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邦出东方丨肆肆 •扩张与“收缩”的反差

关于二里岗文化的扩张与殷墟文化的“收缩”之间的强烈反差，我们可以引《中国考古学·夏商卷》对二者的比较分析：

早商时期，商文化的分布与商族势力的扩张有极大的关系。在早商时期不同阶段，商文化的分布态势有所不同。……到早商二期之时，随着商王朝的巩固，商族势力大规模扩展，北到冀南的磁县下潘汪，南到黄陂盘龙城，东到豫东的鹿邑栾台等地，都有早商文化分布。早商三期之时，商族势力进一步扩张，遗址点数量急剧增多。往西进到陕西耀县、铜川一线；往东整个豫东地区，商文化开始代替原有的岳石文化，甚至泰沂山脉以北的济南大辛庄都是商族的势力范围；往东南方向，在江淮地区，商族势力已达巢湖以东的大城墩一带；南部逐渐形成以黄陂盘龙城为中心的庞大遗址群；往北，商文化重返太行山东部一带……大体覆盖了原下七垣文化漳河型的主要分布区，甚至远至太行山以北的壶流河流域。

（早商文化的）八个类型均为早商文化的组成部分，其共性远远大于个性。早商文化的分布范围超过了夏文化及以前任何一种考古学文化，至中商文化分布范围进一步扩大，甚至比晚商时期还要大。这种文化格局的形成应有多方面的原因，其中最重要的应是政治组织的完善和中央王朝实力的增强。

图：早商、晚商文化分布示意（考古所  2003）

晚商时期全局范围内的文化大动荡，使得各地商文化遗存以新的面貌出现，从而改变了中商时期的文化分布格局。……与中商时期不同的是，晚商诸类型中，殷墟类型的遗存最为丰富，一直在所有晚商类型中居于核心地位。……一部分中商类型至晚商时期已不复存在，如盘龙城类型、高皇庙类型等。一些类型本身的文化重心也发生了变化。如泰沂山脉北侧，中商时期以鲁西北、济南一带遗址密度较高，是文化的繁荣地带，但至晚商时，青州地区的商文化迅速发展起来，形成苏埠屯类型。……与早、中商相比较，晚商文化的分布范围与格局发生了较大的变化。主要表现为商文化在西、南两面大大收缩。今湖北、陕西、山西、江苏境内许多原早商和中商文化分布带，至晚商时期不复为商文化的滞留地，而为性质不同的其他考古学文化所取代。惟山东境内商文化向东保持着微弱的进取势头。（考古所  2003）

图：二里岗期至殷墟期商文化的分布态势（宫本一夫 2014）

如上所述，在相当于郑州商城至洹北商城存续时段的早商文化和"中商文化"，与以洹南为中心的殷墟文化（殷墟二至四期）之间，对外文化分布态势也存在着强烈的反差。在这两段文化均属于商王朝文化遗存的认知框架下，这种反差被解释为伴随王朝中期的频繁迁都和最后定都“河内”地区安阳的国势所致。但郑州与安阳间大变局的考古线索还远不止于此。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中国考古学·夏商卷》,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

宫本一夫著,吴菲译:《从神话到历史：神话时代、夏王朝》(讲谈社·中国的历史 01),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