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多病的杜甫：一个表现不错的慢性病患者

文∣ 萧十一

看到前一阵子AI健康应用AQ在呼吁：关注老人的慢性病。

在诗词里，老病多病的诗人也很多。其中，杜甫可谓是“最佳患者”。

有些患病老人总不以为意，常常爱说“我没病吃什么药”、“我这么多年一直这样也没事”，让子女操碎了心。

但杜甫和他们截然相反，他是很用心的在注意和记录自己的身体。

在杜甫的一千多首诗里，就有一百多首诗是在记录他患有的相关疾病。

比如消渴症，杜甫记录得就特别频繁。所谓消渴症，也就是今天的糖尿病了。

杜甫曾自比“长卿多病久，子夏索居贫”。所谓长卿病，是指当初司马相如患有消渴病。这是借司马相如的名，来言自己也患有消渴病。

此后，杜甫也频繁记录了自己患有消渴症的周期之长及困扰之深：“我多长卿病，日夕思朝廷”、“栖泊云安县，消中内相毒”、“飘零仍百里，消渴已三年”等等。

因为患有消渴病，会常常感到极度口渴：“闭目逾十旬，大江不止渴”、“肺枯渴太甚，漂泊公孙城”、“病渴三更回白首，传声一注湿青云”。

杜甫口渴到仿佛是逐日的夸父，就连一条大江也不够解渴的，可想而知是有多难受。

除了口渴，精神也不佳，体力也很差：“病渴身何去，春生力更无”、“力稀经树歇，老困拨书眠”。

这还没完，因为患有消渴症，随后又会引起多种并发症。后来金元时期的医学家刘河间就说过“夫消渴者，多变聋盲目疾”。

杜甫也正是如此，将自己两眼昏花、耳聋失聪、牙齿掉落等现象都一一记录下来：“眼复几时暗，耳从前月聋”、“君不见夔子之国杜陵翁，牙齿半落左耳聋”。

大家都知道杜甫各种“老病”、“多病”，也背过“老病有孤舟”，“百年多病独登台”等等诗句，但在这些诗里杜甫没有细讲，病似乎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一种沉郁的诗意，并没有让人觉得这病有多可怕，对杜甫造成的影响又有多大。

只有当我们细看杜甫诗里的这些详细病历时，才会明白他所经受的病有多重，苦痛有多深。

杜甫作为“最佳患者”还不仅只是记录做得好，同时也是他自己心态保持平和，对病情也足够重视。

他很领家人的情，在一首诗写给朋友严武的诗里特意说：“老妻忧坐痹，幼女问头风”。专门提到老婆和孩子都很关心他的病情，他会很正向地反馈家人，而不是对家人不耐烦、发脾气。

杜甫本人也很注重吃药治疗，不会破罐破摔、也不会自暴自弃，杜甫在《江村》一诗里就说：“多病所须唯药物，微躯此外更何求。”

对于杜甫来讲，身体多病就是多病，绝不搞自欺欺人的“我没病”、“我不吃药也能好”的那一套。

有病不要紧，只要还有药能治，这亦是令人满足幸福的事，让人别无所求了。

《有客》一诗里则说：“不嫌野外无供给，乘兴还来看药栏。”杜甫已经久病成医，自己给自己种药，而且还把看药材的长势当成了兴趣爱好。

杜甫之所以把吃药、种药都当成幸运满足的事，是因为他时不时无药可吃，药田也被损坏。

在给好兄弟李白的《赠李白》里，杜甫就感慨自己“苦乏买药资，山林迹如扫”，因为买不起药，所以只能自己去采药。

但即便是自己采药、种药，也有十分狼狈的时候。在另外一首写给朋友严武的诗里，杜甫就又吐槽：“常苦沙崩损药栏，也从江槛落风湍。”药栏经常被损坏，让人苦恼不已。

但即便就是这么多病，这么多磨难，杜甫也没有一蹶不振。反而能调整心态，不时还能有“落日心犹壮，秋风病欲苏”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满血复活的状态。因为杜甫心态好，使得感觉自己又行了，心犹壮，病欲苏，一切都能好起来。

据AQ统计，我国65岁以上的糖尿病患者现在有3550万，但不少老人连自己的血糖值是否正常都搞不清楚，也不知道怎么搞清楚，就更别说像杜甫这般细致地记录病情了。

相较起来，杜甫不仅是个最伟大的诗人，同时也是一个最理想最懂事的慢性病人。

重阳节虽过，却不禁让人想起杜甫期待大家身体健康，明年节日再欢聚的诗句：明年此会知谁健？醉把茱萸仔细看。

希望我们大家都能保重身体，下一个佳节再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