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人许宏

大邦出东方丨拾贰•内城区的城建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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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内、外城壕形成的防御、排水等大型城建工程外,我们还可以从城内的大型夯土建筑、墙基沟壕和给排水设施等侧面来窥知郑州商城城建规划的细部。

内城东北部一带,在东西约800米,南北约500米,总计约40万平方米的范围内,集中发现了数十座大中型夯土建筑基址,其中不乏规模较大和形制结构较为复杂者,发掘者推断这一带应属宫殿区(河南省所  2001)。由于该区域被其后的历代遗存破坏严重,又被现郑州市区压占,考古工作难度极大,其具体布局情况难以确认。就现有材料可知,该区域最早的建筑可上溯至二里岗文化早期早段,此后至二里岗文化晚期持续使用,并有重建、新建的现象。

建筑基址规模宏大。例如,位于东里路的夯土基址C8F15,应属大型建筑的主殿基址,基址东西长65米以上(东端未发掘),南北宽13.6米,其上残留两排南北对称、东西成行的柱础坑共37个,推测应有数个房间。柱坑的外侧还有较小的柱洞,应为回廊廊柱的残迹。在其南侧还有若干规模稍小的建筑基址,或属与其有直接关联的一个建筑组群,是郑州商城形成阶段的最早一批建筑。从残存遗迹可知,有些夯土基址属于四合院式建筑。(河南省所  2001,侯卫东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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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大型建筑C8G15及相关建筑平面布局复原(侯卫东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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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大型建筑C8G15复原示意

20世纪80年代,考古工作者曾在该区域发现一段长度为80米、基槽宽7~8米的“夯土墙基”(W22),发掘者推测“可能是郑州商城宫墙的一部分”(河南省所  1993A);90年代发掘了同一道墙的另外一段,由是,该墙的已知长度达100余米,后来的发掘者认为“它不大可能是宫城的护卫墙”,提示是否为大城建成前一座小城的城墙(河南省所  2000)。另有学者推断“它可能为一段早期城墙基础或大型夯土基址的回廊部分”,始建年代早于二里岗文化(袁广阔  2003)。鉴于这段墙基位于宫殿区夯土基址群内,不能排除属于“宫殿区内建筑群组之间的界墙”(河南省所  1993B)的可能性。

该区域中部一带,发现石砌水池和水渠遗迹。水池为长方形,东西长约100米,南北宽约20米,池壁及底用料姜石铺垫,池壁用卵石加固,水池底部铺设较规整的石板,应属蓄水设施。(河南省所  1993B)水池的东南侧,发现一段由石板垒砌的暗渠,已发掘的部分长30余米,暗渠剖面近方形,宽、高均约1.50米。水渠与上述水池“似在西北至东南的一条直线上”,可能属同一组水利设施。该遗迹由水道与汲水井两部分构成,水井以8米的间距均匀分布在水道上,井的下口与水道相通。(河南省所  2001)蓄水池、水道与水井,共同构成了完善的供水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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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石砌输水管道与石板蓄水池

在该区域西北部,还发掘出一段东西向的大壕沟。已探明的部分长80余米,壕沟开挖于二里岗文化早期晚段,延续使用到晚期早段。发掘者推断“很可能与商代宫殿区西北角北部边沿处的防御设施有关”(河南省所  2001)。类似的沟渠应同时具有排水的功能。

有学者从郑州历代城市形态沿革的视角出发,指出受不同阶段城市营建行为的影响,郑州商城内城形态呈现出明显的南北差异。内城北区属于晚期城市的郊区,二里岗文化时期的高等级建筑遗存反而得以保留,也因此被认为是宫殿区或宫城所在。内城南区是晚期郑州城市反复营建的区域,二里岗文化时期遗存残损严重,其中北部一带作为唐宋以后的衙署选址区,改建程度最高,该区域发现有二里岗文化时期夯土层,表明其在郑州商城中的重要性。通过与偃师商城和洹北商城的布局比较,他们认为当时的宫城选址应位于城内相对居中的位置,与墓地代表的礼仪空间相分离。因此认为郑州商城内城东北部已揭示的“宫殿区”作为高等级贵族居住区,并非宫殿区的全部。内城中部一带没有墓葬发现的区域,应更符合此期的宫城规划。(刘亦方等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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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郑州古代城市范围变迁(刘亦方等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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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郑州商城内城居葬遗存分布示意(刘亦方等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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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郑州商城——1953~1985年考古发掘报告》,文物出版社,2001年。

侯卫东:《试论郑州商城形成阶段宫殿宗庙区的布局》,《夏商都邑与文化(一)——夏商都邑考古暨纪念偃师商城发现30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4年。

侯卫东:《郑州商城肇始阶段王畿区域聚落变迁与社会重组》,《江汉考古》2018年第2期。

河南省文物研究所:《郑州黄委会青年公寓考古发掘报告》,《郑州商城考古新发现与研究(1985-1992)》,中州古籍出版社,1993年。(A)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河南郑州商城宫殿区夯土墙1998年的发掘》,《考古》2000年第2期。

袁广阔:《关于郑州商城夯土基址的年代问题》,《中原文物考古研究》,大象出版社,2003年。

河南省文物研究所:《1992年度郑州商城宫殿区发掘收获》,《郑州商城考古新发现与研究(1985-1992)》,中州古籍出版社,1993年。(B)

刘亦方、张东:《关于郑州商城内城布局的反思》,《中原文物》2021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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