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邦出东方丨叁肆•“郑亳说”引起大震荡

所谓“郑亳说”，指的是被誉为“夏商周考古第一人”的北京大学邹衡教授创建的“郑州商城即汤都亳”的假说。

1977年，在国家文物局组织召开的“河南登封告成遗址发掘现场会”上，年届半百的邹衡在长篇发言中提出了他积20余年的思考与研究得出的新论——二里头文化为夏文化，与此同时，他还透露出郑州商城应为商汤都亳的想法。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一颠覆性的论断引起学界的强烈反响，已成定说的“二里头遗址西亳说”和“郑州商城隞都说”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众人遂群起而攻之。有学术史论著称其为“搅局者”（孙庆伟  2015）。

翌年，邹衡正式发表了论文《郑州商城即汤都亳说》（邹衡  1978）。1979年，由其主笔的北京大学考古专业讲义《商周考古》，提出“郑州的早商文化是目前发现的最早的一种早商文化，那么二里头文化的绝对年代可能早于商代，而属于夏代的年代范围了”（北大商周组  1979）。1980年，邹衡教授的个人文集《夏商周考古学论文集》正式出版，这是他20余年潜心钻研的结晶，其中《试论夏文化》《论汤都郑亳及其前后的迁徙》等数篇系首次发表（邹衡  1980）。这本厚积而薄发的扛鼎之作，一举奠定了他在夏商周考古研究领域的崇高威望。

图：邹衡《夏商周考古学论文集》（1980）

在《论汤都郑亳及其前后的迁徙》一文中，邹衡举出四大证据，论证郑州商城绝非隞都，而是成汤所居的亳都：其一，古代文献中有东周时期郑地之亳的记载；其二，郑州商城出土的陶文证明东周时期郑州商城名亳、亳城或亳丘；其三，汤都亳的邻国及其地望与郑州商城相合；其四，郑州商文化遗址发现的情况与成汤居郑地之亳相合。

此后，邹衡秉持“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信念，笔战群儒，一场前所未有的学术大讨论围绕着夏商文化的认知体系蓬勃展开。论争的焦点集中于二里头遗址究竟是商的亳都还是夏都，郑州商城究竟是隞都还是亳都。（郑杰祥  2002，李伯谦  2003）在考古材料还相当不充分的情况下，参与论战的学者将主要注意力集中在对这些发现的狭义史学解释上，集中于大型聚落与文献记载中的具体城邑，以及考古学文化与具体族属、王朝发展阶段的比附对应上。同时，在没有决定性证据出现的情况下，学者们随着新的考古发现与测年数据的不断推出而校正，甚或改变观点展开新的论战。其参与人数和发表学说之多，历时日之长，讨论之热烈，都远超其他学术课题，构成了20世纪下半叶直至今日中国学术史上罕见的景观。（许宏  2009）

孙庆伟:《追迹三代》，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

邹衡:《郑州商城即汤都亳说》,《文物》1978年第2期。

北京大学历史系考古教研室商周组:《商周考古》，文物出版社，1979年。

邹衡:《夏商周考古学论文集》，文物出版社，1980年。

郑杰祥编:《夏文化论集》，文物出版社，2002年。

李伯谦编:《商文化论集》，文物出版社，2003年。

许宏:《方法论视角下的夏商分界研究》,《三代考古》（三），科学出版社，200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