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邦出东方丨肆捌•多墓道大墓的现身

大型墓葬，当然是社会复杂化之后，贵族甚至是王才能拥有的。著名考古学家、北京大学严文明教授曾梳理过中国王墓的出现（严文明  1996），他列举了浙江杭州良渚、山西襄汾陶寺和山东临朐西朱封三处所发现的龙山时代大墓，认为它们“即使不能确定就是王墓，也应很接近于王墓了。”大量的随葬品自不待言，就墓葬规模而言，最大的西朱封大墓在27～28平方米，其余均在10平方米以下（2002年发现的陶寺文化最大规模的墓葬M22也不足20平方米）。随后的二里头都邑二号宫殿基址中曾被认定为“大墓”的M1，面积为22平方米，已被确认为“夯土井”（许宏  2017）。在二里岗国家的主都郑州商城和辅都偃师商城，都没有发现王墓和高等级的贵族大墓。整个二里岗文化时期，最大规模的墓葬面积为12.8平方米，见于湖北武汉盘龙城遗址（湖北省所  2001）。至于形制，上述这些早期大墓均为长方形的土坑竖穴墓，没有墓道。

再往下，就是安阳殷墟所见的超大规模的王陵和高级贵族墓了。显著的变化发生在邹衡所分“早商期”（《中国考古学·夏商卷》的早商、中商）和“晚商期”之间。据郜向平统计，在从郑州商城至洹北商城的“早商期”，几乎仅见10平方米以下、包含两个等级（第三、四等级）的墓葬，而从洹南殷墟的“晚商期”开始，超大型墓葬突然出现。其中第二等级的墓室面积在8～150平方米之间，多数带有一或两条墓道；第一等级墓葬都位于殷墟西北冈王陵区，共9座，墓室面积在200～400平方米之间，其中8座大墓各有四条墓道，另一座无墓道，可能是未建成的墓葬。（郜向平  2011）

图：带有长墓道的殷墟商王大墓

注：表中第I～III阶段，相当于邹衡的“早商期”，第IV～VI阶段，相当于邹衡的“晚商期”。

（郜向平  2011）

西北冈王陵区的范围，东西长约450米、南北宽约250米。可分为东、西二区：西区是大墓区，有四墓道大墓7座，未完成的大墓1座，8座墓分为四排，仅见有少量小墓。最新发现王陵区有围沟环绕，已探明北段190米，东段超过230米。东、西区围沟相距40米。东区围沟东西长约246米（以围沟四面中部的沟中心为基准计算），南北长约236米，近正方形。（社科院考古所 2023）其内以祭祀坑为主，但也有几座大墓，其中四墓道大墓1座。墓道最长逾60米。这9座大墓均应是商王的墓葬，自武丁至帝乙，未修成的墓应是末代商王帝辛的（社科院考古所  1994）。

图：殷墟王陵区与新发现的围沟

严文明:《中国王墓的出现》,《考古与文物》1996年第1期。

许宏:《二里头遗址“1号大墓”学案综理》,《中原文物》2017年第5期。

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盘龙城——1963-1994年考古发掘报告》，文物出版社，2001年。

郜向平:《商系墓葬研究》，科学出版社，2011年。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安阳工作队:《河南安阳市殷墟商王陵区及周边遗存》,《考古》2023年第7期。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殷墟的发现与研究》，科学出版社，199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