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澜杂货铺

【怒海逐鲸】在广西涠洲岛,追踪神出鬼没的布氏鲸

提到须鲸,你首先想到的是什么?

全球已知的须鲸下目现存物种共有14种,其中有9种分布于中国的领海内,尽管如此,在如今的中国近海,大型须鲸已变得相当罕见,这与过去的近一个世纪中野蛮发展的捕鲸工业与近海严重的过度捕捞有关。身为开阔海域的顶级掠食者,大型须鲸需要捕食大量的鱼类及无脊椎动物填饱肚子,这也意味着,只有在生产力极高且未经过度开发破坏的海域,才能供养起这些非凡的海洋“巨灵神”。虽然每年中国沿海地区都会报道大量的须鲸搁浅记录,但纵观整个中国大陆海岸线,能稳定观测到大型须鲸的海域可谓是少之又少,其中,广西北海涠洲岛南部海域可能是最为著名的一个,每年10月至次年4月,成群的小布氏鲸/Balaenoptera edeni edeni(=Balaenoptera edeni)便会在涠洲岛与斜阳岛之间的海域出没,这也是自1980年以来,中国大陆近岸发现的唯一可以稳定观测大型须鲸群体的海域。
关于小布氏鲸与布氏鲸/Balaenoptera edeni brydei(=Balaenoptera brydei)的分类关系曾一度让鲸类学家众说纷论。1878年,苏格兰动物学家约翰·安德森(John Anderson)依据一头于1871年6月自缅甸马达班湾(Gulf of Martaban)误游入泰班乌溪(Thaybyoo Creek)并最终搁浅而死的鲸类标本确定了“Balaenoptera edeni”这一新种,其种加词“ederi”用于纪念帮助其获得这件标本的前英国驻缅甸高级专员阿什利·艾登(Ashley Eden)爵士。35年后的1913年,挪威博物学家厄尔扬·奥尔森(Ørjan Olsen)在检查完来自南非德班和萨尔达尼亚两地捕鲸站的十几头被认定为是“塞鲸”的标本后,发现这些标本与真正的塞鲸/Balaenoptera borealis大相径庭,遂以时任挪威驻南非领事兼捕鲸人约翰·布鲁德(Johan Bryde)的姓氏将其命名为“Balaenoptera brydei”。长期以来,这两个物种均为学术界视为有效种,这样的局势一直持续到1950年。这一年,荷兰生物学家乔治·克里斯托弗·亚历山大·荣格(George Christoffel Alexander Junge)对这两个物种的标本进行系统比对后,正式提出了两者实际上应为同一物种的观点。这一分类学观点的提出,引发了分类学界长达半个多世纪的争论,时至今日仍众说纷纭。目前,主流观点认为两者应为同一物种的两个亚种,代表业界权威的国际海洋哺乳动物学会 (Society for Marine Mammalogy)分类委员会也赞成这一观点。其中体型更大、栖息地更偏远洋的Balaenoptera edeni brydei被称作“布氏鲸远洋亚种”,而体型相对较小,栖息地较偏近岸的Balaenoptera edeni edeni则被称为“布氏鲸近岸亚种”。尽管这两个亚种在中国近海均有分布,但国内大部分的布氏鲸搁浅及目击记录都隶属于后者。

Image

布氏鲸远洋亚种(上)与布氏鲸近岸亚种(下)对比图,两者曾一度被视为是两个不同的物种,尽管近年来主流观点支持将两者划为同一物种,但仍有部分学者对这一分类学观点持有异议。©国立科学博物館 National Museum of Nature and Science,Tokyo

尽管这些庞然大物早已与涠洲岛海域的岛民和谐相处了上千年,但直至2016年,这里的布氏鲸种群才首度引发了鲸类学者的关注,而针对此地布氏鲸种群的系统研究则始于2018年。与其它地区的种群不同,涠洲岛海域的布氏鲸会在水面附近集群猎食,将头部露出水面,采用包抄的方式捕食中上层小型鱼类。布氏鲸这一物种通常行踪诡秘,在世界范围内,能够在特定时间内稳定观测这一物种的海域并不算多,加上特殊的行为模式,这使得使得涠洲岛海域的布氏鲸种群引起了国内外众多鲸类学者的密切关注。而对于国内广大想接触大型鲸类的自然爱好者及游客来说,相较于遥远的新西兰、斯里兰卡、汤加等国外的观鲸圣地,涠洲岛无疑是更易得的选择。我早已耳闻涠洲岛的布氏鲸种群,并在2023年新年伊始踏上了驶向涠洲岛的客轮,并在海上成功与布氏鲸不期而遇。时隔一年,我再度只身前往广西北海,试图去用手中的镜头,更为全面地记录这些温顺的海洋巨兽。

Image

2023年1月5日下午17时左右,在经历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苦苦寻觅后,这头布氏鲸的背鳍划破了远处的海面,我得以管中窥豹,一睹这头巨兽的风采,这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直面野生状态下的大型鲸类。

尽管在行政划分上隶属于北海市海城区,但涠洲岛与北海海岸线的距离足足有约27海里(约50公里),往返于两地间的轮渡成为了联结涠洲岛与外界的唯一交通方式。和国内诸多海岛一样,涠洲岛也曾一度面临着缺水缺电的困扰,岛内基础设施亦曾非常落后,这些问题直至近年来随旅游业的发展才有所改善。长期以来,涠洲岛上为数不多的原住民多由依赖传统捕捞业为生的渔民为主,缺乏人类大规模开发活动的破坏使得涠洲岛成为了北部湾海面之上的一片“净土”,除了布氏鲸外,这一带还分布着近200种鸟类,而在近岸的浅海地带,则是近3000公顷的珊瑚礁,众多的无脊椎动物与鱼类便依赖着这片重要的水下栖息地,海龟、大型鲨鱼及几种中小型齿鲸也频频出没于涠洲岛周边的海面之下。如果说广西沿海地区是中国东南沿海生物多样性的一顶“桂冠”,那么涠洲岛一定可以算作是这顶桂冠上最耀眼夺目的一枚宝石。
当我抵达北海市区时,这里凛冽的寒风着实给我来了个“下马威”。这段时间的华南地区正受到大规模寒潮影响,即使在纬度低至北纬21°左右的北海,白天的最高气温也仅有10℃左右——大概与华北地区11月中旬的气温水平类似。南下的寒潮为北部湾沿岸带来了充足的降水,以至于我抵达北海的最初几天,头顶的天空都被阴沉的积雨云所覆盖。等到我登岛的那天,这些蠢蠢欲动的积雨云终于按耐不住了,豆大的雨滴纷纷从天而降,伴随着海上的7级狂风,这趟旅程的开头并不算顺利,但所幸轮渡没有因恶略天气而暂停运行。最终,我在这天下午时分抵达了涠洲岛,凛冽的寒风和冰冷的雨点拍打着岸堤,总给人一种无所适从的末世感。弥散的雾气仿佛为远处的海面蒙上了一层薄纱,这种天气,不要说是出海寻鲸了,哪怕是在近海从事捕捞的渔民都个个按兵不动,这不禁使我对接下来几天的行程担忧起来。
Image
受华南准静止锋影响,这几天的北海一直阴雨连绵,连日的大风及海雾甚至一度令往返于北海市区和涠洲岛之间的客轮停航,但不管怎样,最终我还是顺利抵达了涠洲岛。
这天晚些时候,我下榻在了南湾旁的一家民宿中,从地质演变史上讲,涠洲岛的前身是一座爆发于更新世时期的火山,而呈“C”字形的南湾,即是当年火山口的位置。据说天气晴好时,人们便可以从南湾远眺东南方向的斜阳岛——那里正是布氏鲸活动的中心区域。但此时的我却什么也看不见,海上的天气实在是太恶劣了,此时的我无法出海,只能在南湾附近四处闲逛,看看菜市场里的各种海鲜,在潮间带散步,或是拍拍民宿门口路过的候鸟。

接下来的一连几天中,乌云和海雾一直笼罩着整座涠洲岛,时不时还常常有雨点落下。不知不觉间,我将手机歌单中的单曲循环切换成了Orangestar的《快晴》,此刻的我,正殷切盼望着拨云见日之时的到来,毕竟,在阴雨连绵的冬日中,我不仅没有机会出海追鲸,就连岛上的码头也没有平日那般繁多的渔获物,以至于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我只能在民宿中养精蓄锐。

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在岛上等待了近一周后,我终于盼来了久违的阳光。尽管海面上仍有薄雾,但此时的海况已经允许我们出海追鲸。我随着众人搭乘新奥公司的游轮出海寻鲸,相较于快艇,游艇上的观赏视野显然要更加宽广,但其机动性却也受到限制,加上船只体型过大,因此很难近距离接触机警的布氏鲸,多数情况下只能远远地观望。当游轮驶出西角码头后,由十几艘白色快艇组成的船队瞬间映入我们眼帘,轰轰烈烈的阵仗铺天盖地,乍一看上去颇为壮观,在快艇的船头,矗立着众多兴奋的游客,他们的目的和我们一样,也是为了寻找布氏鲸而集结。由于长期缺乏较为完善的观鲸规范体系,涠洲岛的观鲸项目曾一度鱼龙混杂,直至近年来才逐渐好转。即便如此,有些观鲸船主为了让游客获得更好的观鲸体验,还是会对布氏鲸“穷追不舍”,这也直接导致了性情本就羞怯的布氏鲸在面对众多游艇时变得更加胆小。尽管我们的游艇一直沿着涠洲岛至斜阳岛的主航线一路搜寻,但很遗憾,在最开始的一个多小时内,我们并未能发现任何布氏鲸出没的迹象,毫无疑问,这与海面上来回穿梭的大量快艇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Image

涠洲岛附近海面上浩浩荡荡的快艇大军,其上满载着渴望一睹布氏鲸真容的游客们,一旦有船只发现海面上有鲸的踪迹,其它快艇便会蜂拥而至,这种颇为壮观的“逐鲸”场景似乎很难使人将其与现代观鲸业相联系起来,反倒是让人想到了一个世纪前的捕鲸时代。
就在我们决定返程的时候,突然间,伴随着一阵阵惊呼,一个三角形的背鳍划破了远处的海面,随即便消失在了碧波之下。我匆匆按下快门,在它即将再度潜入水下时抓拍到了几张照片。从体型上看,那是一头成年的布氏鲸。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这却是我此次上岛后首度看到布氏鲸的身影,但由于此时海面上追鲸的船只实在是过多,在那短暂的几秒过后,这头巨兽便彻底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之中。尽管我们鲉在这一带静静等待了二十多分钟,但海面上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随着返航时间的迫近,无奈,我们只得抱憾而归。
作为一种相当聪明且适应性较强的海洋哺乳动物,布氏鲸会依据外界环境的变化灵活调整自己的节律活动。虽然如今的涠洲岛海域早已看不到几十艘观鲸快艇“围堵”一头布氏鲸的场景,曾一度广受欢迎,但对布氏鲸影响严重且安全隐患极高的摩托艇近距离观鲸项目也已被取缔,但由于目前岛内的观鲸条例仍有待进一步建立与健全,不合理的观鲸现象如今仍然存在,该现象也对这一带布氏鲸种群的行为带来了一定的影响。通常情况下,它们会避开嘈杂的主航道水域,在面对众多观鲸船只的“穷追不舍”时也会选择深潜以“避其锋芒”。而这,毫无疑问是目前涠洲岛上保护工作者、政府部门及观鲸船主所需要共同面对的问题。

Image

由于海面上穷追不舍的快艇实在是过多,这只布氏鲸仅仅是短暂地露出了一次背鳍,便再度深潜入水面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尽管只是惊鸿一瞥,但这却是我这次上岛以来首次看到野生状态下的布氏鲸。

很显然,乘坐游轮观鲸的效果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理想。这天晚些时候,之前和我约定好的几位同学也一同来到了岛上,初来乍到的他们计划在岛上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因此我决定采用更为稳妥的方式出海寻鲸。次日下午,我们一行人登上了速度更快、机动性更好的快艇,自涠洲岛南湾向斜阳岛海域进发。由于白天海面上行驶的船只实在是太过频繁,因此只有等到暮色逐渐降临时,这些大家伙才会浮上水面,开始壮观的围猎行动。此时海上的太阳已逐渐西斜,除了偶尔掠过海面的红嘴鸥/Larus ridibundus外,海面上可谓是出奇的平静。与此同时,众多寻鲸无果的快艇也纷纷踏上了返程的路,但我们并不着急,随着游艇的陆续退出,这片宽广的海面将会再度成为鲸类的舞台。

没过几分钟,我们便有了新发现。伴随着几阵嘈杂的叫声,几只红嘴鸥正在远处的海面上盘旋着,而在它们的下方,一个深灰色的背脊突然浮现在了水面声,那是一头印太江豚/Neophocaena phocaenoides,涠洲岛乃至整个北部湾海域最为常见的小型鲸豚类。生性胆小的印太江豚很少露出水面,这也使得拍摄和追踪这一物种困难重重。尽管目前我们只能看到偶尔出没于波涛之中的的三两个身影,但在水面之下,很可能悄无声息地潜行着10~20头印太江豚形成的群体。此前我只见过长江江豚/Neophocaena asiaeorientalis和东亚江豚/Neophocaena sunameri,尽管并未能拍到清晰的照片,但这次的不期而遇,也标志着我已经将目前已知的三种江豚全部看了一遍。
Image
尽管自身为涠洲岛周边海域最为常见的小型鲸豚类,但印太江豚生性羞涩、行踪不定,因此我们很难在野外凭肉眼观测它们的身影,上面这张照片是我无意间拍到的,画面中央露出水面的光滑背脊即是一只印太江豚,尽管由于对焦失误而显得十分模糊,但这却是我第一次与这一物种在野外邂逅的印证。
印太江豚的踪迹忽然间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中,盘旋的红嘴鸥群亦开始向远处散去,此刻的水面下似乎在悄然发生着什么。正当我迟疑之时,突然听到了一阵酷似蒸汽机的喷气声,随后便是一座如山的脊背——是的,一头布氏鲸正位于我们船只的正前方。发现布氏鲸的行踪后,船长马上关闭了发动机,并示意我们尽量保持安静。但此时海面上仍停留着四五艘船,或许是急于让游客看到鲸,亦或是见天色已晚想要尽快返程,这几艘快艇仍在步步紧逼。尽管这几艘船只始终与鲸持着30-50m的距离,但对于布氏鲸来说,这个距离还是有点过近了,它显然对围追的快艇感到不胜其扰。不过眼前的布氏鲸似乎并没有准备离开的意思,伴随着愈发焦躁的红嘴鸥,我顿时意识到,此刻的水面下很可能存在着声势浩大的鱼群,而布氏鲸,正是被这鱼群吸引而来的。

Image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喷气声,一个巨大的脊背浮现在了远处的海面上,那正是我们苦苦寻找的布氏鲸,在发现布氏鲸的行踪后,船长立即关闭了发动机,以尽可能减少对鲸的干扰——此刻我们来到了布氏鲸的地盘做客,因此必须要对这些神秘的海中巨兽保持尊敬。

几分钟后,不远处的海面上突然浮现了两个风帆一样的物体,待我将镜头对准那一带时,才发现那是两张“血盆大口”。此刻,两头布氏鲸正在水面上展示它们最具标志性的捕食行为——“垂直滤食(Vertical lunge feeding)”,此时它们会将身体垂直于水面,张开大嘴吞下表层的小型猎物。涠洲岛海域的布氏鲸,正是因这一“招牌动作”而闻名于世。纵观全球其它地区,这种特殊的水面捕食模式仅在泰国湾海域的布氏鲸身上被观测到过,考虑到泰国湾和北部湾的距离之近,两地的布氏鲸很可能是同一个种群。据分析,这种捕食模式的产生很可能与涠洲岛周围水域过于浑浊,能见度低有一定关系。在进行完整个吞食动作后,眼前的两头布氏鲸便再次消失在了水面之下,但我却并不急躁,布氏鲸的捕食行为并非一次性的,游艇散去后,重归安静的海面,是属于它们的舞台。此刻,我们所需要做的,只是静静等待。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另一头布氏鲸便出现在了小艇的一点钟方向。这次它采用的是“右侧滤食(Right lateral lung feeding)”动作,即身体向右倾斜,侧身穿过猎物群体并趁机进行捕食。截至目前,涠洲岛周边海域已记录到5种不同的布氏鲸水面捕食策略,这些聪明的大家伙们甚至懂得团队协作,以2-5头的小群将猎物控制在包围圈内,再将猎物“逐一歼灭”。
在这头布氏鲸侧身浮出海面时,我注意到了其头部显著的三条纵嵴,这是布氏鲸最为显著的鉴别特征。绝大多数须鲸头背侧都只存在一条纵嵴,仅有布氏鲸及2021年从布氏鲸中拆分出的新种——赖氏鲸/Balaenoptera ricei头部具有三条纵嵴,这一与大多数须鲸与众不同的特征使布氏鲸获得了“拟鳁鲸”“拟大须鲸”的称谓。事实上,在整个须鲸亚目中,布氏鲸及其近缘种所构成的“布氏鲸支系”是最令分类学家头疼的一部分,基于形态学及分子生物学的研究证据表明,曾经被视为同一物种的“布氏鲸”可能包含至少3-4个不同的物种,截至目前,这一支系中的已知物种包括布氏鲸、大村鲸/Balaenoptera omurai及赖氏鲸,其中后两者均为21世纪后才被拆分出的新种。随着相关研究的不断深入,我们或将进一步理清“布氏鲸复合种”内的分类关系。

Image

两只布氏鲸在远处的海面上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向我们展示了这一物种最为经典的“垂直滤食”动作,此刻它们的身躯完全与水面垂直,通过从正下方包抄的方式将表层的小型鱼类尽数“收入囊中”,而这种动作仅仅是涠洲岛海域记录到的5种布氏鲸捕食动作的其中之一。

Image

这头布氏鲸正在以“右侧滤食”的动作捕捉猎物,其在露出水面的同时为我们展示了头部背侧的三道纵嵴,这一特征使布氏鲸在除赖氏鲸之外的其它须鲸中脱颖而出,是这一物种最为显著的鉴别点之一。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喷气声,不远处的水面上出现了一道模糊的雾柱,霎时间便消失在空气当中,而在雾柱下方,两头布氏鲸并排着先后擦过水面,如同两艘潜行的U型潜艇般悄无声息。作为哺乳动物,布氏鲸每隔5~15分钟即要进行一次换气,通常情况下,布氏鲸的每次换气过程由4~7组呼吸组成,在呼吸的同时,它们会从头顶的喷气孔喷出“V”形的粗矮雾柱,其低沉的喷气声在数百米内都清晰可闻。尽管不及其它大型须鲸的喷气那般壮观,但高达3~4m的雾柱也足以让我们大饱眼福了。
除了捕食和喷气等行为外,涠洲岛海域的布氏鲸偶尔还会将庞大的身躯跃出水面,即著名的“跃身击浪”,这种罕见的行为通常见于每年3月份,目前鲸类学家对于“跃身击浪”这一行为的目的尚众说纷纭,部分学者称其可能有助于鲸类驱除体表的寄生虫,亦有观点认为这可能仅仅是单纯的娱乐行为。
Image
布氏鲸喷出的雾柱呈粗矮的“V”字形,其喷气声远在几百米之外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每隔5~15分钟,布氏鲸便会浮上海面进行一次换气,因此这一物种的喷气过程并不难看到,但由于其喷气时间极短,想要拍到清晰的雾柱照片需要一定的技巧及运气。
随着海面上快艇的逐渐散去,越来越多的布氏鲸开始出现在我们眼前。此时我们眼前的海面之下至少游弋着三头布氏鲸,很显然,它们都是被这一带聚集的鱼群吸引而来的。通常情况下,布氏鲸会选择单独或成对活动,但在一些食物充足的海域,它们也十分乐意结成小群,协同围猎,在少数情况下甚至会结成由10-20头个体组成的松散大群。对于科研工作者来说,每头布氏鲸的背鳍都是一张独一无二的“身份证”,他们可以根据其背鳍的形状及后缘凹刻等特征对布氏鲸进行个体识别。截至目前,涠洲岛及其周边海域被识别出的布氏鲸个体数已超过60头,其中不少个体还是连续多年都会如期到访的“常客”。
值得一提的是,早在上岛时,我便听说最近在斜阳岛附近海域观鲸的游艇曾频频目击过一对母子鲸,无独有偶,在此前驻守涠洲岛的科研工作者也曾多次记录过布氏鲸的育幼行为。雌性布氏鲸每隔2~3年才会产下一头幼鲸,其妊娠期长达11~12个月,因此无论是对雌鲸还是整个种群来说,每一头幼鲸都弥足珍贵。布氏鲸的哺乳期约为6个月,母乳中丰富的不饱和脂肪酸和蛋白质可以为幼鲸生长提供充足的物质保障,在断奶后,幼鲸还要和母亲共同生活近半年的时间后才开始自力更生,这期间,幼鲸会从母亲身上学习必要的生存技巧,为未来的独立生活奠定基础。尽管此前听说遇到母子鲸的概率并不低,但此次出海我并未能有幸一睹这对母子鲸的真容,也算是这次追鲸之旅中的一个小遗憾吧。
Image
三头布氏鲸同时将背鳍露出了斜阳岛附近的水面,能看到这样的场景属实幸运,对于从事相关研究工作的科研人员而言,背鳍是识别不同布氏鲸个体的重要参照依据,根据背鳍的形态及轮廓,科研人员已在涠洲岛及其周边海域识别出超过60头不同的布氏鲸个体,随着观测研究的持续推进,这一数字还将在未来不断上升。

Image

涠洲岛海域还是布氏鲸的重要繁殖地,这一带几乎每年都会有带崽的母鲸被记录到,遗憾的是,此次上岛我并未能看到与母亲相伴而行的幼鲸,在这里只好为大家展示2021年由科研人员在涠洲岛海域记录的母子鲸影像。©Mingming Liu et al.
顷刻间,三头布氏鲸不约而同地将头部露出了水面,它们大张着嘴,匆匆将惊慌失措的小鱼吞入口中。在这一捕食过程中,我注意到三头布氏鲸的动作并不是同步的,但三者却相互配合,其中外围的两头呈顺时针方向侧游,将鱼群驱赶至包围圈内,而中间的个体则垂直张开大嘴,等待猎物自投罗网。待中间一头进食完毕后,两侧的布氏鲸才开始采用侧面进攻的方式包抄鱼群,发动最后的“总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天衣无缝,丝毫不给猎物反应的机会。这一特殊的“团体攻势”目前仅在涠洲岛及其周边海域的布氏鲸种群身上被记录到过;即使放在整个须鲸亚目,目前已知也仅有座头鲸/Megaptera novaeangliae具有类似的行为。一向喜欢独来独往的布氏鲸为何会在涠洲岛附近海域采取小群的形式进行围猎?这一捕食模式是如何在布氏鲸群体中发展和传承的?很显然,这其中仍有太多疑问等待着进一步的科研数据加以解开。

Image

协作捕食的布氏鲸群体,纵观全球,这种特殊的捕食模式目前仅在涠洲岛周边海域被记录到,这一行为模式的发现,也使得布氏鲸成为了继座头鲸后第二种被证实会采用团体战术捕食的须鲸。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须鲸的猎物往往是体型微小的磷虾等浮游生物,但与我们的认知恰恰相反,不同须鲸在猎物的选择上往往存在着很大的差异;即使是同一物种,其食物组成也会因季节及海域的不同而变化。涠洲岛海域的布氏鲸主要捕食中上层小型鱼类,其中汉氏棱鳀/Thryssa hamiltonii、杜氏棱鳀/Thryssa dussumieri、白腹小沙丁鱼/Sardinella albella、圆吻海鰶/Nematlosa nasus等鲱形目鱼类在其食谱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这些小型鱼类同时也是红嘴鸥等海鸟的重要食物来源,因此在布氏鲸捕食时,常常会有大量的海鸟前来“蹭饭”,尤其是当布氏鲸即将收拢喉囊时,这些海鸟便会蜂拥而至,抢食试图“逃出生天”的漏网之鱼,一些大胆的海鸟甚至敢于在鲸嘴中“揩油”。对于布氏鲸而言,这些“吃白食”的“不速之客”如同我们人类饭桌上飞舞的苍蝇般讨厌。在被逼急了的情况下,布氏鲸会选择反复用下颌击打水面的方式宣泄自己的愤怒,以此驱赶前来夺食的海鸟。尽管如此,这些海鸟仍会选择像“跟屁虫”般跟随在布氏鲸的左右,伺机从鲸口中“分一杯羹”。在海上从事观鲸行业的游艇也会根据海鸟聚集的方向及程度确定布氏鲸的大致位置,进而在茫茫海面上找到这些神出鬼没的海洋巨兽。
在极少数情况下,布氏鲸偶尔也会不慎将前来抢食的海鸟误吞入口中。由于大多数须鲸的食道非常狭窄,无法将大型猎物顺利吞入腹中,因此在遇到误吞海鸟等异物的情况时,布氏鲸会选择立即将其从嘴中吐出。至于像《圣经·旧约》或是《木偶奇遇记》中描写的那种巨鲸将人整个吞入腹中的场景,很显然完完全全算是天方夜谭。
Image

集群的红嘴鸥等海鸟往往可以为我们指明布氏鲸的大致位置,但对于布氏鲸本身而言,前来抢食的海鸟却令他们不胜其扰,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布氏鲸甚至会通过用下颌连续拍打水面的动作驱赶海鸟。

Image

涠洲岛本地渔民用近海刺网捕获的汉氏棱鳀,由于其刺多肉少,因此售价相对较为低廉,但对于布氏鲸来说,成群结队出没于表层水域的棱鳀是其重要的食物来源,布氏鲸的另一个名字“鳀鲸”即来源于此。

这头布氏鲸在捕食的同时向我们展示了其腹部的喉腹褶,这也是须鲸科物种最具辨识度的特征之一。为了保证自身捕食效率,在自然选择的作用下,须鲸科的物种演化出了极具延展性的喉囊,而其喉囊的延展性,正是通过纵向的喉腹褶实现的。布氏鲸的腹部具有42~54条喉腹褶,在进食时,这些喉腹褶会急剧扩张,使得喉囊体积迅速增大,以便吞入大量裹挟着猎物的海水;而在随后,这些海水便会从口腔两侧的须板处滤出,只留下食物在嘴中。这种高效的滤食模式保证了须鲸在捕食的同时可以最大程度地节省自身能量,从而使须鲸在演化道路上逐渐向大型化迈进。
有趣的是,历经几轮捕食,此时布氏鲸腹部的白色部分已经逐渐变为了淡粉色,这是由其皮下血管充血所导致的。在进行剧烈运动时,布氏鲸体内的毛细血管会扩张,使血流增多,血液循环加快,从而加速与外界的热量交换,避免其机体因体温过高而影响正常的生理功能。除了布氏鲸外,这种现象在其它一些鲸豚类身上也能看到,其中最为典型的例子莫过于中华白海豚/Sousa chinensis,成年后的中华白海豚通体白色,在剧烈运动后即会因充血变为粉红色,煞是好看。
Image
在剧烈运动时,布氏鲸的皮下血管会扩张以便更好地散热,从而防止自身体温过高,血管扩张造成的充血会使其皮肤呈现出淡粉色,这种现象在其它鲸豚类身上也时常能观察到。
布氏鲸将头部露出水面并不总意味着要捕食,下图中的这头布氏鲸将头部高高抬出水面长达数十秒,但却并没有任何张嘴进食的意思,这很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浮窥(Spyhopping)行为。作为高智商且好奇心强的大型动物,众多鲸豚类都会通过浮窥的方式,将头部露出水面以查看周围情况,有时甚至会接近过往的船只并对其四下“检查”。在某些情况下,这种好奇可不是什么好事,过度靠近船只往往会引发布氏鲸与船只相撞,船只的螺旋桨有时会在布氏鲸身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疤痕。长期的观察数据显示,曾有过被船只撞伤经历的布氏鲸会刻意回避各种船只,这与人类的俗语“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谋而合。鲸类与船只相撞的问题在全球海域内均普遍存在,这种“不期而遇”对大型鲸类来说有时会是致命的。如今涠洲岛至斜阳岛之间的海域已划定出禁航区,通过限制大型船只的活动来保护当地的布氏鲸种群,但毫无疑问,如今这一带活动密集的小型游艇,也会对布氏鲸造成或多或少的影响,而针对此方面的评估与管理工作仍需进一步开展。
Image
尽管身躯庞大,布氏鲸却是相当聪明且好奇的动物,这头布氏鲸将头部高高抬出水面,但全程却并未张开大嘴进行捕食,这种动作更可能是观察周围环境的“浮窥”行为。
正在我趴在船头入神地寻找着布氏鲸的踪影时,两头布氏鲸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距离我不足50m的水面上,这突如其来的“邂逅”着实让我大吃一惊。此刻的海面上只剩下我们一艘小艇,这些原本因一路游艇追逐而紧绷着的巨兽们终于得以放松下来,向我们展示自己最为真实的一面。为了最大程度减少对布氏鲸的干扰,我们的小艇全程处于熄火状态,就这样静静地从流飘荡,任意东西。此刻,我忽然感觉到了人类的渺小——的确,和这样的大家伙相比,我们人类简直如同蝼蚁一般。但自17世纪一直到20世纪下半叶,在长达近300年的捕鲸工业浪潮中,我们曾一度将全球海域的诸种大型鲸类逼上绝路。时过境迁,如今当我们看到这些幸存的海中巨兽时,总会思绪万千,不知不觉中产生一种莫名的愧疚感。历史已无法改写,但如今的我们应当怎样对待大型鲸类,这仍是一个值得当下探讨的问题。

Image近在咫尺的两头布氏鲸,它们在距离小艇不足50m的地方浮出水面,对我们几乎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备,在没有船队的围追堵截的海面上,这些大家伙展现出了自己最真实、最自然的一面,而我相信,这也是每个想要参与出海观鲸的游客所最希望能看到的。

近年来,随着互联网新媒体平台的宣传及北海当地旅游业的发展,涠洲岛的布氏鲸种群成为了北海乃至广西的一张靓丽的“名片”,很多游客慕名来到涠洲岛,正是为了一睹“大陆海岸线目前唯一可以稳定观测的大型鲸类种群”之风采。随着疫情的结束,国内的旅游浪潮再度袭来,据统计,仅仅是在2023年1月21日(除夕)至1月27日(大年初六)期间,涠洲岛便接待上岛游客共计77907人次,而有相当一部分游客来这里是为了出海观鲸,甚至出现观鲸快艇/游轮一座难求的场面。作为旗舰物种,布氏鲸引发社会层面的广泛关注对于宣传其所代表的海洋生态系统之保护工作无疑有着积极的作用。但与此同时我们也要反思如今蓬勃发展的观鲸业对当地生态及社会层面的多重影响。
一直以来,广西沿海都存在从事电拖网作业的船只,这种作业方式对于海洋生态系统破坏性强、杀伤力大,且一经破坏所需恢复时间极长。对于周边海域密布珊瑚礁的涠洲岛而言,电拖网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尽管近年来有关部门依法加强了对非法电拖网的监管力度,但这种现象仍是屡禁不止。而观鲸业的存在,从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当地一度猖獗的电拖网作业,理由很简单——电拖网船无法在快艇密集的海域堂而皇之地进行捕捞作业。由此看来,当地的观鲸业从一定程度上保护了涠洲岛周边脆弱的珊瑚礁生态系统。此外,观鲸等旅游业的发展也使众多当地人从事的工作由第一产业转型至第三产业,显而易见地促进了岛上社区的经济发展,随之而来的还有相关基础设施的不断完善与岛上居民收入的提高。
虽然存在诸多积极影响,但与此同时,粗放式观鲸带来的种种问题也值得引发我们的重视。相较于国外那些已形成成熟观鲸产业链的观鲸点而言,涠洲岛的观鲸产业尚缺乏完备的观鲸行业准则,甚至在几年前还曾存在过摩托艇观鲸这种安全隐患极大的观鲸项目。尽管近年来有关部门在涠洲岛商业观鲸船资质、观鲸时段等方面做出了一定的调整与规范,但就目前来看,观鲸时距离和船速过快、单航次观鲸船只数量过多等问题依旧普遍存在。很多船主只考虑游客观鲸体验,而忽视了观鲸行为本身对布氏鲸及海洋生态系统的影响,这种“逐利”行为也成为阻碍涠洲岛观鲸产业向科学化、文明化发展的一大障碍。如何留住中国大陆目前仅有的可以稳定观测的大型鲸类种群,仍需科研工作者、政府部门及社会各界为之付出更多的努力。

Image

这天早些时候拍摄到的布氏鲸与观鲸的小艇,尽管如今涠洲岛的观鲸秩序较前几年已有所改善,但船速过快、观鲸距离过近的问题仍然存在,毫无疑问,这里观鲸产业链距离成熟、完备的科学观鲸体系仍有相当的距离。

幸运的是,在涠洲岛上,仍有不少长期坚持在一线的科研工作者在为布氏鲸的未来而努力着。来自广西科学院广西北部湾海洋研究中心的陈默老师自2016年便开始关注涠洲岛海域的布氏鲸,是最早一批对这一海域布氏鲸种群展开研究的科研工作者之一。在过去的几年间,陈默老师及其团队为我们揭露了众多有关北部湾海域布氏鲸种群的生物学特性,同时也为这一带布氏鲸及海洋生态系统的保护工作做出了重要的贡献。尽管前路仍道阻且长,但至少,仍有人在为这些神秘的海洋巨兽而默默努力着。2021年2月,布氏鲸在《国家重点野生动物保护名录》中的保护等级由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正式调整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这一政策调整,或将为中国沿海的布氏鲸种群保护工作带来新的契机。
Image
陈默老师在为前来涠洲岛研学的小朋友们讲解布氏鲸的相关知识,感谢这些坚守在一线的科研工作者,在让世人了解到更多与涠洲岛海域布氏鲸相关的生物学特征的同时,他们也在为这一地区的生态保护工作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量。
让我们再将视野拉回到海面上,随着夜幕的降临,在白天风平浪静的海面开始展现出它最真实的一面:几头布氏鲸频频围着我们的小艇上下翻腾,肆无忌惮地吞噬着水面下密集的鱼群。此时的光线已逐渐变暗,到最后以至于我们无法看清四周的景象,但此起彼伏的喷气声和红嘴鸥叽叽喳喳的啼叫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们,一场夜幕下的猎食行动正在我们身边拉开帷幕。面对这种场景,相信每一个亲历过的人都会终生难忘。
Image
当夜幕几乎完全笼罩海面时,这些布氏鲸开始展现出自己最为狂野的一面,此时的光线已经不允许我继续用镜头进行记录了,我只好静静地坐在船头,调动自己的各种感官,悄然感受这份属于这些海洋巨兽的狂欢之刻。
天色已晚,我们恋恋不舍地踏上了返程的路。小艇在夜色中驶过漆黑的海面,忽然间,两侧激起的浪花竟泛起了淡蓝色的荧光!当我转身望向小艇后方的尾迹时,发现我们驶过的海面已被荧光所点亮,如同梦中的场景般令人难以置信。这种“荧光”是由海面上大量的夜光藻/Noctiluca scintillans等甲藻受到刺激后产生激发态的荧光素所致,这种荧光机质可以保护它们免遭其它动物的捕食。尽管会形成看似梦幻的“荧光海”,但夜光藻的大规模爆发往往与水体富营养化息息相关,对海洋生态系统而言并非是什么好事。尽管在此前早有耳闻,但这却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荧光海”这一自然奇观,不得不承认还是相当震撼的。伴随着海面上闪烁的点点“星光”,此次追鲸之旅也算是就此告一段落了。
我用手机拍下了小艇驶过“荧光海”时的梦幻场景,这种自然现象由海面上聚集的夜光藻引起,在受到外界刺激后,其体内便会产生激发态的荧光素,进而产生淡蓝色的荧光。
Image
白天海面上漂浮的夜光藻群体呈红色,其是赤潮的主要来源,大量繁殖的夜光藻不仅会导致海水pH升高,粘稠度增大,还会大量消耗水体中的溶解氧,阻止阳光射入海中,进而导致海洋生物的大量死亡,对于海洋生态系统而言,夜光藻的大规模爆发并不是什么好事。
涠洲岛所处的北部湾海域,是中国沿海海洋生物多样性的热点地区。半个世纪前,这里曾经拥有国内最大的儒艮/Dugong dugon种群;而在今天,这一带仍是布氏鲸、中华白海豚、中国鲎/Tachypleus tridentatus、勺嘴鹬/Eurynorhynchus pygmeus等珍稀物种赖以生存的家园。毫无疑问,这片“秘境之海”仍有太多的谜团等待我们去揭开,而针对北部湾生物多样性的保护工作也亟待社会各界投入更多的关注与支持。尽管未来仍面临多重不确定性因素,但至少,我们仍能看到希望,而世代栖居于此的布氏鲸及其它海洋生物的明天,正取决于我们此刻的态度。
愿这片被巨鲸统治的蔚蓝之境长存于此,愿时代栖居于北部湾畔的居民们在未来还能与这些海中巨兽继续比邻而居……

Image

同行的同学用无人机记录下了两头布氏鲸出没于碧波之下的画面,其所处的北部湾是中国大陆海岸线上的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如何守护好这片广袤的“蔚蓝之境”,仍需要我们付出更多的努力。 ©小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