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邦出东方丨贰玖•商人自称商 周人称殷商

有学者梳理了殷商名号，将其分为自称和他称两大类。其中自称有商、天邑商、大邑商、中商等，他称有戎殷、大国殷、大邦殷、商、大商、天邑商、大邑商、商邦、殷商、殷等。（彭华  1999）从中可知“商”是商人的自称，而周人对商的他称则包括“商”“殷”和“殷商”，颇不统一，多可互用，其中“殷”只用于他称。

图：甲骨卜辞中的“天邑商”

作为商人自称的商、大邑商、天邑商、中商等，均见于殷墟甲骨文。传世文献多记述商族始封于商，至于具体地点时间，则颇多争议，见于《左传》《国语》《诗经》《荀子》《史记·殷本纪》等；关于甲骨文中的“商”也聚讼纷纭，一般认为有多重含义（详后）。“大邑商”“天邑商”，既是商人的自称，又是周人对商人的他称，此称除甲骨文外，还见于西周金文和《尚书》等。

作为他称的“戎殷”，即大殷，见于《尚书》《左传》《逸周书》等。“大国殷”“大邦殷”，见于《尚书》等。“殷”，见于《尚书》《诗经》《战国策》《逸周书》《国语》《孟子》《韩非子》《礼记》等。“殷邦”见于《尚书·无逸》等。《史记·殷本纪》篇名为“殷”，但正文中“殷”“商”杂用。“殷商”“大商”，见于《诗经》等。“商邦”“商国”，见于《逸周书》《史记·周本纪》等。“商”更习见于《左传》《国语》《诗经》《尚书》《逸周书》和古本《竹书纪年》等。

著名学者、日本东京大学松丸道雄教授论及，周灭商不久后的西周金文中，就有“征商”“克商”“伐商邑”“殷东国”等用例。其中周成王时期的保卣、保尊中的“王命保及殷东国五侯……”尤其引人注目。在现存史料中，或许这是“殷”作为国名（或广域控制区域）的最早用例。到了周初，在必须称呼被灭对手的场合，才首次出现了殷这样的称呼。这里意指前代，也即国名，属于他称。

图：保尊（左）、保卣（右上）及铭文

可以推知，作为最早编写通史著作《史记》的中国史家，司马迁对上述“商”“殷”原初用法的不同是了解的，所以其第三卷题为“殷本纪”。此后，在史书中，“殷”作为王朝名被长期使用。周将其作为对前代的美称和尊称，即“殷赈”之殷，有丰饶、富足之意。殷是作为他称的唯一的国名，因而非其莫属。（松丸道雄  2003）此即日本学界坚持“殷王朝”而不用“商王朝”概念的缘由。

彭华:《殷商名号考》,《殷都学刊》1999年第3期。

松丸道雄:《补説7殷か商か》,《世界歴史大系・中国史・１—先史～後漢—》，山川出版社（東京），200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