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邦出东方丨陆拾•绿松石器的中原基因
在第贰拾“东亚早期金器扫描”一节,我们曾述及武汉盘龙城遗址出土的绿松石镶金饰件,这是东亚大陆出土早期金器最南的一个地点。随葬该器的杨家湾17号墓,墓室面积为4.64平方米,除了绿松石镶金饰件,还出土有残大玉戈、青铜牌形器以及铜带鋬觚形器等重要文物。绿松石镶金饰件由500多个绿松石片和6个金箔片组成,经检测金箔片的含金量84.4%,另有散乱的绿松石管珠117颗。(武汉大学历史学院等 2024)无论墓葬的规格,还是出土物所显现的墓主人的社会层级和所处年代,该墓与郑州书院街2号墓都极为接近。
墓中随葬的绿松石镶金饰件和青铜牌形器,复原后应属于两件兽面纹装饰的器物。其中绿松石镶金饰件表现为夸张面部、大曲角状的兽面纹,可能属于镶嵌在有机质上的面具;残断的青铜牌形器可能为宽幅面的曲尾状兽面纹,大致长80厘米、宽30厘米,为这一时期所见尺寸最大的兽面纹牌形饰品。两件器物都暗寓了使用者较高的社会等级。(孙卓 2018)
图:盘龙城贵族墓出土的绿松石镶金饰件
图:盘龙城贵族墓出土的青铜牌形器
位于杨家湾17号墓不远的杨家湾11号墓、13号墓也曾发现大型鼎腹、鼎耳残片和绿松石器物。13号墓更出土有大量的绿松石片,形态和大小与17号墓绿松石片相近,并且还发现一处数十个绿松石片和贝壳拼接的图案,应为在有机质底托上镶嵌器物的一部分。三座墓中的器物尽管因碎器葬俗而散乱难辨,但仍可以看出存在绿松石片和蚌片、绿松石片和金箔片,以及绿松石片和管珠等组合镶嵌类型。盘龙城杨家湾11号墓、13号墓正为盘龙城遗址最晚阶段规模最大的两座墓葬。相关线索表明青铜残器和绿松石镶嵌品可能为这一时期盘龙城墓葬中的一种葬器习俗,并直接指向了当地最高等级的人群,绿松石器应与玉戈、青铜礼容器等同为墓主人身份地位的象征。(盘龙城遗址博物院等 2022)
另一方面,尽管青铜牌形器和绿松石镶金饰件在整个二里岗文化期颇为罕见,但是其文化源头应是中原地区。其中牌形器上的纹饰,无论是整体的装饰风格,抑或细部特征,都与这一时期中原地区青铜器上的兽面纹别无二致。而镶金的绿松石器此前不见于中原地区,但郑州商城狗坑内曾发现的金片饰件,部分金片的形状与盘龙城绿松石镶金饰件上的目、眉等装饰颇为类似,应同样原为兽面纹或夔纹装饰的一部分。(孙卓 2018)现在,由于郑州书院街贵族墓的发现,我们又知道镶金的绿松石器也见于当时的主都郑州商城,这就串联起了东亚大陆早期金器的传布线索。金器与青铜礼器一道,昭示了二里岗文明冲击波的强大力度。
武汉大学历史学院、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等:《盘龙城(1995-2019)》,科学出版社,2024年。
孙卓:《盘龙城杨家湾M17出土青铜牌形器和金片绿松石器的复原》,《考古》2018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