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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海洋公园(中)——将冰原和雨林搬入展区

书接上文:《香港海洋公园(上)——15年前建成的水族馆,如今过时了吗?》

参观完位于“梦幻水都”的海洋奇观,我们转而来到园区南端的“高峰乐园”。这里依次排布着海洋天地、热带雨林天地、冰极天地三大动物展示分区,共计7大主展馆。曾几何时,这一片展馆群远比现在要更加繁盛,当年的地图上还有专门展示中华鲟的“中华鲟馆”和展示澳洲南部生境的“澳洲历奇”。尽管如今已远不是这里最为辉煌的时代,但现在的“高峰乐园”中,仍有诸多惊喜等待我们去发现。

自“海滨乐园”前往“高峰乐园”有两条途径:乘登山缆车或是乘海洋列车。前者途中可以慢慢地欣赏南朗山区的原始植被及海滨景观,后者则可以更为便捷地跨越整个园区。这次我们选择乘缆车登山,在缆车终点站的不远处,即是我们所参观的第一个场馆——隶属于“海洋天地”的“水母万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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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门系统展示水母的独立场馆在国内水族馆中并不算多,我此前仅在青岛水族馆和这里见过。香港海洋公园的“水母万花筒”虽在馆体规模和物种阵容上,都不及青岛水族馆的“梦幻水母宫”,这里展示的物种也主要以常见种为主,但在其中,同样隐藏着诸多国内水族馆中难得一见的“明星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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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朵仙水母/Cassiopea andromeda,这一物种通常倒立贴附于海床之上,因此也被称作“倒立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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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察加发水母/Phacellophora camtschatica,因外观酷似煎蛋,又名“煎蛋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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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斑口冠水母/Stomolophus meleagris,别名“炮弹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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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花萨氏水母/Sarsia tubulo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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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美海刺水母/Chrysaora plocam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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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月水母/Aurelia aur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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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状向心水母/Lychnorhiza lucerna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陆的水族馆都喜欢在水母展缸前安装彩色灯光,不同颜色的灯光交织变换,把好端端的水母整的和在迪厅里“蹦迪”一样,不仅游客看不清楚水母本来的样貌,还增添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匠气。在“水母万花筒”的前半部分,我看到了清晰的白光展示,观感体验颇为舒适。欧美和日本的水族馆,也多用这种单一的明亮光源展示这些飘逸的浮游动物,给参观者展示它们不经粉饰的,最纯粹的美感。

只可惜,舒服了不过三分钟,我便看到了下图这种令人窒息的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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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往前走,我发现后半部分几乎又回到了大陆的打光审美。尤其是展馆最后面的几个柱状大缸,几乎完全使用变换的彩色灯光,浪漫氛围感倒是拉满了,但是参观者却很难看清水母的本色,更有游客见状直接惊呼:“这个水母还会自己变色呢!真神奇啊!”

总之这种感觉就很魔幻,前半部分的展区风格比肩欧美及日本的优秀水族馆,后半部分直接回到大陆的“赛博迪厅风”,前后的落差感不是一星半点。不过考虑到香港海洋公园的游客来源同时包括中国内地、港澳台地区和其它境外国家,这种融合式的展区设计,或许是为了更好地解决“众口难调”的问题吧。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还专门为水母的早期发育阶段开设了专题展区。水母的卵在受精后,一般要经历浮浪体、水螅体、碟状体、水母幼体四个阶段,才能发育成我们所熟悉的水母。由于水母的寿命很短,因此多数国内水族馆必须通过不断引入新的个体,才能维持馆内的水母展示。而香港海洋公园早已突破部分水母物种的繁殖,从而能保证馆内展示个体的自给自足。在国内水族馆中,展示水母的水族馆比比皆是,但要是论在水母的繁育、研究工作做出的努力,可能只有青岛水族馆可以与这里一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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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管上附着的白色物体,便是某种水母的水螅体

和美丽动人的水母一样,象征勇气和力量的鲨鱼也是各大水族馆中的“焦点”。2014年,香港海洋公园新建的鲨鱼展馆——“寻鲨探秘”正式对外开放,在当时,这里是全亚洲最大的鲨鱼专题展馆之一。“寻鲨探秘”的入口处,还原了香港沿海渔村传统的“棚屋”景观,看上去颇具地区特色——而全球最大的鱼翅贸易集散地,正位于香港,这个颇具香港特色的鲨鱼展馆,正是围绕这里的鱼翅贸易与软骨鱼保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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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寻鲨探秘”,首先看到的是一片广袤的开阔水域,这便是这一场馆的主展缸。目前我们身处的一层所提供的是水面视角,在这里,我们可以目睹鲨鱼游弋于碧波之下,背鳍划破宁静水面的场景。在楼下的两层,我们还可以通过水下视角进一步观察这一展缸中所展示的的软骨鱼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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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主展缸边的走廊前行,可以看到沿路布置了诸多科普设施,用于介绍鲨鱼的内部结构和生理机能,参观者可以在这里学习有关软骨鱼类的相关知识。一旁的展缸中,还饲养了两种小型软骨鱼类——斑点长尾须鲨/Hemiscyllium ocellatum及蓝斑条尾魟/Taeniura lymma。这两种小型软骨鱼类可能有些颠覆大家对鲨鳐类体型的固有认知,事实上,绝大部分软骨鱼类都是最大体长不过2m的中小型物种,它们大都性情羞怯,往往见人就躲,至于“对人类产生威胁”就更无从提起了。能够看出,香港海洋公园在努力试图向大众展示鲨鱼的真实一面,并以此改变群众对鲨鱼“嗜血成性”的刻板印象。对于野生动物保护工作而言,接触群众眼中的偏见与误会,往往是开展有效保护措施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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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点长尾须鲨/Hemiscyllium ocellat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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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斑条尾魟/Taeniura lymma

在主展缸的一侧,园方特意用围网圈出来了一片浅水区,用于模拟浅海岩礁处的生境——这正是诸多底栖性软骨鱼类赖以生存的栖息地。这里同时展出了中国沿海有确凿分布记录的三种斑竹鲨——点纹斑竹鲨/Chiloscyllium punctatum、条纹斑竹鲨/Chiloscyllium plagiosum及灰斑竹鲨/Chiloscyllium griseum,园内自主繁育的豹纹鲨/Stegostoma tigrinum,以及一些自“海洋奇观”转移而来的软骨鱼及硬骨鱼类。尽管在混养物种的区系搭配上略显混乱,但这却并不怎么妨碍一展缸的总体观感。这里饲养的斑竹鲨尤为活跃,一改往日喜欢趴底的习惯,常常贴着缸壁四下游动,引得游客的阵阵惊呼。作为中国沿海最为常见的小型鲨鱼,国内展示斑竹鲨的水族馆并不少见,但我在大陆的水族馆中,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好的展示效果。将看似寻常的物种展示出全新的效果,这种“大道至简”的案例,在海洋公园中可谓是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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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纹鲨/Stegostoma tigrin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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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纹斑竹鲨/Chiloscyllium punctat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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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纹斑竹鲨/Chiloscyllium plagios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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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斑竹鲨/Chiloscyllium gri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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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纹虎鲨/Heterodontus japonic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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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纹刺盖鱼/Pomacanthus arcuat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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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尾唇鱼/Cheilinus lunulat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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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胡椒鲷/Harlequin sweetlips幼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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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欢雀鲷/Hypsypops rubicund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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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线笛鲷/Lutjanus kasmira

自一旁的楼梯而下,负一层和负二层360°环绕的全景舷窗为我们展示的,正是主展缸水面下的宏伟全貌。在这里,我们能看到众多来自西太平洋热带至亚热带海域的软骨鱼类。这一展馆中展示的诸多物种都是园内繁殖多代的个体,这无疑是香港海洋公园繁殖实力的直观体现。这里既有乌翅真鲨/Carcharhinus melanopterus、灰三齿鲨/Triaenodon obesus等水族馆“标配软骨鱼”,也有国内水族馆中罕有展示的大齿锯鳐/Pristis pristis。若是论物种阵容的话,我想这里可能要略逊于珠海长隆宇宙飞船乐园的“惊鲨黑洞”,但单就展区规模和参观体验而言,眼前巨大的圆柱形展缸,所带来的震撼绝对是无与伦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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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翅真鲨/Carcharhinus melanopter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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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尾光鳞鲨/Nebrius ferrugine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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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三齿鲨/Triaenodon obes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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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灰真鲨/Carcharhinus plumbe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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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鳍锥齿鲨/Carcharias taur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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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犁头鳐/Rhina ancylostom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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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齿锯鳐/Pristis prist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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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氏副条尾魟/Taeniurops meye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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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当背景混养的黄带拟鲹/Pseudocaranx dentex

舷窗对面的大展板上,向参观者介绍的是软骨鱼制品贸易对这些海洋顶级掠食者种群带来的的严重威胁。软骨鱼在渔业中的主要利用形式包括鱼翅、鱼皮、鱼肉、肝油等,但由于50%以上的全球鱼翅贸易要经由香港市场,因此在香港海洋公园内进行鱼翅贸易的相关科普便显得尤为重要。和某些“公知”口中声称的“鱼翅只是鲨鱼加工行业下游的边角料”不同,事实上,鱼翅的单位价值确实处于各类软骨鱼制品之首,且鱼翅贸易目前仍是诸多大型鲨鱼所面临的一大威胁。尽管目前因浪费而著称的“割鳍弃身”已在公海海域明令禁止,主要的大型翅用鲨亦均已被列入《CITES 附录Ⅱ》中,受到严格的进出口限制,但在全球范围内,非法走私鱼翅的现象仍屡禁不止。考虑到某些软骨鱼类为重要的渔业资源,因此对其捕捞、上岸、加工等行为进行严格的“一刀切”并不现实,相比之下,加强对软骨鱼种群的长期监测及相关渔业管理,实施配额捕捞制度、鼓励整鱼上岸综合利用,或许是更为切实可行的软骨鱼资源养护措施。

除此之外,这里的展牌还提到了诸多常常被人忽视的软骨鱼保育问题。比如说,部分地区所谓“生态旅游”对现存最大软骨鱼类——鲸鲨构成的潜在威胁。这些科普内容,无不是从全新的角度出发,深入浅出地向参观者科普,普通人如何从日常生活中为软骨鱼保护所贡献力量。从展示到教育,从教育到引导,从引导到行动,这样的自然教育内核,无不贯穿于香港海洋公园的各个展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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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鲨探秘”中的巨型主展缸,想必会给每个参观者带来深入人心的震撼。但若是论展区设计,我认为这里的海狮展区——“太平洋海岸”或许更有资格被称为香港海洋公园海洋生物展区设计的“天花板”。这里所模拟的是美国加利福尼亚沿岸的礁岩质海岸带生境,湛蓝的海水、嶙峋的花岗岩海岸线、远处耸立的灯塔,一瞬间,仿佛将我们带到了大洋彼岸。“太平洋海岸”展区共分为水上和水下两个视角,以便向参观者全方位展示海狮的矫健身姿。遗憾的是,此次我参观时,水下展窗尚处于整修状态,未向游客开放。

有趣的是,19世纪的加利福尼亚州,是北美地区重要的华人聚居点,那些怀揣着梦想的中国移民,正是从广州、香港一带出发,飘扬过海在加利福尼亚沿岸登陆,并开始就地建立属于自己的据点。这些历史渊源,似乎给这一展区蒙上了一层独特的文化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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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展区的主角香港海洋公园吉祥物“威威狮令”的原型——加州海狮/Zalophus californianus。加州海狮在国内的水族馆中并不算少见,但大多在动物表演场中担任“演员”职位,像这样在模拟自然生境中展示的加州海狮,我还是头一次见。

和其他海狮一样,加州海狮也有着明显的“性二型”,雄性加州海狮有着高耸的头冠,体型较雌性也要显著更大。加州海狮奉行“一夫多妻制”,其族群由一头占据统治地位的壮年雄性及多头雌性组成,而这里所还原的,正是加州海狮在自然环境下的社群结构。如今,得益于良好的保护措施,美国太平洋沿岸的加州海狮种群总数达23.8-24.1万只,是当地最常见的鳍足类动物之一。它们会集群捕食包括鲑鱼、鳀鱼、鲱鱼在内的常见中小型鱼类,同时,大群加州海狮的存在,也为这一带吸引来了现存最大的中上层掠食性鲨鱼——噬人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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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性(上)及雌性(下)加州海狮/Zalophus californianus,可以注意到这一物种两性在体型及头部形态上的巨大差异

这片展区内还混养了几头海豹,但它们可不是国内水族馆中常见的斑海豹,而是与加州海狮同域分布于东北太平洋一带的港海豹/Phoca vitulina。尽管身为全球范围内分布最广的鳍足类,但港海豹在国内水族馆中却极为罕见,毕竟,港海豹与斑海豹在形态上极为相似,很少有水族馆愿意大费周章从欧美国家引进它们。香港海洋公园内同时饲养有港海豹和斑海豹两个物种,两者分别饲养于这里及“北极之旅”展区。一方面,作为世界动物园与水族馆协会(WAZA)的会员,香港海洋公园从境外引入港海豹确实相对容易;另一方面,在“太平洋海岸”使用用正经的港海豹而非斑海豹进行混养,也能体现出香港海洋公园的匠心所在。

在这里,我们同样有机会观察海狮与海豹在形态和泳姿上的差异。海狮的头部具明显的外耳,颈部相对较长,在游动时主要靠前肢发力;海豹头部的外耳不明显,颈部相对较短,在游动时主要靠后肢和尾部推进。毫无疑问,这种将两者混养的做法,既符合两者在野外混群共栖的习性,又可以让参观者对海狮和海豹两个概念有更为直观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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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水族馆少有展示的港海豹/Phoca vitulina

“太平洋海岸”展区的不远处,即是由原来的海豚表演场改造而成的“海豚探秘”。这片表演场曾见证了香港海洋公园辉煌的历史:1979年1月自冰岛引入的雌性虎鲸/Orcinus orca——“海威”,即曾在这里进行表演长达18年,其一度成为香港海洋公园的“明星”代表。1989年4月,香港海洋公园从日本引入雄性虎鲸“皇子”,希望能够开展虎鲸的圈养繁殖计划,但“皇子”在不久后感染急性肺炎,园方不得已于1991年7月份对其进行安乐死。自“海威”于1997年4月因急性肠出血离世后,香港海洋公园内再无虎鲸饲养展示。

自2013年来,随着大众对动物福利问题关注度的提升,越来越多的动保组织开始呼吁取缔鲸豚类等动物表演。2020年1月,香港海洋公园正式对外宣布,取消园内持续了近40年的鲸豚类表演,并在园区内原表演场进行海豚、海狮的日常行为训练展示。行为训练与动物表演存在本质上的不同,前者通过“正向反馈”而非强迫性手段,使动物配合饲养员的日常检查与护理,从而能够更好地保证圈养动物福利;而后者则只是通过强迫性手段,让动物被迫做出某些非自然行为以取悦人类。同时,自1997年起,香港海洋公园便已停止通过购买途径引入野捕鲸豚类,转而将经历集中于园内现有海豚的繁育工作。据2024年的统计数据,香港海洋公园自1989年起,已繁殖40头海豚,但其中有相当的个体未能活过1岁。未来,香港海洋公园将逐步停止馆内的海豚繁育工作,最终,这些并不适合被圈养的大型海洋哺乳动物,或将逐渐退出香港海洋公园的物种展示阵容。这无疑与近年来大陆水族馆大量引进、繁育甚至杂交鲸豚类动物的行为形成了鲜明对比。

由于时间原因,我并未观看“海豚探秘”中的日常行为训练展示。但却在这里的活动场中看到了四五头印太瓶鼻海豚/Tursiops aduncus,这也是香港海洋公园中目前唯一圈养的鲸豚类动物。这里展示的部分海豚存在因缺乏运动,肌肉萎缩而导致的背鳍塌陷,这表明它们已在圈养环境中生活多年。尽管如此,这里的海豚状态总体而言还算可以,加上有社群丰容的存在,它们在单调的圈养环境中过的并不算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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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群活动的印太瓶鼻海豚/Tursiops aduncus

在“高峰乐园”的西南一隅,隐藏着一栋位置颇为偏僻的建筑,这便是园内兽医站的所在地——香港海洋公园动物护理中心与海洋哺乳动物护理及研究中心。这里不仅负责园区内饲养动物的日常护理与医疗工作,同时也承接香港境内海龟、鲸豚类等海洋动物的救护工作。毫不夸张地说,这座不起眼的阁楼便是香港海洋公园的“心脏”,其不仅关乎着园区内饲养物种的健康状况,更是香港全境内野生动物救助的一盏“灯塔”。阁楼的外墙上设置了诸多展板,系统地介绍了园内兽医及护理团队的职能,以及其在香港水生野生动物救助方面所发挥的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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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更好地让群众了解香港海洋公园在保育方面做出的努力,海洋哺乳动物护理及研究中心内场的一部分是向参观者开放的,不过为了保障其中动物的健康,参观者需要先经过消毒池消毒,才能进入参观。海洋哺乳动物护理及研究中心内部设有数个相对宽敞的水体,一方面用于园内“老员工”的“养老工作”,另一方面则用于野外救助鲸豚类的康复休养。而位于中部较浅的圆形池,则主要用于开展救助鲸豚的治疗工作。自2006年起,香港海洋公园保育基金会正式成立了“鲸豚搁浅行动组”,与香港渔农自然护理署合作开展香港境内鲸豚类搁浅的调查与统计工作,考虑到香港境内每年的鲸豚类搁浅记录多达20-50起不等,这一项目的开展可谓是意义深远。与此同时,香港海洋公园的护理团队还曾对中国厦门、菲律宾及印度尼西亚的鲸豚救护工作者提供专业培训,并协助当地的鲸豚救助站建设工作。可以说,正是因为近40年通过圈养鲸豚类所积累的经验,才使得如今的香港海洋公园成为了香港境内乃至整个大湾区重要的鲸豚类救护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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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饲养的,同样是前面出现过的印太瓶鼻海豚/Tursiops aduncus。据2024年的统计数据,香港海洋公园目前共饲养有19头印太瓶鼻海豚,其饲养个体中最长寿的个体为2024年1月份去世的雄性海豚“Molly”,享年40岁,已经接近野生印太宽吻海豚的平均寿命,“豚瑞”的背后,是香港海洋公园饲养团队及兽医的无微不至的照料与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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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太瓶鼻海豚/Tursiops aduncus

参观完“海洋天地”的几个主展馆,我们接下来踏入了“冰极天地”,从随处可见的冰川造景,我们不难看出,这里的主题是南北两极的冰原生境。我们首先来参观“北极之旅”,刚刚进入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旁1:1还原的北极熊/Ursus maritimus模型,抬头一看,头顶还有一组1:1的白鲸/Delphinapterus leucas模型,如今在大陆的大型水族馆中,北极熊和白鲸如今已算得上是标配,但香港海洋公园的“北极之旅”中却并未饲养这两种最具代表性的北极动物。事实上,在2010年“冰极天地”筹划之初,香港海洋公园确实曾有引入北极熊和白鲸的打算,但消息一出,便受到了动保组织的强烈谴责。迫于舆论压力,香港海洋公园最终放弃了本已规划好的引入计划,最终只能用仿真模型进行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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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门处1:1的北极熊/Ursus maritimus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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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组1:1的白鲸/Delphinapterus leucas模型

沿大厅中的扶梯上到二楼,我们进入了馆内的动物展区。首先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巨大的水体,不知是不是在最初规划中为白鲸预留的场地。如今这里的“住客”是来自西北太平洋海域的斑海豹/Phoca largha,可以看出,其与前面我们在“太平洋海岸”看到的港海豹颇为相似,两者甚至曾一度被分类学家视为同一物种。尽管成年个体从外观上难以区分,但两者在生活史方面却存在不小的差异:斑海豹通常在海面的浮冰上进行分娩,新生的幼崽体表具白色胎毛,在出生后约2-4周即会褪去;港海豹通常在陆地上进行分娩,新生的胎儿体表并不具有白色胎毛,而是与成体的毛发无异。尽管此前我曾在国内的多家水族馆内见过斑海豹的展示,但像香港海洋公园这样给出如此大的水体的,还真是头一次见。这个展区的纵深足够,水面上还设计了可供海豹休息的水上平台,在国内同类型展区中绝对算得上是优秀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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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海豹/Phoca largha

斑海豹展区的隔壁,饲养了两头巨大的太平洋海象/Odobenus rosmarus divergens,在北太平洋海域,太平洋海象是体型仅次于北象海豹的当地第二大鳍足类动物。海象得名于其酷似象牙的一对上犬齿,但国内水族馆展示的海象中,大多数都没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发达犬齿,不知是年龄原因,还是馆方刻意截短所致。但“北极之旅”中饲养的这两头海象,却都保留着一对伟岸的犬齿。海象的犬齿终身生长,是其觅食和搏斗时的重要“武器”,更是其年龄的侧面象征。毫无疑问,香港海洋公园中的这两头海象年龄已经很大了,绝对算得上是园内的“老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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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海象/Odobenus rosmarus divergens

令我颇感意外的是,在“北极之旅”中,竟有关于真猛犸象/Mammuthus primigenius的化石模型及相关科普介绍。真猛犸象是现代亚洲象的“远房亲戚”,在晚更新世的北极苔原上,这些身披长毛的巨兽曾随处可见。时至今日,我们仍能在环北极地区的永久冻土层中发现近乎完整的真猛犸象冻尸,但随着全球变暖的加剧,这些永久冻土层正在逐渐融化,融化的冻土层不仅会释放二氧化碳和甲烷,进一步加剧温室效应,更会使其中一些被冰封以久的古细菌“重见天日”,对如今的生态系统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这里甚至模拟了一个小小的真猛犸象发掘现场,让更多的参观者可以了解这些已灭绝的北极巨兽,和将其埋葬的永久冻土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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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内模拟的真猛犸象/Mammuthus primigenius发掘现场

让我们随楼梯回到一楼,这里是楼上鳍足类展区的水下视角。一楼不仅为参观者设置了多块巨幕悬窗,甚至还建设了一条小小的海底隧道,供游客全方位欣赏斑海豹和太平洋海象在水下曼妙的泳姿。作为高度适应水栖的食肉目分支,尽管鳍足类在陆地上行动笨拙,但在水中,它们却能像鱼雷般悄无声息地快速穿行。这一场馆还在水下为动物们设置了多处躲避处及“视觉死角”,如果它们不想被游客看到,那么这些设计将可以保障动物基本的“隐私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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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的斑海豹/Phoca larg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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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的太平洋海象/Odobenus rosmarus divergens

在“北极奇观”的出口处附近,有一处极易被忽视的展区——“雪狐居”,这里展示的,是分布于北极苔原一带的北极狐/Vulpes lagopus。由于同样属于极地动物的范畴,因此这几年国内新建的诸多水族馆也相继引入了北极狐,但绝大部分水族馆完全拿北极狐当宠物饲养,展区设计的更像猫咖,而非真正用于展示野生动物的场馆。相比之下,香港海洋公园的北极狐展区虽然面积不大,但却通过倒木、岩洞等景物设置了一系列复杂的环境,最大程度地丰富了北极狐的感知体验。此外,这里还为北极狐布设了人造冰雪,以保证这些寒带物种在身处亚热带的香港也能怡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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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狐/Vulpes lagopus

紧挨着“北极之旅”的,便是展示南极大陆生物的“南极奇观”。尽管现在处于冬季,但进入展厅,我们仍能感受到阵阵寒意。相较于“北极之旅”中的斑海豹和海象,这里所饲养的企鹅对温度的要求更为严格,因此这里的场馆内气温常年维持在8-10℃,远远低于“北极之旅”的15-17℃,在参观时需要自备外套进行保暖。在炎热的夏季,馆内还会为企鹅提供人造冰雪,以帮助其更好地降温。展馆内模拟了南极半岛一带的岩质海岸带,并提供了相对广阔的水体供企鹅畅游其中,此外,这里还设置了专门的“筑巢区”,供企鹅进行筑巢和繁殖,即使这一展区早已有数十年的历史,但以今天的眼光来看,“南极奇观”仍是国内企鹅展区的佼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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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共展示有3种栖息于亚寒带至寒带的企鹅——王企鹅/Aptenodytes patagonicus、巴布亚企鹅/Pygoscelis papua及南跳岩企鹅/Eudyptes crestatus,其中南跳岩企鹅仅分布于南美洲巴塔哥尼亚一带及亚南极群岛附近,严格意义上并不算是真正的南极大陆物种。这里的企鹅养的都不错,体态健康,羽毛油光发亮,且三种企鹅均已实现人工繁殖,几乎每年都会产下新生的后代,毫无疑问,这与饲养员的辛勤付出是密不可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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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企鹅/Aptenodytes patagonic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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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亚企鹅/Pygoscelis pap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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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跳岩企鹅/Eudyptes crestatus

对于这里的企鹅饲养员而言,每年9月至翌年2月的工作将会格外繁忙,因为此时正是这里企鹅的繁殖季。可以看到,饲养员在展区内铺设了诸多黑色石子,这便是企鹅筑巢所需的重要“建材”。当下,筑巢区的巢位现在基本上已经被巴布亚企鹅和南跳岩企鹅所占满,有一些巢穴早已搭建完成,而另一些巢穴正在“加班加点”地建设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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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熙熙攘攘的“筑巢区”中,我偶然注意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只见它偷偷摸摸地走到一处巢前,一口叼起一颗石子,随机晃晃悠悠地“逃之夭夭”。直至它快步走到一处巢穴前,才不慌不忙地将石子放下,直至此刻,它悬着的心好像才终于放下。

好家伙,这分明是在偷建材嘛!

对于雄性巴布亚企鹅而言,在南极半岛一带,搭建出一个完美的巢穴,是在繁殖季赢得异性芳心的关键。因此,建造巢穴的关键材料——石子,便成了巴布亚企鹅眼中的“战略资源”。在它们眼中,一颗优质的石子,价值不亚于我们人类眼中求婚用的钻戒。因此,每年繁殖季一到,巴布亚企鹅间都会上演一场“石子争夺战”,一些企鹅甚至会不惜从“邻居”搭建好的巢穴中“行窃”,用于装点自己的巢穴。而即使是在圈养环境下,这里的巴布亚企鹅仍旧保留了这种行为,这便是自然行为展示。如今,伴随着互联网等新媒介的发展,只需要动动鼠标,我们便能了解各种动物的形态特征,在这样的背景下,动物园的优势何在?现代动物园所进行展示的,绝不应仅仅局限于动物本身,而是应当还原动物在栖息地中的自然行为,并让参观者认识到它们在生态系统中独特而重要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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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取“邻居”石子用于筑巢的巴布亚企鹅/Pygoscelis papua

在企鹅展区的不远处,矗立着豹海豹/Hydrurga leptonyx的模型,很多人第一次认识这种生物,可能是源自动画电影《快乐的大脚》。和动画中的设定相似,现实中的豹海豹是狡猾而迅猛的掠食者,常常会对浮冰上的企鹅进行偷袭。由于体型庞大、需要较大的活动空间且难以通过常规渠道引进,在全球范围内,豹海豹的圈养案例都是极度罕见的。因此,更多的水族馆会选择用模型和科普展牌结合的方式去介绍这一来自南极的“企鹅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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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难以引进和饲养,只能用模型代替的豹海豹/Hydrurga leptonyx

和国内近年来大量兴建的水族馆分支——极地馆相比,于2012年正式对外开房的“冰极天地”在展馆面积、物种阵容层面表现并不算突出,甚至只能算是中等水平。但就展馆的参观体验和科普配置而言,这里所达到的高度,可能让大陆的多数极地馆都望尘莫及。如今,“展的多”已不是对动物园和水族馆唯一的评判标准,如何保证“展的好”,带给参观者独特的参观体验,如今同样是评判动物园和水族馆水准的“软实力”。

热带雨林天地是高峰乐园的另一大看点,与前面的几个展馆不同,这里所展示的并非海洋生境,而是亚马逊河流域的热带洪泛雨林生态系统。国内的大多数动物园和水族馆中,在布展时往往会将洪泛雨林生境中的陆生与水生动物割裂开来,动物园往往只着重展示陆生动物,而水族馆则将展示重点放在鱼类等水生动物身上。事实上,由于存在定期的河道泛滥,洪泛雨林中陆生与水生动物之间的联系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遥远,而香港海洋公园的热带雨林天地,正是实现了这种“水与陆”的联结,从而为我们展现更为立体的雨林生境。在这一区域的主展馆“热带雨林探险径”中,我们便能直观地体验“地球之肺”中令人叹为观止的生物多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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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正式进入展馆,我们便已看到了大门前展示的蓝黄金刚鹦鹉/Ara ararauna,这正是亚马逊河流域的代表鸟类之一,因其绚丽的羽色及“嘎——嘎——”的聒噪叫声而闻名。步入“热带雨林探险径”的大门,伴随着两侧郁郁葱葱的植被和脚下颇具特色的仿木质吊桥,还有脚下用于漂流项目的人造激流河道,此刻,我们仿佛已置身于亚马逊雨林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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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黄金刚鹦鹉/Ara ararauna

这一带沿途隐藏着一些容易被忽视的小笼舍,比如说,这里饲养了现存体型最小的灵长类动物——倭狨/Cebuella pygmaea。成年倭狨的体长最大仅达约15cm,体重仅有100g,小到甚至可以轻松被成年人捧在手心中。但这些栖息于林冠层的小猴却十分敏捷,甚至可以在树梢间跃出5m的惊人距离。在自然环境下,倭狨会用锋利的牙齿啃开树皮,随后舔舐其中涌出的树液果腹。而在这里,他们则会以饲养员提供的水果为食。遗憾的是,由于我参观的时候正是香港最冷的几天,因此饲养员特意准备了保温的塑料棚布,并将其罩在笼舍外围,这无疑让本就难以拍摄的展区更加“雪上加霜”。没办法,产自热带的倭狨对于寒冷天气的耐受性很差,加上这里又是室外展区,采用这种方式抵御凛凛寒风对它们而言显然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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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狨/Cebuella pygmaea

不知不觉间,我们步入了“热带雨林探险径”展馆的核心地带,这是一处由透明穹顶笼罩的室内展馆,放养着多种来自亚马逊河流域的鹦鹉:大绿金刚鹦鹉/Ara ambigua、蓝喉金刚鹦鹉/Ara glaucogularis及黄冠亚马逊鹦鹉/Amazona ochrocephala,在我的印象中,前两者都是国内动物园中十分罕见的物种。一旁的展牌显示这里还混养有蜜熊/Potos flavus、二趾树懒/Choloepus didactylus等树栖哺乳动物,但我此次并未能一睹其真容,可能是没有外放吧(后来才知道,这几种物种被移至园内“香港老大街”的“树懒与好友”展馆展示,但非常遗憾的是,此次行程中我不慎错过了这一展馆)。在生机勃勃的林冠层,诸如金刚鹦鹉这样的大型鸟类,确实这样会与树栖哺乳动物比邻而居——这里的造景,或许远没有天然热带雨林那般宏大而葱郁,但却足以让参观者切身感受到林冠层的富饶与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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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绿金刚鹦鹉/Ara ambig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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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喉金刚鹦鹉/Ara glaucogula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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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冠亚马逊鹦鹉/Amazona ochrocephala

一旁的一处圆柱形雨林缸中,盘踞着几条漂亮的翡翠树蚺/Corallus caninus。翡翠树蚺主要栖息于雨林中下部的灌丛层,在白天会将自己以盘曲姿态“挂”在枝杈上休息,到了晚上则开始活跃起来,搜寻熟睡中的小型鸟类及两栖、爬行动物填饱肚子。由于美丽的翠绿色体色和喜欢盘踞在枝头的习性,翡翠树蚺可能是最为著名的蛇类之一,但在国内,展示翡翠树蚺的动物园似乎并不算多,在这里,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一物种的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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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树蚺/Corallus caninus

翡翠树蚺并非这里唯一饲养的爬行动物,在不远处的陆龟展区,饲养有红腿南美陆龟/Geochelone carbonaria和黄腿南美陆龟/Geochelone denticulatus。这里的展区面积足够,且同时设置了外场和内舍,在日照时间较短的冬季,内舍中还提供了帮助陆龟保持体温的紫外线照明灯;展区地面不仅铺设了松软的泥土,还利用倒木和岩洞制作了多处躲避处。可以说,园方完美地模拟了南美陆龟所赖以生存的地面层生境。反观大陆两爬馆中常见的“监狱风”陆龟展区,两者一比,显然是高下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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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躲避处休憩的黄腿南美陆龟/Geochelone denticulat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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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腿南美陆龟/Geochelone carbonaria

是不是发现了其中的层次感了?没错,这里所展示的,正是雨林中的分层结构。为了更好地利用空间和生存资源,雨林中的植被会产生明显的分层现象,自上到下一般会分为露生层、林冠层、灌木层和地面层四大层次。而栖息于其中的动物也会根据自身生活史的不同,选择分层而居。在拥挤的雨林,各个物种正是通过这种“各取所需”的方式,来尽量避免生态位的重叠,从而保证自己更好地繁衍生息。对于接触过生态学的人而言,“分层结构”早已是耳熟能详的教科书名词。但香港海洋公园却将雨林生态系统的局部搬入了展区,让所有参观者都能切身感知这种平时可能只会出现在课本中的名词。这,便是动物园和水族馆的意义所在。

沿着参观通道继续向前,头顶的采光逐渐变得阴暗起来,似乎在模拟逐渐深入雨林底层的感觉。眼前的一排展缸中,展示的便是亚马逊河流域最具代表性的两栖类动物——箭毒蛙。大陆地区的动物园中很少展示箭毒蛙,而这里却展示了6种广义上的箭毒蛙。箭毒蛙会通过摄食途径获取毒素,并在皮肤处大量富集,以此进行自卫。其体表鲜明的警戒色,也在提醒着捕食者不要打他们的主意。圈养的箭毒蛙因其饲料方面的原因,并不具有致命的毒素,但我们却依旧可以通过其体表斑斓的色彩,一睹这些小型两栖动物的优雅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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钴蓝箭毒蛙/Dendrobates tinctori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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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彩箭毒蛙/Dendrobates aurat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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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带箭毒蛙/Dendrobates leucomel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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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叶毒蛙/Phyllobates terribil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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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色叶毒蛙/Phyllobates bi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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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马逊网纹毒蛙/Ranitomeya amazonica

除了箭毒蛙外,这里还饲养有脂糙头雨蛙/Trachycephalus resinifictrix,也就是宠物市场中俗称的“小丑蛙”“亚马逊奶蛙”。当感受到威胁时,脂糙头雨蛙皮肤中的腺体会分泌乳白色的毒液以自保,这正是“亚马逊奶蛙(Amazon Milk Frog)”一词的由来。脂糙头树蛙斑驳的肤色可以很好地与周边环境中的植被融为一体,若不是在展区内仔细观察,我们或许很难察觉到这些小家伙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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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一展区的主题是亚马逊河流域,那么栖息于这里的鱼类,自然也必不可少。展厅内为诸多原产自亚马逊河流域的小型鱼类设置了单独的展缸,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俗称“红腹食人鱼”的纳氏臀点脂鲤/Pygocentrus nattereri。本世纪之初,大陆的水族馆中曾经也饲养过一批纳氏臀点脂鲤,但后来却因为“担心造成物种入侵”而被集体无害化处理。但事实上,目前并无证据表明,纳氏臀点脂鲤可在中国境内自然水体繁殖,并形成种群,其入侵风险仍需进一步评估。更讽刺的是,时至今日,国内的观赏鱼市场上仍能很轻易地买到活的纳氏臀点脂鲤。香港海洋公园在这里的一处展缸中饲养了一大群纳氏臀点脂鲤,远远看上去颇为壮观。如果这里能够定期举行投喂展示的话,我想参观者们将会对这些小型掠食性鱼类的疯狂掠食场面,产生更为直观且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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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氏臀点脂鲤/Pygocentrus nattereri,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红腹食人鱼”

这里的另一个看点,是洞穴型的墨西哥丽脂鲤/Astyanax mexicanus。这一生态型的墨西哥丽脂鲤栖息于墨西哥一带的地下洞穴中,由于长期生活于暗无天日的环境下,与地表型的种群相比,其成鱼的眼部完全退化,体色亦因缺乏深色色素而呈现出粉白色。尽管在形态上大相径庭,但其与地表溪流中栖息的地表型墨西哥丽脂鲤却为同一物种,两者可以多代交配并产生可育后代。尽管相貌奇特,令参观者印象深刻,但墨西哥丽脂鲤却并非亚马逊流域的原生物种,因此放在这里展示多少有些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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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丽脂鲤/Astyanax mexicanus洞穴型个体

除了上面提到的几个物种,这里的几个展缸内还饲养了其他一些产自亚马逊河及其附属流域的淡水鱼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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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仙鱼/Pterophyllum scal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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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翎电鳗/Apteronotus albifr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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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丽鱼/Symphysodon disc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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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带双耳丽鱼/Biotodoma cupi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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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大眼脂鲤/Tetragonopterus argente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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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腹四齿脂鲤/Mylossoma durivent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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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美江魟/Potamotrygon motoro

在展厅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洪泛雨林”水陆缸,所还原的正是亚马逊洪泛雨林汛期的场景。在亚马逊平原,每年汛期,得益于安第斯山脉东坡的强降水,约有250000km²的雨林会被泛滥的亚马逊河所淹没,此时,流域水位会上升7.5-15m不等,这意味着,届时,距离河岸方圆约20km内的低地将会彻底成为鱼类游荡的水道。国内很少有水族馆能够做到对洪泛雨林的这般优秀还原,对于距亚马逊河流域遥不可及的我们而言,这种岸上郁郁葱葱的植物和水中游荡的巨鱼搭配起来的场景,总给人一种莫名的幻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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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所展示的主角,是亚马逊河流域体型最大的淡水鱼类之一——巨巴西骨舌鱼/Arapaima gigas。成年后的巨巴西骨舌鱼最大体长可达4.5m,绝对算得上是其栖息地内的顶级掠食者。与多数淡水鱼类不同,巨巴西骨舌鱼可以用特化的鳔直接呼吸空气,这使得它们即使是在低氧环境中也能安然自得,如果你在展缸前观察够久,还能看到它们直接从水面上呼吸空气时的动作。这里饲养的几条巨巴西骨舌鱼,体长都在2m左右,尽管体型庞大,但它们仍能在缸内错杂的人造根系间穿梭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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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一展缸内,还混养有同属于亚马逊河流域的短盖肥脂鲤/Piaractus brachypomus,以及……等等,来自密西西比河流域的鳄雀鳝/Atractosteus spatula?大陆水族馆中的跨流域混养已经是司空见惯了,但没想到香港海洋公园中居然也这么搞,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这个展缸无论是从展区设计、观赏效果还是旁边的科普介绍上,都可谓是非常完美——只可惜,园方选择了错误的物种混养,导致其生境还原度最终大打折扣。在我看来,这无疑是整个“热带雨林探险径”中最大的“败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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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盖肥脂鲤/Piaractus brachypomus,在自然情况下确实和巨巴西骨舌鱼存在混群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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鳄雀鳝/Atractosteus spatula,原产于密西西比河流域的物种,栖息地范围内甚至没有任何热带雨林

在“洪泛雨林”大缸的对面,饲养的是现存体型最大的蛇类之一——森蚺/Eunectes murinus。这一物种的最大体长至少可达6.27m,体重至少可达97.5kg,即使无法坐稳“现存最大蛇类”的王座,这一物种也至少是南美洲境内体型最大的蛇。在此之前,我只曾在书籍和纪录片中了解过这种来自亚马逊河流域的巨型掠食者,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森蚺。为了更好地满足森蚺对水域生境的需求,这里还为森蚺提供了纵深约1m的水池,只可惜,我并没能有幸在此目睹这种大蛇在水下游动的壮观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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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蚺/Eunectes murinus

令人倍感意外的是,这一展馆内还专门为雨林中的陆生节肢动物专门设置了几个小小的展缸。由于体型小、寿命较短、展示效果差等因素影响,大陆的动物园和水族馆很少会专门饲养陆生节肢动物,加上群众对昆虫、蜘蛛等普遍存在厌恶情绪,即使是展示它们,很多参观者也会选择性忽略。但在全球绝大多数生态系统中,陆生节肢动物却是其中重要的生物组成部分,它们不仅以巨大的生物量和丰富的多样性而闻名,而且对于生态系统发挥其正常功能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尽管这里展示的都是宠物市场上常见的几种观赏陆生节肢动物,但这片小展区仍在提醒着我们,去注意身边这些不起眼的伟大小生命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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鳞斑巨蠊/Archimandrita tessell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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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饰纹捕鸟蛛/Grammostola rosea

即使是走出“热带雨林探险径”后,我们还是能在不经意间有全新的发现。在热带雨林天地外围的步道一侧,矗立着一个偌大的笼舍。这里面饲养了两只盔凤冠雉/Pauxi pauxi,可别小看这种大鸟,在国内动物园中这一物种可并不算常见。盔凤冠雉栖息于昏暗的雨林地面层,为了植被的阴影中隐藏自己,它们演化出了黝黑的羽色——没错,热带雨林中的鸟类并非全都是五彩斑斓的,它们会根据不同的生境演化出不同的羽色,而笼舍前的展牌上,所介绍的正是这一问题。相较于展示物种本身,展示生物与环境之间的层层关系,将为参观者带来更好的自然教育体验。这种理念,几乎充斥于香港海洋公园的每一个展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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盔凤冠雉/Pauxi pauxi

热带雨林天地出口的不远处,便是海洋列车“高峰乐园站”。在下一期推文中,我们将前往山脚下的亚洲动物天地。这里不仅居住着大陆赠予的大熊猫一家,更是诸多中国本土物种的家园。从岭南山区的潺潺溪流,到四川盆地的针阔混交林,香港海洋公园为那些与我们朝夕相处的本土野生动物们,谱写了一首华丽的赞歌。接下来,就让我们走入它们的世界……

敬请期待:《香港海洋公园(下)——精彩纷呈的本土物种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