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邦出东方丨肆伍•生而早熟的甲骨文

这里，我们不妨依照前述邹衡教授的分期方案，先列表看看“晚商文化”（洹南殷墟所代表的殷墟文化第二至四期）出现了哪些“新生事物”，是此前的“早商文化”（郑州商城和小双桥所代表的二里岗文化和洹北商城所代表的殷墟文化第一期）所没有或罕有的。

表：“早商文化”与“晚商文化”要素比较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安阳甲骨文被认为是中国最早的书写系统。尽管这样的假说受到新近发现的新石器时代陶片上可能是书写证据的挑战，然而，甲骨文发现的早期阶段尚未被发现这仍旧是一个事实。”（李峰  2022）是的，成系统的、高度发达的甲骨卜辞，是殷墟文化第一、二期之间，也即邹衡所划分的早、晚商之间最大的“新生事物”。这种刻写于龟甲和兽骨上的古文字，内容以商王及其宗族的占卜记录为主，少量为记事刻辞。殷墟遗址共出土约15万片刻字甲骨，其中经科学发掘出土的有3.5万余片。迄今所见单字近5000字，可识并公认者1000余字，是中国最早的成系统的汉字。

图：刻辞卜甲与刻辞卜骨

中国文字起源有一个漫长的发展过程，从作为记录历史事件的文字功能看，早期文字经历了从“文字性符号”“文字画”到作为记录语言的文字符号系统的正式文字产生过程。从出土的陶器刻划符号和图案，特别是出土器物与殷墟甲骨文形体比较情况来看，中国早期文字性符号的起源在距今8000～7000年前的裴李岗文化、大溪文化时期，距今约5000年前的仰韶文化晚期是文字性符号大发展的时期。汉字体系的正式产生在距今4500～4000年之间的龙山时代。（王晖  2011）

此后的二里头时代仅发现了零星的陶器刻符。郑州商城则发现了少量牛骨刻辞，小双桥遗址发现了若干朱书陶文，属于二里岗文化时期的部分青铜器上有铸铭，故有学者推断“在二里岗文化最晚阶段文字系统已被创制与使用”（严志斌  2022）。但这些零星文字，仍无法与殷墟甲骨文“无缝衔接”，如此规模的甲骨“档案库”的出现，颇显突兀。

李峰著，刘晓霞译:《早期中国:社会与文化史》，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22年。

王晖:《中国文字起源时代研究》,《陕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1年第3期。

严志斌:《二里岗文化创制中国文字》,《中国社会科学报》2022年4月21日。

宋镇豪:《夏商社会生活史（增订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