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诗鬼李贺最凄美的一首鬼诗
《苏小小墓》
唐·李贺
幽兰露,如啼眼。
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
草如茵,松如盖。
风为裳,水为佩。
油壁车,夕相待。
冷翠烛,劳光彩。
西陵下,风吹雨。
文∣ 萧十一
中元节,读一首鬼诗,诗鬼李贺的《苏小小墓》。有版本也叫《苏小小歌》。
在读诗之前,不妨先了解苏小小。她是南齐时的钱塘名妓,也是后世诗人们爱思慕、常咏怀的对象。
早在南北朝的乐府诗里就有一首《苏小小歌》:
妾乘油壁车,郎骑青骢马。
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
写的就是苏小小和情郎相会的场景,一人乘车,一人骑马,在西陵的松柏下约定终身。
李贺的这首诗延续了《苏小小歌》的原题设定。但李贺聪明就聪明在仅以“妾乘油壁车”这一起点展开想象,苏小小到底是什么样的?她又是怎么来的?
与乐府《苏小小歌》写活人相会不同,李贺写的则是“倩女幽魂”,仿佛为苏小小操办了一场冥婚,成就了古诗词里少见的大型冥场面。
“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开篇就是阵阵冷气伴着森森鬼气,鬼新娘苏小小就这样呜呜咽咽地含泪登场了。
幽兰上的露水,像是苏小小哭过的眼睛。她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永结同心,烟雾一样花儿也不堪剪裁成美丽的嫁衣。仿佛一切都是飘忽的、虚无的,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中间细写其出行和装扮:“草如茵,松如盖。风为裳,水为佩。油壁车,夕相待。冷翠烛,劳光彩。”
这一切看似热热闹闹:有绿草为厚厚的地毯,还有松树做亭亭的车盖。还能把清风牵来当做漂亮的衣裳,把绿水引来当成精美的环佩。一切都漂漂亮亮的准备就绪了。
实则却是一片冷冷清清:油壁车停驻这里,一直默默地等待。鬼火一样冷翠色的烛光徒劳地绽放光彩,却怎么都等不到情郎的到来。
“西陵下,风吹雨”,这时候以前约定好的西陵之下,早已就位的苏小小等来的却是一片凄风苦雨。诗歌就此戛然而止,令人好不惆怅。
至于那个应当骑着青骢马前来相迎相会的鬼新郎,为何还没出现?是否还会出现?诗鬼李贺就搁笔到此为止了,剩下的留予读者想象。
这首诗虽然写得鬼气森森,氛围感十足,但苏小小的形象却并不恐怖吓人,而是美丽可怜,哀婉多情。
苏小小生前痴情,死后同样不渝。她的鬼魂仍旧精心打扮,盛装出席,急急忙忙赶来相聚,又老老实实地等待,哪怕刮风又下雨。
你苏小小虽然念念不忘,但那个骑着青骢马的潇洒少年或许早已忘却,毕竟这已是几百年之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