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的诗】秋气堪悲未必然，轻寒正是可人天

《秋凉晚步》

南宋·杨万里

秋气堪悲未必然，轻寒正是可人天。

绿池落尽红蕖却，荷叶犹开最小钱。

文∣ 萧十一

今天立秋，读一首秋天的诗，杨万里的《秋凉晚步》。一起凉快凉快。

诗名“秋凉晚步”很简单，也很惬意。诗人在凉爽的秋夜里散步，于是写下这首诗。

这样的经历和操作，是诗人们的常态。唐朝的韦应物就曾在同样凉爽的秋夜散步，然后悠然地写诗记录：“散步咏凉天”。

杨万里这里的秋凉晚步，其实就等于韦应物的散步咏凉天，来看杨万里是怎么咏的？

“秋气堪悲未必然”，大家常说秋天的气息令人悲伤，但我觉得未必一定就是这样。

开篇就是翻案法，对前人悲秋的感受进行驳斥，“未必然”。

那么谁觉得秋气堪悲呢？最早是宋玉在《九辩》里明确提出：“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自此以后，大部分人都觉得秋气堪悲，秋天容易悲伤，是为“悲秋派”。

但偏偏另一部分人，觉得秋天也很好，可称为“逸秋派”。比如刘禹锡说：“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又比如这里的杨万里也说“秋气堪悲未必然”。

“轻寒正是可人天”，这样带有轻微的寒意，才是最令人感到舒适满意的天气。

这样冰冰凉凉的感觉到底有什么好？这是因为此前夏日的酷暑闷热尤其令人难耐不安，这种感觉，最近在重庆体验了44度高温的朋友想必都是深有体会的。一旦能从暴热，迎来轻寒，当然就会由衷感到这是“可人天”了。这是诗人对生活的真实体验，也就尤其让人产生共鸣。

“绿池落尽红蕖却，荷叶犹开最小钱”，翠绿池塘里的粉红荷花虽然都枯萎凋谢了，但还有荷叶在顽强地生长着，它们刚刚新生出来的叶子就像一枚枚小小的铜钱。

这里就是杨万里独到的眼光了，一般人只能看到秋天里的“红渠落尽”，感伤秋天的凋零和衰败。但它却能注意到“荷叶犹开”，能够在破败和萧瑟中发现延续和新生。

这就是典型的“衰中有生，败中见兴”，我们常说宋诗喜欢讲道理。这两句，大概就是想告诉我们，大家也会经历人生的秋天，都会遭遇困境，但困境之中不完全是置于死地的绝望，还有蕴含着起死回生的希望。

另外，将荷叶比作铜钱，也很有杨万里“诚斋体”的特色，即不用生僻奇幻的字句，却用浅近明白、日常自然的语言写诗。也就更容易让读者觉得充满生活气息，所谓诗意其实离我们并不遥远，就藏在日常生活中。

杨万里也真是很喜欢荷，在“古诗词一课通”的视频课里，还讲了杨万里的《小池》和《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也都是写荷的名篇。因为他足够喜欢，不断给予关注，才能发现“荷叶犹开最小钱”这样细致如微的特定景色吧。

立秋，祝大家清清爽爽，避暑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