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邦出东方丨拾柒•如此“富”墓,不在都内?
2022年9月16日,国家文物局“考古中国”重大项目重要进展工作会披露了2021年至2022年考古工作者在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书院街发现并发掘的商代贵族墓葬的新发现,其中包括著名的、出有“金覆面”的2号墓。(黄富成等 2023)一时引起公众和学界的巨大关注。该区域距郑州商城南城墙约200米,距东城墙约450米,属郑州商城内城东南部。2号墓等3座随葬有青铜器的墓,被推定为属“白家庄期”。“白家庄期”即二里岗文化晚期晚段,已如前述。
图:发掘区位于内城近东南角处,紫荆山路以东、书院街以北区域
既往的认识大致可总括为:到了这一阶段,郑州商城遗存的数量急剧下降,整个聚落呈现衰落态势。由于内外城垣,以及内城垣东北部的夯土基址遭到了废弃,城市不再像以往围绕城垣布局,而成为几个零散的聚落点。与高等级人群活动相关的铸铜生产也不见于这一时期。在内城以外的铭功路、二里岗发现了这一时期随葬青铜器的墓葬,几处窖藏发现的部分青铜器亦晚至此时,表明该时期的聚落仍存在高等级人群活动的迹象。然而,城市内部缺乏高等级的中心,手工业作坊迅速消亡,不同地点也未见功能相对单一的区划布局,这些都表明城市功能的逐步退化。与此相呼应的是,体现高等级社会活动和部分手工业生产的遗存集中出现在西北部的小双桥遗址。郑州商城衰落之后,聚落的中心开始向西北转移,原先城市的核心地带逐步变成了边缘地区。(孙卓 2018,图见拾壹之“郑州都邑的布局演变”)
这一发生于二里岗文化晚期晚段的现象,被不少学者解释为商王仲丁由郑州的亳都迁至20公里以外的小双桥隞都。(陈旭 1991、1995,邹衡 1998)发掘者在正式考古报告中也坚持这一观点,认为“就整个小双桥遗址而言,其宏大的规模,重要且高规格的文化内涵等都是除郑州商城、偃师商城、安阳洹北商城和安阳殷墟以外的其他商代前期遗址所无法比拟的,结合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征伐蓝夷这种特定历史事件在遗址中的体现等,使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小双桥遗址即商王仲丁所迁之隞都。”(河南省所 2012)但即便是坚持二里岗文化末期商都迁移至小双桥的学者,也不得不承认郑州商城彼时仍存在高等级人群活动的迹象,至于出土大型铜方鼎等的窖藏坑,或被解释为与在故都的祭祀等活动有关。无论如何,昭示王权和二里岗青铜文明最高水准的器物仍在郑州商城范围内现身,这是令人瞩目的。
据统计,截止到约2016年前,可确认的郑州商城区域白家庄期的遗迹有40余处,其中建筑基址4座、壕沟2条、随葬青铜器的墓葬9座、青铜器窖藏坑3处、手工业作坊2处。其中建筑基址、壕沟位于内城,墓葬和手工业作坊多位于内外城之间,青铜器窖藏坑位于内城外的近城墙处。(张新耀 2017)
图:书院街墓葬所处位置
黄富成、侯新佳等:《河南省郑州市商都遗址书院街墓地》,《考古中国重大项目成果(2022)》,文物出版社,2023年。
孙卓:《郑州商城与偃师商城城市发展进程的比较》,《考古》2018年第6期。
陈旭:《商代隞都探寻》,《郑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1年第5期。
陈旭:《郑州小双桥商代遗址的年代和性质》,《中原文物》1995年第1期。
邹衡:《郑州小双桥商代遗址隞(嚣)都说辑补》,《考古与文物》1998年第4期。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郑州小双桥——1990~2000年考古发掘报告》,科学出版社,2012年。
张新耀:《郑州商城白家庄期遗存分析》,郑州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7年。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郑州商城新发现的几座商墓》,《文物》2003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