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邦出东方丨肆壹•被淡化的差异

世界考古学近二百年，中国考古学的诞生也百年有余，在从传世文献中给不会说话的遗存寻找“标签”之外，更探索出了一整套释读无字地书的“绝技”。充满野心的考古人的视野也从盆盆罐罐，扩展到了人群的生产生计、社会组织、人地关系等方方面面。而这，恰恰是这个学科对大历史探究的最大贡献。

关于二里岗文化与殷墟文化间的关联，张光直有言简意赅的表述：“最为有力的标志是年代和地域。我们认为郑州二里岗期正好位于传统的商人统治地域的中心”，“在年代上，二里岗期可定在传统的商代纪年的前半个时期内”，“在器型方面，二里岗介于小屯的王朝和河南龙山文化之间，这在青铜器和陶器上表现得尤为突出。”（张光直  2002）

图：北大教材《商周考古》（1979）介绍的商代早、晚期陶器演变

在认可二里岗文化系殷墟文化的前身的前提下，多有学者注意到郑州商城与安阳殷墟间文化面貌上的差异，但显然，这种差异性在二里岗文化与殷墟文化同属于商王朝遗存的主流认知的思维中，存在有意无意被淡化的倾向。

张渭莲博士的《商文明的形成》（张渭莲  2008）一书，是系统梳理研究商文明的专著，作者在提炼出二里岗文化与晚商文化特征的许多相似之处后介绍到：

但也应当看到，二者间也存在些微的差异。

1.二里岗文化的埋葬习俗中有在墓底铺朱砂、随葬涂朱圆陶片的习俗，在晚商没有看到。

2.青铜器中酒器的组合不如晚商规整，青铜器的纹饰与晚商相比较为简单。

3.陶器中虽均以鬲和甗最有特色，但二里岗文化中有些器类在晚商未能见到。

4.祭祀活动中使用人牲的数量不及晚商多。

这些差异有些与两个文化所处的地域不同有关，有些则是时代早晚不同所致，属于文化发展过程中的差异，还有些与现有资料的多寡有关，总体而言是同大于异。因此可以说，二里岗文化与晚商文化的创造者和使用者属于同一民族，二里岗文化确是殷墟文化的前身，即早商文化。（张渭莲  2008）

图：张渭莲《商文明的形成》书影

这大体上代表了目前中国学术界的主流意见。但二里岗文化与殷墟文化间的差异，远不止上述这些（详后）。

张光直著，张良仁等译：《商文明》，辽宁教育出版社，2002年。

北京大学历史系考古教研室商周组：《商周考古》，文物出版社，1979年。

张渭莲：《商文明的形成》，文物出版社，200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