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邦出东方丨肆•郑州崛起的聚落基础

关于二里头文化与二里岗文化更替的细节，目前还无法做确切的辨析，对相关遗存的归属问题还存在着不同的看法。笔者倾向于认为，二者在年代上有共存关系，至少部分时段重合。而二里头文化末期（四期晚段）已进入二里岗时代，应属于二里岗文化的范畴。这是二里岗文化因素肇始于二里头和郑州商城，以及郑州商城开始崛起的时期（许宏  2021）。

图：郑州商城营建前夕本地遗存分布示意（依侯卫东  2018改绘）

图：郑州商城营建前夕(上)与肇始阶段(下)的聚落分布（依侯卫东  2018改绘）

如以当时位于洛阳盆地东部的二里头都邑为中心观之，郑州一带是东出盆地、拱卫二里头都邑的东方门户，连通和控制华北大平原地带的重要基地。从考古学文化面貌上看，这里是二里头文化的核心类型——二里头类型的东部边缘地带，因而具有防御色彩的城邑分布较密集。在二里头都邑人口集聚和资源整合的过程中，在二里头都邑代表的国家向外辐射的过程中，郑州商城所在的区域从地理位置上都是一个必经之地和资源集散地。可见，在此地营建大型都邑郑州商城，是有着坚实的社会基础和深厚的历史背景的。

正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最早的一批大型夯土建筑、建筑群组间可能的界墙等城建工程和铜器墓出现于后来的宫殿区（详后），时间上约当二里岗文化早期早段。这可以看作是二里岗文化形成的开端或起始阶段。而与郑州商城城区最早的一批城建工程和铜器墓的出现相对应，郑州周边此前二里头时代的区域性中心聚落在二里岗文化早期重新修建或改造，望京楼城邑的布局更加规整、与郑州商城的规划理念一致，大师姑城邑则趋于衰落，东赵城邑的中城（另有不同时段的小城和大城）废弃，在望京楼城邑、西史村城邑和荥阳高村寺遗址都发现有铜器墓（郑州市博物馆  1981，陈立信等  1991）。

这反映了郑州商城代表的国家和社会控制了此前二里头文化的若干重要城邑和整个周边区域。同时，郑州商城肇始阶段王畿区域基层聚落明显减少，反映了社会重组过程中人群和资源向高层级聚落集聚的趋势。郑州商城最终成为唯一的区域中心聚落和顶层社会组织，成为主导中原腹心地区乃至更广阔地域的中心性都邑。而这些城邑和铜器墓出土地构成了后来郑州商城都邑的“王畿”地区。（侯卫东  2018）

许宏:《东亚青铜潮——前甲骨文时代的千年变局》，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21年。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郑州商城——1953～1985年考古发掘报告》，文物出版社，2001年。

郑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新郑望京楼：2010～2012年田野考古发掘报告》，科学出版社，2016年。

张家强:《河南郑州东赵遗址》,《2014中国重要考古发现》，文物出版社，2015年。

郑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郑州大师姑（2002－2003）》，科学出版社，2004年。

郑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河南省郑州市索、须、枯河流域考古调查报告》,《古代文明》第10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6年。

侯卫东:《郑州商城肇始阶段王畿区域聚落变迁与社会重组》,《江汉考古》2018年第2期。

郑州市博物馆:《河南荥阳西史村遗址试掘简报》,《文物资料丛刊》(5)，文物出版社，1981年。

陈立信、马德峰:《荥阳县高村寺商代遗址调查简报》,《华夏考古》1991年第3期。

江昊然、侯卫东:《试析郑州商城夏商之际的考古学文化》,《殷都学刊》2024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