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派观点局

联发科的“我命由我不由天”:上打博通,下踩高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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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发科(MediaTek)正以迅猛之势攻入算力ASIC芯片领域,成为搅动格局的“黑马”。

作为一家传统上以手机SoC芯片闻名的台企,联发科此前坚决转向算力ASIC芯片业务的决策正在迎来奖赏。这直接挑战了行业巨头博通(Broadcom)和高通(Qualcomm)的核心利益。

博通在定制AI芯片领域的霸主地位面临蚕食(甚至商业模式和业务结构都会被颠覆),而高通的手机芯片业务和AI转型则遭遇了老对手的强势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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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通的无奈: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一演变的导火索,正是联发科与Google在算力ASIC芯片业务上的深度合作。

根据科技媒体Wccf tech的报道,联发科已成功拿下Google TPU v7e的订单,并锁定了下一代v8e项目。更令人震撼的是联发科强大的供应链整合能力,联发科已经向台积电(TSMC)协商的CoWoS先进封装年产能,将从2026年的大约两万片,暴增至2027年的15万片以上,直接翻7倍!

这不仅仅是订单量的暴涨,市场估算,仅v7e从2026年至2027年的出货,就能为联发科贡献数十亿美元营收。联发科CEO蔡力行设定的2026年算力ASIC营收目标为10亿美元,如今看来非常保守。

这一合作将深刻冲击博通的商业模式。(关于博通的商业模式,建议看这一篇博通为什么暴跌?)

目前,博通以全芯片营收模式与Google合作算力ASIC芯片业务,赚得盆满钵满。但市场已经开始关注Google是否会逐渐转向COT模式(Customer Owned Tooling),即不只是芯片的前端设计,也要介入后端物理实现及供应链。

所谓COT(Customer Owned Tooling)模式,是指在半导体行业中,大客户直接拥有光罩(Mask),直接对接台积电(Foundry)和日月光(OSAT)供应链,从而减少对外包供应商的多环节依赖,降低自己的芯片总成本。

如果Google推动COT模式发生,将从根本上改变博通的营收结构:从全额芯片销售转向按芯片IP收取版税,其营收规模和利润率将面临系统性重估。显然,Google推动联发科的介入加速了这一进程,其v7e项目不仅是技术验证,更是Google分散供应链风险(multisource)的战略步骤。

博通管理层虽表示愿意通过收取IP授权费的方式以适应变化,但这无疑会严重压缩博通的毛利率。

只所以介入ASIC芯片业务与博通竞争,联发科的核心竞争力在于其SerDes(串行器/解串器)技术同样属于业内一流,尽管弱于博通(无奈博通收的太多了)。SerDes技术在高速数据传输中至关重要,联发科已推出224G SerDes,这为联发科提供了切入点。通过更灵活的ASIC服务和台积电的产能支持,联发科能以更低的进入门槛(报价)吸引大客户。

毕竟,博通在ASIC上赚的太多了。

尽管博通的业绩几乎可以肯定还会继续优秀(现阶段最好的卖铲子股之一),但关于“Google重构博通ASIC业务”的讨论将长期存在。这种不确定性大概率会像一个“紧箍咒”一样,限制博通股价的涨幅。

博通的应对策略自然是多元化客户群,比如抓住Anthropic这类新兴AI大模型玩家。然而,这一策略的效果仍有待观察。联发科的崛起,将让博通从绝对的“霸主”转为“守成者”,其系统级创新优势虽然仍然强大,但公司的业务逻辑其实是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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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通的焦虑:怎么追上联发科?

如果说博通的麻烦是高端AI芯片市场的被蚕食,那么高通面临的则是更全面的业务重构压力。

作为手机SoC芯片巨头,高通面临的全球智能手机市场是这样的:市场饱和、产品同质化,再加上苹果自研调制解调器和联发科在高端SoC的逼近,当下的高通正在面临系统性的压力,还要去想未来怎么办。

联发科对高通的“下踩”体现在多个维度。

首先,在手机SoC芯片红海,联发科已从低端市场向上渗透,利润率虽受挤压,但其切入算力ASIC芯片业务的战略为其提供了更高毛利的缓冲。

换句话说就是:

在手机SoC芯片市场,联发科打得起价格战去吞食高通的市场,而高通就未必了。

在代表着未来的算力ASIC领域,当联发科已经在定制AI芯片和云端算力中斩获大单时,高通还是那个红海市场的手机芯片公司。通过谷歌TPU订单和Meta的Arke芯片项目(专注于后训练和推理,预计2027年量产),联发科正在快速积累云端算力项目经验。

而高通,在干什么呢?

机架级的AI推理加速器卡AI200要2026年才能出货,下一代的AI250要拖到2027年出货,先不说与英伟达、AMD这些竞争对手比,就时间节奏上都已经落后一大截了。至于边缘侧的AI芯片则早已经竞争激烈,中国的芯片设计公司竞争对手一点也不弱,正在一步一步的走向红海市场。

联发科的保密作风一度让市场低估其实力,但v7e进入风险性试产证明了其执行力。

高通的焦虑还源于时间窗口并不等人:

联发科已从ASIC芯片订单中获利,高通却还在为未来下注,届时能不能找到产能都还是未知数。况且AI芯片市场的竞争还在加速,高通的节奏落后意味着自己越来越难踏上大算力芯片那趟列车。

联发科的成功源于三点:技术专注(SerDes等IP)、生态协同(台积电、英伟达、Google/Meta)和业务转型能力(从手机红海转向高利ASIC)。这让其能“上打博通”去挑战AI定制芯片霸权;“下踩高通”在AI转型中抢占了非常大的先机。 

联发科在算力ASIC芯片业务上的崛起也标志着大型算力芯片的设计正从“美国巨头垄断”向“多极竞争”转型,如果你不是英伟达那样几乎独一无二的公司。

博通和高通的麻烦并非终结,而是一个提示:

AI浪潮下,如何利用自身的技术特点与供应链能力去寻找巨头或贪心、或决策缓慢所泄露出来的商机。这样的机会不多,且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