拍多少照片。熊猫基地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禁让我想起一年级的时候去北京动物园看大熊猫的经历,同样是人挤人。时隔多年,我却找不回当年那种新鲜感了:因为我忽然认识到这个世界的广阔,也认识到我们身边远有更多比大熊猫珍贵的东西,所以忽然间会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这,或许就是成长吧。或许若干年后我会觉得如今的我很幼稚且很短浅——正如今天的我看当年的我一样,但是,人总归是要在不断的否定中变得成熟的。认清明天的去向,不忘昨天的来处,我们正是这样默默地长大。

成都等待我解锁的地方还有很多:杜甫草堂、武侯祠、四川省博物院、锦里、宽窄巷子……这些年来,感情因素让我对那些“小资”的“网红打卡地”越发感到淡漠,但我想,有机会的话,至少还是要走近古迹,去感受一下那些厚重的历史的。遗憾的是,今年我参观的历史古迹及博物馆还是太少,希望在接下来的一年,我能够去了解更多有关人文历史的内容,而非仅仅停留在自然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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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饲养在商场中的鲸鲨/Rhincodon typus,与亚克力玻璃外的灯红酒绿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总是给人一种诡异的不真实感,加上这是距离海岸线数千公里的成都市区,一切就显得更加迷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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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树上的幼年大熊猫/Ailuropoda melanoleuca,从这个角度看确实挺像露馅的黑芝麻汤圆……

正式开学的一周前去北京办了点事,顺路去了趟北京动物园。北京动物园大概是我有记忆以来去过的第一家城市动物园,我已经数不清究竟来过这里多少次了。今年北京动物园因“西直门三太子”——大熊猫萌兰而火出了圈,但是自从我开始玩摄影以来,似乎还真没因为专门看大熊猫来过北京动物园。我惦记的是小兽区蹦蹦跳跳的黄喉貂、鹿苑壮硕的老年帕米尔盘羊、新雉鸡苑中性情害羞的藏马鸡、长臂猿馆中灵活的天行长臂猿、金丝猴馆的滇金丝猴和黔金丝猴家族……距离我第一次参观北京动物园已经过去了整整13年,当时记忆中的诸多物种,如今都已经看不见了。之前曾和其它动物园爱好者开玩笑,说都是在“抢救性逛园”,现在看来,这绝不仅仅是一句玩笑话。关于北京动物园的内容我在之前的推送里也写过很多,比如说《【落霞魅影】隐居于北京动物园中的那些珍稀本土物种们》,当然了,我相信北京动物园背后的故事远非一篇推文就能写完的,西直门下的这座“万牲园”,还有更多的奥秘等待我们去探索。

这次还顺便去看了看北京海洋馆里的短尾拟铰口鲨,还好,小家伙还很健康,而且已经开始产卵了,只可惜缸内没有雄鲨为其受精。这条短尾拟铰口鲨大概是2021年初引进的,平时喜欢躲在缸底的岩石缝隙中,加上馆方也未给这条鲨鱼配上单独的介绍及说明,因此大多数人都会忽视这种罕见的小型鲨鱼。但是我,却可以在这里趴着看上好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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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水族馆中唯一展示的短尾拟铰口鲨/Pseudoginglymostoma brevicaudatum,就生活在北京海洋馆二楼的“海底环游”展区中,由于其性情害羞,很少有游客会注意到它们的存在。

开学之后,一切似乎再度步入了正轨。无非就是上课、做题、听讲座、做实验,然后闲暇时刻跑跑码头、逛逛周边的动物园,去海边散散步,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着,忙忙碌碌,但又岁月静好。前面经历了那么多曲折,突然一切都重归平静时,我的心境突然变得豁然开朗了。忽然间,我想起了电影《功夫熊猫》中的那句经典台词:

“你的思绪就像这池水,朋友,稍有外界触碰就很难清澈明朗,可如果让它静下来,答案就顿时变得清晰了。”

随着春天的到来,樱花大道的两旁再度开满了樱花,我不禁又想起了多年以前那些可笑的誓言。但是,至少我不再像以前那么极力去否定过去了,而是渐渐选择接受现实,接受过去那个幼稚的自己。我或许知道自己的方向了,却又是跌跌撞撞地前行,旧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但对我而言已经无所谓了,毕竟,伤痛也是成长的一部分。与其不断因过去所犯的错误而懊悔,不如着眼于未来,去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方向——历史终究是无法改变的,但未来却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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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樱花季,去年拍的樱花因为种种原因找不到了,今年可算是补上了,这里种植的樱花为东京樱花/Cerasus yedoensis,这一物种原产自日本,随园艺观赏业的繁荣而被引进至全球各地,相比樱花,我觉得杏花或者梨花或许更能代表春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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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潮间带生物句号 及@皇鮟鱇 一起在石老人附近的潮间带探幽寻胜,看似不起眼的潮间带,实际上蕴含着超乎常人意料般丰富的生物多样性。

趁着春暖花开,劳动节假期去了趟铜陵,目的是为了拍摄长江江豚。其实在去年暑假也去了一次,还就此写了《铜陵寻豚记》一文,但是据说春季是最佳的观豚季节,所以今年便又去了一次。这次非常幸运,在我抵达保护区的前几天,这里新诞生了两只幼年长江江豚。江豚宝宝一直形影不离地跟在母亲身后,族群中的其它雌性成员也对这两个小家伙关爱有加。尽管保护区内的江豚生活在被人工围起的长江故道中,但在这种接近自然环境的水体中近距离观赏自由自在的长江江豚,所带来的体验已经是空前的了。

自此,我在上半年把中国大陆最容易稳定观测的三种野生鲸豚类都看了一遍(好吧,铜陵的江豚其实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野生动物)。当然了,我也希望能够在不久的将来去用镜头记录更多的野生鲸豚。尽管拍摄难度很大,但是在茫茫水面上追逐鲸豚的那种感觉,是在海洋馆中看单调的动物表演所完全无法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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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幼年长江江豚/Neophocaena asiaeorientalis仅仅出生十天左右,它紧紧跟在母亲身后,不离不弃,铜陵淡水豚自然保护区位于和悦洲的长江故道中,是国内长江江豚迁地保护的先驱之一。
在春季学期即将接近尾声的时刻,学校的海洋生物博物馆居然破天荒地举行了一次开放日,惊喜之余,我匆匆赶往鱼山校区,在博物馆里泡了一天,其中的所见所闻都呈现在了《中国海洋大学海洋生物博物馆开放日散记》之中。尽管内部设施有些陈旧,但是丰富的馆藏还是给我带来了小小的震撼。据说目前校博物馆内部仍在装修,有朝一日可能会面向公众真正开放,我深切期待着这座博物馆的重生,那些千姿百态的标本,值得让更多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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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博物馆开放日慕名前来参观的大都是青岛市内的中小学生,尽管馆内设施略有些陈旧,但仍然不失为好的科普教育场所,也衷心希望在疫情解除后,这样的开放日能够成为常态。
6月份,《博物杂志》策划的“外来水生物种专题”正式刊发,我为其中撰写了两篇科普文章。恰好我也是中国水产学会外来水生物种科普团队的一员,但一直以来似乎都没为这一方面做出什么贡献,总有些“尸位素餐”的自责感,这次总算是尽到了一份自己的责任。当然了,防控外来物种入侵是一件任重道远的事,至少在我们身边,往自然水体中投放大口黑鲈、革胡鲇等外来物种的现象仍然普遍。但随着社会各界对物种入侵问题的逐步重视,一切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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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荣幸自己能成为中国水产学会外来水生物种科普团队的一员,这份聘书所代表的不仅是一份荣誉,是一份责任,它的存在,不断地勉励着我一路向前。
暑假悄然而至,借着去郑州办事的间隙,顺带着去洛阳转了一遭。本来主要是想去看看洛阳王城公园的华南虎种群,既然来都来了,便顺便在洛阳市区逛了逛。作为十三朝古都,洛阳曾是整个中原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重心,时至今日,浓厚的文化底蕴为这座城市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傍晚时分,我来到了洛水之畔的洛神公园。面对茫茫洛水,我不禁浮想联翩,身负洛书的神龟便从这里浮出,曹植也是在这里在梦中与洛神相会。在这里,我凭栏远眺,静静地看着天空被晚霞染的殷红,周围的一切都静极了,只剩潺潺流水,在提醒着我时间的流逝。
恍惚间,我回忆起了初中时看日落的场景。那时候学校有个露天连廊,我时常站在连廊那里,静静地看着夕阳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下,心里总是思绪万千。如今面对着相同的场景,我却再也找不回以前的感觉了,似乎在经历了这么多年之后,我得到了什么,却又失去了什么一样。我一言不发地望着即将被夜幕笼罩的天空,看着远处的城市逐渐灯火通明,温馨而又略显孤独。我在追寻着什么呢?此刻就连我自己也无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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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之畔的晚霞,在十三朝古都静静地看着西天逐渐消失的地平线,总是令人思绪万千……
再一次出远门,是7月份去上海参加贝展。在开幕式前一天,我突然萌生了参观东海水产研究所的念想。那天的上海阴雨连绵,我轻轻踏进东海水产研究所所的大门,在所内工作的陈佳杰老师正在博物馆中等着我。成立于1958年10月的中国科学院东海水产研究所曾为中国的鱼类学事业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朱元鼎、伍汉霖、倪勇等中国鱼类学的老先辈们都曾在这里倾注自己毕生的心血。陈老师带我来到博物馆负一层的标本库房,打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几十排摆满瓶瓶罐罐的架子。陈老师从2017年开始依次整理这里堆积如山的标本,但到目前为止,他才仅仅整理了馆藏标本的1/3。这些标本中,历史最悠久的采集自一个多世纪以前,而其中大量的标本来自于上世纪50-70年代之间的大规模生物多样性调查。面对这些标本,陈老师喃喃地说道:
“那时做调查真的是尽各方力量而为之啊,有负责鉴定标本的、有负责整理资料的,甚至有专门负责收集信息的情报组。那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发达的技术,浩如烟海的资料,全靠老先生们一页一页手动查阅汇总,放在今天,简直难以想象,老前辈们的那种精神,真的令我们敬佩。”
听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倪勇老先生的名言:
“做鱼没什么效益,但是我一辈子就在做鱼,希望你能坚持。分类工作是靠积累(标本,文献,积少成多,一代一代人),这是朱老的教诲,你会懂我的话。”
记得之前曾看过不少有关分类学未来将何去何从的悲观论调,甚至有人直言“如今的分类学者已经成为了‘濒危物种’”,但看到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排排标本,一种深深的责任感突然在我心中萌发。当年的调查条件显然不比如今,但老先生们却筚路蓝缕,靠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意志力和为后人造福的决心为我们开辟了一条先路。如今火种已传递到我们手中,此刻,是时候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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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水产研究所库房中大量的库存标本,这些标本凝聚了无数前辈的心血,它们默默见证了中国鱼类学的发展,同时也是老先生们留给我们后人的一笔财富。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上海诺宝中心举办的上海国际贝展中玩得不亦乐乎,作为疫情结束后的首届国际贝展,今年的会场中再度出现了久违的国际展商,这也使得本届贝展更加精彩纷呈。这是我第二次参加上海国际贝展,与其说是来选购贝类标本,倒不如说“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参加贝展的真正意义,正在于与天南海北的朋友齐聚一堂,共襄盛举。今年贝展上和不少之前素未谋面的老朋友第一次线下见面,同时也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此次贝展的部分见闻,我写在了《自然然爱好者的盛宴:2023上海国际贝展掠影》一文中。我也衷心希望上海国际贝展能够越办越好,未来能够继续参与到这场全国贝类爱好者的盛宴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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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两年,上海国际贝展再度在诺宝中心盛大召开,在疫情结束后,一众国际贝商最终回归了今年的上海国际贝展,这也使本届贝展更加精彩纷呈。
8月,我终于得以有机会前往西北,参观心心念念的西宁野生动物园。早在2021年,我便有过这种想法,但由于种种原因,直到今年才得以实现。西宁野生动物园以其展示有丰富的青藏高原本土物种而闻名,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雪豹、兔狲、荒漠猫、藏狐、普氏原羚、野牦牛、胡兀鹫等众多在国内其它动物园中难得一见的高原物种。除了展示及科普教育职能外,西宁野生动物园本身还是重要的野生动物救助中心,在青海省的野生动物救护、野化放归工作中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但事情总不会那么完美,由于天气不佳,这次在西宁野生动物园中拍摄的照片只能算是马马虎虎,苦苦等待许久的藏狐最终也没能拍到,这些遗憾,只好留待以后再慢慢弥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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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豹/Panthera uncia“凌夏”于2021年5月救助自青海省海南州共和县石乃亥乡,因存在先天性心脏病,无法放归,最终留在了西宁野生动物园中,作为青海野生动物救护繁育中心,西宁野生动物园在当地野生动物的救助、繁育与野化放归工作上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离开西宁后,我继续向西,穿越河西走廊,最终抵达了大漠之中的阿克塞县。这绝对是我今年去过的最偏僻的地方,除了稀稀落落的几家旅馆、饭店及杂货铺外,城镇的四周全是茫茫荒漠。我千里迢迢来到阿克塞,是为了见识一下罕见的野双峰驼——这里的野生动物救助站正巧饲养着几峰自野外救助的个体。不得不承认,和巨大的野双峰驼相伴而行的感觉真的是无与伦比啊,尽管隔着一层围栏,我仍能感受到这些沙漠巨兽咄咄逼人的压迫感。这样的经历,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机会体验的——毕竟全球范围内的野双峰驼只有不足1200峰,而且它们十分机警,几乎不会容许人类靠近,无论怎样,那个与野双峰驼相伴的午后,令我终生难忘。

除了野双峰驼,这里的救助站还饲养有塔里木马鹿、藏野驴、鹅喉羚、狼、欧亚猞猁、大鵟等西北半干旱至干旱地区的代表性物种,如果你想了解更多,不妨阅读往期推送《荒漠中的庇护所——阿克赛野生动物救助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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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赛野生动物救助站饲养的野双峰驼/Camelus ferus,该个体自甘肃安南坝野骆驼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救助,除了野双峰驼外,这里还饲养有藏野驴、塔里木马鹿、鹅喉羚等颇具代表性的西北有蹄类。
暑假匆匆而过,再度回到青岛时,我已身处鱼山校区。夏季学期最难忘的经历莫过于在@李昂杜父鱼 老师的带领下,和@海鹦同学 以及@莫比-迪克 一起参观黄海水产研究所。尽管近在眼前,但是我之前竟从未走进过黄海水产研究所,这次正好接着机会参观学习一下。所内种质资源库及标本库房中的大量标本使我眼界大开,也使得我重新认识了黄海的生物多样性。
随着休渔期的结束,沉寂了一个夏天的码头重新变得热闹起来,在闲暇之余,去附近的码头翻翻杂鱼堆成了我的一大乐趣。今年黄海西侧海水升温现象尤为显著,而今年秋天在青岛近海渔获物中出现的大量暖水种似乎也足以说明这一点。我将今年夏天在青岛沿海渔获物中的收获整理成《在岛城码头间,邂逅那些随洋流北上的“暖水精灵”们》,而我相信,这绝对不会是今年的个例。随着全球气候的逐渐变暖,“南鱼北迁”现象许或在不久的未来将更加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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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海水产研究所种质资源库的小须鲸/Balaenoptera acutorostrata标本,这一物种是黄海海域最为常见的须鲸,这头小须鲸被分别做成了剥制标本及骨骼标本,大概算的上是国内大型鲸类标本中比较还原的了。
国庆长假,我去了一趟苏州,去上方山森林动物园看这个星球上最孤独的物种——斑鳖。2022年的晚秋,我也曾因同样的目的来到这里,并写下了《最后的长江斑鳖》一文以纪念这一命途多舛的物种。十月初的苏州已褪去了夏季的燥热,和煦的阳光洒在眼前这片小小的湖沼中,那只巨大的斑鳖不慌不忙地划过水面,向过往的游客展现这一物种的最后风姿。斑鳖这一物种的未来,似乎已成定局,我之前曾天真地以为物种灭绝距离自己十分遥远,但眼下,我正默默地目睹着一个物种慢慢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这种曾经遍及长江中下游湖沼中的巨鳖却要在这一片小小的湿地中走向终结,多少有些黑色幽默。
或许若干年以后,当这只老斑鳖真正在这片池沼中消失后,我想我可能还会像当时一样,站在池边,久久远眺平静的水面,沉默不语。见证一个物种的灭绝却又无能为力,或许是这世间最无奈的悲剧了吧。现在,我只好用我的镜头,记录下我所能看到的那些易逝的短暂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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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上方山森林动物园的老年雄性斑鳖/Rafetus swinhoei,据称其年龄已在百岁以上,这也是整个长江流域最后的斑鳖个体,而纵观全球,已知的斑鳖个体也仅有3只,这一物种的灭绝似乎已是冥冥之中。

10月底,我有幸参加了第26届青岛·中国国际渔业博览会,这是中国境内最大的渔业博览会之一,来自五十多个国家的近千余家展商在为期三天的展会中大显身手,为参观者们展示了来自全球七洲四海的水产品。挪威的大西洋鲑、澳洲的南方蓝鳍金枪鱼、越南的低眼巨鲇(巴沙鱼)、俄罗斯的勘察加拟石蟹(帝王蟹)……琳琅满目的展品,令人应接不暇,身为一名水产专业的学生,在赞叹之余,我也从此次展会中学习到了不少有关国际渔业的知识。最早了解到青岛·中国国际渔业博览会大概是在七年前了吧,今年终于如愿以偿,得以在这场水产人的盛会中大饱眼福。

有关此次渔博会的精彩内容,我在《水产人的盛会:青岛·中国国际渔业博览会掠影》中选取了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渔业经济种进行了介绍,也算是让没有机会亲临现场的朋友们感受一下本届渔博会的精彩之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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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中国国际渔业博览会中一家主营过洋性渔业产品的公司展位,其中展示的渔获物大都来自西非及南美沿海,本届渔博会展示了大量来自全球各地的渔业产品,是全球水产从业者的一次盛会。

当然,对我而言,10月中最有意义的事莫过于和@鲨鱼肉不好吃C 一起为中科院动物所捐赠了3件鲨类颌骨标本,这其中还得感谢动物所的张洁老师帮忙联系国家动物标本资源库的老师。与其据为己有,我想,还不如让这些标本在真正需要它们的地方发光发热。毕竟,人死后什么也带不走,但最起码我们可以为后人留下些什么。我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自己能够有更多捐赠标本的机会,让这份热爱能够照亮更多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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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向动物所捐赠标本后,我十分惊喜地收到了国家动物标本资源库寄来的捐赠证书,将那些珍贵的标本据为己有显然是不合时宜的,我想,还应让它们在真正需要它们的地方发光发热。

11月上旬,我获得了一次宝贵的机会,得以前往厦门参与第五届海峡两岸海洋生物多样性研讨会。在会议中,来自两岸三地的一众学者纷纷带来诸多精彩纷呈的专题报告,其中不少报告中提供的新思路令我耳目一新,尽管在一众大佬面前,我只能算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但我却也从此次会议中受益匪浅。相比于上台进行报告的先辈们,我仍有很多的地方需要长进,但我仍殷切期望着自己走上讲台,为大家分享报告的那一天。很显然,这很遥远,但却并非触不可及。

那天晚上,应师姐@喵鱼醬Narluga 的邀请,我有幸参观了自然资源部第三海洋研究所,标本馆中的西太平洋灰鲸及几种产自南极的海豹令我印象深刻。晚上在回住处的路上,我望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厦门城,忽然间,感到自己不再孤独了。我上次来到厦门还是五年前的那个夏天,那时正是我人生中所经历的一段低谷期,曾经也是在深夜中,我站在酒店的天台上,极目远眺,满眼尽是璀璨灯火,像极了动漫中才会出现的场景。但我的脑海中,却被乱麻般的思绪所缠绕着。不知不觉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呐,而如今,我想我已经解开那层心绪——若是没人陪伴,那就让自己的影子陪你一路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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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届海峡两岸海洋生物多样性研讨会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参加的大型研讨会,在会上与各路大佬共同交流学习,也让我学到了更多新观点与新知识,也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能够参与更多诸如此类的学术会议,在倾听和交流中增长自己。

在厦门停留的最后一个下午,我把时间交给了熙熙攘攘的高崎渔港。大筐大筐五颜六色的渔获物从船上卸下,我便在这些渔获物中寻找着那些新奇的物种。从下午三点到晚上八点,我的鞋袜早已被码头的积水浸湿,裤腿上也满是鱼类的粘液,但我却感到发自心底的快乐。我将挑出的渔获物挨个分拣,打包,然后寄给@星野朔夜 老师,提着十几斤渔获物的我快乐的像个孩子,丝毫不觉得累。大概很少有人会理解整天泡在码头和实验室的快乐,他们宁可去逛街、打游戏,或是陪伴自己的另一半,但这又何妨?既已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向,便无需去在意他人的眼光。劳累了一天的我倒在床上,尽管疲惫,但我的大脑中却充满了多巴胺。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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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来说,能够花一整个下午泡在在令人眼花缭乱的渔获物中,已是对人生最大的奖赏。

秋去冬来,不知不觉间,天气已逐渐转凉。这时,青岛市观鸟协会的薛琳会长邀请我一同前往大公岛进行鸟类调查,于是在寒风中,我和鸟会的其它成员乘上巡护船,自沙子口启程前往茫茫海面之上的大公岛。大公岛及其附属岛屿是扁嘴海雀、白额鹱、黑叉尾海燕等大洋性鸟类重要的繁殖地,而我们此次登岛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安装红外相机,为接下来的扁嘴海雀繁殖季监测做足准备。尽管此次调查图中我并没能有幸一睹扁嘴海雀的真容,但在途中却也看到了暗绿背鸬鹚、红胸秋沙鸭等之前未曾见过的诸多鸟类。幸运的是,大公岛上没有野化家猫、褐家鼠等会对幼鸟造成严重威胁的外来物种,加上近年来较好的保护措施,这座“海中绿岛”得以成为青岛近海重要的海鸟庇护所。我也希望在未来有更多的机会,去探秘这座岛屿不为人知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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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叉尾海燕/Hydrobates monorhis的骸骨,这次在大公岛的调查活动中,我并未能有幸亲眼目睹那些活跃的大洋性鸟类,但我相信,未来总会有机会继续探索青岛外海的这片秘境。

转眼间,2023年即将落下帷幕。这一年精彩纷呈,而懵懂无知的我,在一次次经历中逐渐成长着。此时的我,仍不知未来将去向何方,但迈开的脚步中却多了几分坚定。我不再因过去的经历而迷茫,虽然旅途的终点尚未确定,但太阳仍照常升起,我想,我或许没有理由停滞不前。毕竟自己的故事,还要由自己续写下去。

我多希望2023年能够永不消散啊,这是我生命年华中最美好的一年,但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几个小时后,新一年的钟声即将敲响。那就背起行囊出发吧,拼尽全力让自己活得精彩,不要在乎别的什么——毕竟,我们的一生皆为征程。2024年的故事,还将由我们续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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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会变得更好吗?谁知道呢,但请继续向前吧,无惧风雨,做真实的自己吧。
在此恭祝各位读者在新的一年中事事如意,心想事成!
PS:今年的更多精彩瞬间,请见《【群像】2023年中用镜头记录的那些本土物种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