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邦出东方丨叁贰•“隞都说”一统天下
再回到20世纪50年代的郑州商城发掘现场。
1954年,关于二里岗文化最早的一篇正式考古发掘报告问世。在发掘工作刚刚开始,遗存分布与所属年代尚不清楚的情况下,执笔者即做了如下推想:“郑州殷代遗址的范围广大,延续的时代也比较长久,当是殷代的一个重要的城邑。至于《史记·殷本纪》上所说:‘帝仲丁迁隞’,《古本竹书纪年》也说:‘仲丁即位,元年自亳迁于嚣’。隞嚣是一个地方,过去的考订多主张和郑州相近,但郑州是否确属隞地,还不可遽加肯定。”(安志敏 1954)
随后,邹衡在长篇论文中论及:“就遗址的范围而言,郑州的殷商文化遗址,尤其是其早、中两期,其分布的面积比起安阳小屯的殷商文化遗址来要大,而其包含内容亦很丰富。尤其是炼铜遗址、骨工场遗址和陶器窑址,以及有铜器、象牙器随葬墓和用人殉的墓葬的发现,说明郑州在当时确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城市。”提示郑州的发现“又新添了一个范围广大与小屯同样重要而又有密切关系的遗址”(邹衡 1956)。他虽列举了传世文献中关于仲丁迁隞(嚣)的相关记载,以及唐至清代关于附近的荥阳故城、敖(隞)山一带为“殷时隞地”等传承性记述,但未做进一步的整合阐发。
1957年,郑州商城发掘主持人之一的赵全嘏在论文中指出“很有可能郑州就是文献上所说的仲丁迁徙的商代京城”(赵全嘏 1957)。安金槐也在当年的简讯中,提示“究竟郑州在商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过去曾有人认为可能是‘仲丁迁隞’的隞都。我认为可能性是很大的”(安金槐 1957)。上文提及的安金槐参与执笔的发掘报告因学界对郑州商城年代的争议,最后只能以自己的名义撰文发表,1961年才面世的这篇论文在系统介绍包括内城夯土城圈在内的最新发现的基础上,正式提出郑州商城“很可能就是仲丁迁隞的都城遗址”(安金槐 1961)。
图:郭沫若1959年题诗与原“隞墟”景点
其间的1959年7月,著名历史学家、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的郭沫若来郑州视察,在参观郑州商代城址,听取汇报后亲笔题诗:
郑州又是一殷墟,疑本仲丁之所都。
地下古城深且厚,墓中遗物富有殊。
佳肴仍有黄河鲤,贞骨今看商代书。
最爱市西新建地,工场林立接天衢。
郑州商城遗址公园(内城东墙上)有一处景点名“隞墟”,郭沫若的石碑仍树立在那儿。
图:阎铁成《重读郑州》(2015)
安志敏:《一九五二年秋郑州二里岗发掘记》,《考古学报》第八册,1954年。
邹衡:《试论郑州新发现的殷商文化遗址》,《考古学报》1956年第3期。
赵全嘏:《郑州商代遗址的考古发掘及其时代关系》,《史学月刊》1957年第3期。
安金槐:《郑州地区的古代遗存介绍》,《文物参考资料》1957年第8期。
安金槐:《试论郑州商代城址——隞都》,《文物》1961年第4、5期。
阎铁成:《重读郑州:一座由考古发现的中国创世王都》,科学出版社,201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