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邦出东方丨肆柒•马车的突然出现(二)
我们再看看车。在东亚大陆,已知最早的车辙见于龙山时代的河南周口淮阳区平粮台遗址,约距今4200年(秦岭等 2020)。稍后的洛阳二里头(中国社科院考古所 2014)、偃师商城(中国社科院考古所 2013)、新郑望京楼(郑州市考古院 2016)等遗址都曾发现二里头文化和二里岗文化的车辙痕,轨距在0.9~1.2米间。这些车辙一般被推定为双轮车,但也不能排除这些辙印是类似雪橇那样的无轮车辙的印痕,故其是否属双轮车的辙印,尚无法遽断。如前所述,鉴于二里头、二里岗时代的中原尚无家马发现,即便这些辙痕是畜力车的遗痕,这些车也应该不是马车。
图:洛阳二里头遗址二里头文化早期车辙
郑州商城的发掘者曾认为紫荆山北铸铜作坊出土的2件陶范为“车轴头(车軎)范”(河南省考古所 2001),后经学者实物检视,并非车軎范。(常怀颖 2017)另,据称偃师商城大城东北隅曾出土1件青铜车軎,正式报告《偃师商城·第一卷》明确说明,“后经有关专家鉴定青铜车軎和辖为东周时期器物”(中国社科院考古所 2013)。所以,到目前为止,尚没有发现早于殷墟的车马器出土。
20世纪30年代,安阳殷墟遗址的大墓和车马坑中已有零星车马器发现,但囿于当时的技术水平,还无法将马车的全貌清理出来。1950年,考古工作者在河南辉县琉璃阁战国墓地首次成功剔剥出仅存痕迹的木构车,随后的1953年,在殷墟大司空村又成功清理出了马车的残迹,搞清了车子的大体结构。(中国社科院考古所 1994)据近年统计,已发掘的殷墟时期车马坑达100余座,见诸报道的就有80余座。(何毓灵 2020)与高等级墓葬的陪葬或墓祭有关的车马坑和车坑、马坑,主要分布于洹北的西北冈王陵区、大司空村区域,洹南的小屯宫庙区一带、殷墟西区墓地以及梅园庄、戚家庄、郭家庄等处。(常怀颖 2017)一般一坑埋1车2马,也有埋1车4马、2车2马和6辆车的。在吴晓筠博士统计的26个马车埋葬的遗存单位中,可辨车23辆,殉马46匹,殉人21人。(吴晓筠 2009)
图:安阳殷墟车马坑
这些车均属王邑高级权贵的陪葬品或祭祀品,出自王陵区、小屯宫庙区内和一些贵族墓地。往往两两成组,埋于墓内、墓道中或墓道旁。这种车马葬的双车制,正再现了当时等级礼制的车服制。多数车马坑中,有陪葬人1~3人不等,生前身份可能是御者、卫士或保养车马者等。这些车的制造工艺和装配结构,代表了当时工业技术的最高水平。殷商王朝的马车,主要用于贵族统治者的出行游乐、狩猎或对外战争,为政权利益直接服务,作为交通工具,亦仅限于少数人使用。由卜辞记载可知,车行所抵地域相当遥远,与当时王邑通向四方的交通干道的开启,是相呼应的。(宋镇豪 2010)
秦岭、曹艳朋:《中国古代城市规划建制的始源——河南淮阳平粮台城址》,“文博中国”公众号,2020年4月25日。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二里头(1999~2006)》,文物出版社,2014年。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偃师商城(第一卷)》,科学出版社,2013年。
郑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新郑望京楼:2010~2012年田野考古发掘报告》,科学出版社,2016年。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郑州商城——1953~1985年考古发掘报告》,文物出版社,2001年。
常怀颖:《殷墟车马埋葬补议》,《李下蹊华——庆祝李伯谦先生八十华诞论文集》,科学出版社,2017年。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殷墟的发现与研究》,科学出版社,1994年。
何毓灵:《殷墟“外来文化因素”研究》,《中原文物》2020年第2期。
吴晓筠:《商周时期车马埋葬研究》,科学出版社,2009年。
宋镇豪:《商代社会生活与礼俗(商代史·卷七)》,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