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读书日：哪怕在武侠世界，也是会读书的最能卷

文∣ 萧十一

一

今天是世界读书日。

大家往往会遇到一个送命题：读书到底有什么用？

如果借用金庸武侠小说来回答，读书其实最能提高一个人的上限。

大家对金庸武侠大概有个误解，以为武侠世界里打打杀杀，武侠人物们卷的也是练武、健身、瑜伽等等。

他们需要早上起来先跑五公里，晚上睡前又得偷偷再做一百个俯卧撑。然后每天都在朋友圈打卡一个“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演武场么”？

比如郭靖，最开始就是典型的苦练派。动不动就是“咬紧牙关，埋头苦练”、“从早到晚，苦练拳剑”、“毫不松懈的苦练”。

可以说是极典型的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杠五。隔壁学校随便来了个晚入学、低年级的小孩尹志平轻轻松松地就将苦练的郭靖给干翻了。

对此，不仅郭靖自己相当苦恼，一度怀疑人生：“自己尽管苦练，总是不成，实不知如何是好。”

像郭靖这样的普通人，甚至是笨人，即便闷头勤学苦练一辈子，最高成就上限最多就是练成个张阿生，到头来也斗不过一个尹志平。

那么，资质如此低下，脑子如此愚笨，开局便是地狱模式的郭靖，还有逆袭的机会的吗？

答案是肯定的。书犹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读书最能治这种笨毛病，可以让人脱胎换骨，迎来新生。

大家都觉得郭靖练武很刻苦，有奇遇。但没注意到郭靖每当遇到能读书和学文化的时候，他都是特别努力，也最肯下功夫，尽可能地抓住每一次提升和成长的机会。

洪七公教郭靖《易经》，周伯通教郭靖《九阴真经》《道德经》，黄蓉则教郭靖诸葛亮的文章、杜甫的诗、辛弃疾的词、以及岳飞的诗词和兵法等等。

读这些经典的时候，郭靖往往也是拿出苦练的劲头，始终拼命卷读书。杜甫的《潼关吏》他一读就是几十遍，《九阴真经》里各种“哈虎文砵英”等佶屈聱牙的梵语，他也是“反来覆去念了不下数百遍”，一直背到滚瓜烂熟，没有半点窒滞的地步。

环顾当时整个江湖，哪怕学霸众多，能背《九阴真经》里“哈虎文砵英”这段顶级贯口的，就郭靖一个人，别人没一个能啃下来。

其实，这哪里是郭靖聪明呢？还得是郭靖在读书上足够用功，“无它，唯心熟尔”。

同样一个郭靖，此前不看书的上限就是笑弥陀张阿生；此后看书则成就了北侠郭靖。

读书，不仅让郭靖把武功连上去了，连思想境界也提升了。郭靖的“降龙十八掌”未必是人人佩服，但他“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精神境界，却是令所有人无不钦服。

郭靖由一介鲁莽武夫，成长为精神领袖，可谓是无限提高了自己的人生上限。

所以我们看，哪怕是打打杀杀的武侠世界，拼到最后也还是拼读书。

二

事实上，在整个《射雕三部曲》里，不仅仅只是郭靖靠读书受益、逆袭，成长为一代大侠。

其他盛名在前的前辈宗师，或者正在声名鹊起的同辈、晚辈们，同样无一不是在拼读书，对学习相当执着。

在前辈大家里，创作出《九阴真经》的黄裳，足足翻看了五千四百八十一卷的《万寿道藏》，终于得以开拓创新，成为一代宗师。

天下五绝也都十分好学，中神通王重阳研学的是道、北丐洪七公钻研的是易、南帝一灯潜心的是佛、西毒欧阳锋探索的是医，东邪黄药师求索的则是诸子百家之学。

而且每一个人都不固步自封，不会只停留在自己学问的舒适区。像《九阴真经》这样的新书一出，个个好奇心十足，都还想要进一步，再进一步，如同胡适说的“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

至于晚一辈的，哪怕像杨过这样乞儿出身，性格十分偏激的问题少年，最终也是靠学习，靠博览群书，一方面升华了自己的人生境界，另外一方面又从江淹的《别赋》里，创新了震惊江湖新武学——黯然销魂掌。

再说更晚的张无忌，更是什么书都啃。《七伤拳》的“五行之气调阴阳，损心伤肺催肝肠”在背，《太极拳》的“用意不用力，无使断绝”也在背。

张无忌甚至连医书都不放过，什么《黄帝内经》《华佗内昭图》《孙思邈千金方》也都一度“日以继夜，废寝忘食地钻研”，结果练成了圆形战士，成了武学上的集大成者，不仅中国的太极拳玩出圈圈圆圆圈圈，西方的乾坤大挪移也使得溜溜转。

他们都是书里不断受益、成长，在丰富和提升个人思想境界的同时，往往又能反哺到武学修为上。

这就好像郭德纲在相声里常说的，相声艺人拼到最后，一定拼的是文化，是读书。

艺人如此，武人也如此，其他人也都如此。

三

在金庸武侠里，还有一个好玩的现象。

那些书读得多的、读得好的，他的排位往往相对也能更高一些。

江南七怪里，朱聪哪怕是个范进式的穷秀才，也能排老二。至于张阿生这样胡屠夫式的杀猪匠，则只能排第五。

又或者渔樵耕读里，最终排位第一的反而是入门最晚的状元郎朱子柳。朱子柳最开始“武功居渔樵耕读四大弟子之末”。做师兄的渔人、樵子、耕夫就因为不读书，结果就被读书的朱子柳逆袭了，“但到后来却以朱子柳领会的最多”。

甚至，哪怕想当去反派，混社会。往往也是书读得多，文化程度高的排前面。

在《天龙八部》的四大恶人里，读书下棋的段延庆就能排第一，能够和天下英雄逐鹿，进退不失其度，讲究“不失王者气象”。他这样的人当黑老大，才让人觉得压得住，有威慑力。

反过来，要是换成一生都在抢排名的南海鳄神来当老大，动辄就是一句“我只这么喀喇一声，扭断龟儿子脖子”，明显就是校园小霸王的视觉感。

南海鳄神凶固然是凶了，但流露在表面，吃了没文化的亏，就连当大坏蛋也很受限，因为他支撑不住一个反派的深度和恶度，他的人生上限也就止步于岳老三了。

四

说到排名，《天龙八部》里武功天下第一的，还得是扫地僧。

扫地僧的天下第一，不仅是武学上的，同样也是读书上的。

《天龙八部》里的练武狂人有很多，像玄澄、萧远山、慕容博、鸠摩智等等都是，都曾勤学苦练少林七十二绝技，可谓是拼了命地卷武学专业书，也都练到了相当高的程度。

但无一例外，大家也都明显输给扫地僧。

那么他们是输在不够努力，不够聪明，还是输在学习时间太短、功力不够？

“先辈高僧均许为本寺二百年来武功第一”的天赋型选手玄澄大师一度都把自己的号给练废了，萧远山、慕容博、鸠摩智等苦练型选手也都勤勤恳恳地将自己练到要报废的边缘上了。

这些人不可谓不聪明、不努力，但练死练活就是比不上扫地僧。

直到扫地僧自己公布最终答案，才让大家恍然大悟。原来他们还是输在看书上，不仅要看该领域的“专业书”，也应该看看更多的“课外书”。

用扫地僧的话说就是：一人武功越练越高之后，禅理上的领悟，自然而然会受到阻碍。在少林派叫“武学障”，在别派则叫“知见障”。

至于扫地僧本人，胜就胜在不仅看武学，还看佛学。看一部《无相劫指》，就再看一部《法华经》。看一本《拈花指法》，就再看更多前辈的微言法语，高僧的语录心得。

而这正是玄澄、萧远山、慕容博、鸠摩智等欠缺的，他们固然看了很多武学书，但仅仅只看了武学书，便把自己局限在所谓的“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中了，已经练到头了。

可实际上，看书其实是没有止境的，也是没有上限的，是拥有无限可能的。不能固步自封，而要触类旁通。

这也像是我们的日常生活，尽管我们在某个专业领域钻研得够深，走得够远，但对于生活日常还是有很多看不透、想不开。仍然常常迷茫、困惑，乃至焦虑，这也就是我们的“知见障”，需要靠我们自己通过阅读来慢慢解惑，认清世界。

许多朋友都大概会向吕蒙一样，“辞以军中多务”。我一天忙着呢，哪还有什么时间看书呢？

这要搁平时，也就不劝了。今天是世界读书日，都说过节要有仪式感。今天就抽个空，我们一块读会书吧。

如果想不好读什么，不妨就从金庸小说开始读吧。如果对武侠不敢兴趣，也还可以读读短小精悍的诗词。

就像郭靖那样，背一背杜甫，读一读岳飞，在诗词中见新天地，见新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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