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人许宏

大邦出东方丨叁拾•甲骨文中的“商”究竟何指

Image

一般认为,在殷墟卜辞中,“商”字有两个层面的含义或用法。其一是作为一个大的区域范围来使用的“商”,如作为商的王畿或国族名来使用;其二是作为一个地名王都、国都来使用的“商”。然而,由于与“四方四土”并贞的“商”,含有中央的意思,所以,即使作为王畿或王国来使用的“商”,也还是以王都为其依托的。因而尽管卜辞中的“商”包含有作为区域范围和地名两个层面的用法,但这两个层面有一个共同的连接点,即当时的王所居商都。从这个意义上讲,商都即王都是卜辞“商”的含义中最基本、最核心的内容。至于“中商”实即“商中”,指的是由王都所代表的商王国的中心区,说的也是安阳殷都,如著名学者胡厚宣、陈梦家等所论。至于“大邑商”,指的是包括国都在内的王畿,并以国都为核心。(宋镇豪  2011)

Image

图:殷墟文化及同期考古学文化、遗址分布示意(刘莉等  2017)

松丸道雄教授的认识与上文接近又有不同。他认为,“商”是作为邑名来使用的,而作为邑名的“商”有不同的前缀,它们究竟指何处,众说纷纭,迄无定说。松丸教授认为,甲骨卜辞第一至四期的“商”“中商”,第五期的“大邑商”“天邑商”,都是指包括安阳、朝歌、淇县一带在内的,半径约20~30公里的王都范围,第五期的“商”,或指今商丘市。它们都是邑名(包含周边),指当时殷王朝的支配控制范围所及,而不是指国名。商,是武丁至帝辛在位的殷后期,特指其首都的用语。这属于殷人的自称。殷人没有必要硬造出一个作为专有名词、来表示它自身控制范围的概念(相当于今天的国名),概因没有用此话语的对象和必要。(松丸道雄  2003)注意松丸道雄教授不认为卜辞中的“商”代表国名。

Image

图:“中国考古学之父”李济

被誉为“中国考古学之父”的李济,对相关称呼有言简意赅的总括:“以朝代的名称说,照司马迁的记录,是称为‘殷’的;《史记》的《殷本纪》就是记录这一朝代的历史。但‘商’这一名字,却见于比司马迁更早的记载。古本《竹书纪年》称它为商;不过今本《竹书纪年》则称为‘殷商’。在甲骨刻辞中‘殷’字没出现过,但‘大邑商’却见了不止一次。很显然地,盘庚迁殷后,这个朝代的人仍以‘商’称自己。‘殷人’,是商朝时代的外国人对于商人的称呼。一般的推断,是这个朝代最后建都的地方,地名为殷,如《尚书·盘庚》三篇所记,所以远方的人就把它们首都所在的地名,用来代替原来这朝代的名称。”(李济  1990)

图片
参考文献

宋镇豪主笔:《商代史论纲(商代史·卷一)》,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1年。

刘莉、陈星灿:《中国考古学:旧石器时代晚期到早期青铜时代》,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7年。

松丸道雄:《补説7殷か商か》,《世界歴史大系・中国史・1—先史~後漢—》,山川出版社(東京),2003年。

李济:《安阳发掘与中国古史问题》,《李济考古学论文选集》,文物出版社,1990年。

图片
Image
图片
感谢您的转发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