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人许宏

大邦出东方丨伍叁•驯马族群,入主殷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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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墟马车发现不久,日本学者林巳奈夫就根据东西方马车结构和系驾方法、车的结构及其社会作用的相似性提出了中国马车应来自西亚的推断意见。(林巳奈夫 1959)此后西方学者多有类似的推断,除西亚外,还有持中国马车来自欧亚草原、中亚地区的观点。随着20世纪90年代以来新的考古发现和研究的深入,马车起源于草原并随印欧人的迁徙而向四处传播的观点得到更多的支持。(王海城 2002)

鉴于以十为基础的战列队形似乎是商代军事组织的特征(张政烺 1951),而殷墟车坑周围都有徒兵环绕,美国学者夏含夷同意马车来源于中亚,且主要是被当作具有机动性的指挥高台来使用的观点,认为“这也和它作为权威之象征而与王室墓葬紧密相关基本上是一致的”(夏含夷 1997,英文原文发表于1988年)。

美国历史学家斯塔夫里阿诺斯述及,“公元前1500年建立商朝的入侵者学习和掌握了中东人发明的种植小麦、冶铸青铜武器和制造马拉战车的技能。……发生在以后入侵者身上的事,也发生在商朝入侵者的身上:由于中国人口众多,商朝人最终反被当地文化所同化,而中国人则仍旧保持其传统特色。尽管来自中东的大麦、小麦、绵羊、牛、马、青铜和轮子等物品丰富了中国文化,但这些发明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中国的文明传统。”(斯塔夫里阿诺斯 2005,英文原著出版于1999年)美国艺术史学家贝格利教授在《剑桥中国上古史》中也分析到,殷代的马车暗示出中原与北方地区曾存在着大规模的文化交流,这种交流既不是外族“入侵”,也不是偶然的边界冲突。偶然俘获的战车和马匹并不能带来使用、维护和再生产战车的一整套技术。(Bagley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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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殷墟车马坑与马车复原

王海城在欧亚大陆东、西部的马车进行了系统比较的基础上,指出中国马车(或者是马车的制造技术)传自西方。尽管目前还不能确指这个“西方”具体是何处,但西亚、埃及、欧亚草原和中国发现的马车所体现的共同特征昭示出,它们有着共同的源头,这个源头在中原地区以西。(王海城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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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辛塔什塔墓地出土马车复原(王海城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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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日]林巳奈夫:《中国先秦时代の馬車》,《東方學報》29,1959年。

王海城:《中国马车的起源》,《欧亚学刊》第3辑,中华书局,2002年。

张政烺:《古代中国的十进制氏族组织》,《历史教学》1951年第9期。

夏含夷:《中国马车的起源及其历史意义》,《温故知新录:商周文化史管见》,稻禾出版社(台北),1997年。

[美]斯塔夫里阿诺斯著,董书慧等译:《全球通史:从史前史到21世纪(第7版)》,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

Bagley,RobertW.“Shang Archaeology”. The Cambridge History of Ancient China: From the Origins of Civilization to 221 B. C.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Cambridge,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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