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邦出东方丨拾•郊外大邑小双桥
这里要着重提及的是郑州西北郊的小双桥遗址。该遗址位于郑州商城西北20公里许的索须河畔,地处邙山向南延伸的余脉尽头,东北部有古荥泽。发掘报告曾推定其面积“不少于144万平方米”,该聚落延续时间较短,遗存主要属二里岗文化的最后阶段(也称白家庄期)。(河南省所 2012)。关于小双桥遗址的面积估定,较新的提法有300万平方米(李素婷 2016)、400-500万平方米(袁广阔 2023)、近600万平方米(张家强 2012)和至少有600万平方米(宋国定 2022)诸说。但多次发掘表明,“小双桥商代遗址中应该存在商文化的空白地带”(河南省院等 2019)。
小双桥遗址中心区域东部有一座被称为“周勃墓”的高台,近年经钻探调查,确认这里是一处始建于二里岗文化末期的夯土台基,面积约2000平方米,其原高至少应在9米以上。在夯土台基的顶部,发现了大量建筑遗迹。有学者根据夯土结构和“木骨”柱网结构等,推测这里可能是一处三层高台建筑,如是,这是迄今为止发现最早的高台建筑之一。(李标标 2021)
在遗址的中心区,已揭露数处大规模的夯土建筑基址,包括牲祭坑、人祭坑在内的20余处祭祀遗存及与青铜冶铸有关的遗存。祭祀坑可分为综合祭祀坑、牛头坑、牛角坑、牛头(角)器物坑和器物坑等多种。遗址中还发现了较多的与冶铸有关的灰坑,其中有粘附铜汁的熔炉壁残块、孔雀石、铜炼渣、烧土颗粒和陶外范残块等。大型夯土台基西侧附近的壕沟内曾发现大型青铜建筑饰件,显示出不凡的规格。出土遗物十分丰富,包括铜器、玉石器、原始瓷器、金箔、卜骨等珍品。铜器除建筑饰件外,还有爵、斝等容器和镞等兵器。石器有磬和方孔器等,后者可能与山东及其附近地区的岳石文化有关。出土遗物中与殷墟朱书文字和甲骨文一脉相承的朱书陶文尤为引人注目,这是目前发现的商代最早的书写文字。(宋国定 2003)
图:小双桥遗址出土的朱书陶文(宋国定 2003)
关于小双桥遗址的性质问题,有的学者鉴于该遗址范围较大,规格较高,内涵丰富,在年代上与郑州商城的衰落年代相当而早于安阳殷墟,认为应是商王仲丁所迁隞都。(陈旭 1991、1995,邹衡 1998)此后多有学者认可这一推断。也有学者认为,小双桥遗址距郑州颇近,存在大量的祭祀坑和祭祀用品,但缺乏王都所应有的其他生活遗存;且白家庄期郑州商城仍有宫殿建筑等重要遗存,它和小双桥遗址之间并无明显的替代关系,应属郑州商城的离宫别馆、宗庙遗址,或郑州商城使用期后段商王室的祭祀场所。(张国硕 1992,裴明相 1996,杨育彬等 1998)有学者则从历史地理的角度,论定若指认小双桥为隞都,与古文献所载隞山、隞都的地理位置不相吻合。(陈隆文 2021)就现有材料而言,小双桥遗址面积较郑州商城显然尚小,郑州商城在其存在时期也并未完全废弃(如三座青铜器窖藏坑和内城新发现的“金面罩”等器物的高等级墓葬,详后),因而是否可确认其为商王朝的都邑,尚难遽断。对小双桥遗址性质的最终确认,尚有待于今后田野考古和研究工作的进展。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郑州小双桥——1990~2000年考古发掘报告》,科学出版社,2012年。
李素婷:《郑州市小双桥商代遗址》,《中国考古学年鉴·2015》,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6年。
袁广阔:《早商都城的规划与布局》,《黄河文明与可持续发展》第21辑,河南大学出版社,2023年。
张家强:《隞山、隞地与隞都》,《华夏都城之源》,河南人民出版社,2012年。
宋国定:《考古所见的殷商文明》,《光明日报》2022年11月6日。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等:《郑州小双桥遗址2014年ⅣA02区发掘报告》,《华夏考古》2019年第5期。
李标标:《2021年度河南考古工作成果交流会(二)》,“河南考古”微信公众号,2021年12月17日。
宋国定:《郑州小双桥遗址出土陶器上的朱书》,《文物》2003年第5期。
陈旭:《商代隞都探寻》,《郑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1年第5期。
陈旭:《郑州小双桥商代遗址的年代和性质》,《中原文物》1995年第1期。
邹衡:《郑州小双桥商代遗址隞(嚣)都说辑补》,《考古与文物》1998年第4期。
张国硕:《小双桥商代遗址的性质》,《殷都学刊》1992年第4期。
裴明相:《论郑州市小双桥商代前期祭祀遗址》,《中原文物》1996年第2期。
杨育彬、孙广清:《郑州小双桥商代遗址的发掘及其相关问题》,《殷都学刊》1998年第2期。
陈隆文:《郑州小双桥商代城址非隞都说》,《陕西历史博物馆论丛》第28辑,三秦出版社,2021年。
张松林:《敖地 敖都 敖仓与敖山——敖都考古的新发现与研究新收获》,《问古集:郑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60周年纪念文集》,文物出版社,202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