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邦出东方丨陆叁•礼容器散布的背景
二里岗文化一改二里头文化相对温和的扩张方式,其以郑州商城为中心,利用近畿地区严密的防护,一直保持稳步向四方推进的态势。在进行军事占领与控制的同时,利用青铜礼容器有选择、有规划的分配给重点地区的高等级人群,使其成为维护稳定与统治的助力。这种快速有效的扩张模式使得二里岗文化很快就突破了二里头文化原有的疆域范围,控制了更广阔的地域。青铜礼容器的空间分布范围不断扩展,最终形成了一个空前广阔的青铜礼器文化圈(徐良高 1998),昭示着以二里岗文化为代表的早期国家在政治、军事及文化上的空前控制力。
在这样的背景下,青铜礼容器的分布以郑州商城为中心,紧邻其外的近畿地区发现地点开始密集起来,北、西、南、东四个方向均分布有青铜礼容器发现地,环绕其四周隐隐形成包围拱卫之势。武汉盘龙城城邑在这一阶段正式被纳入分布版图,同时地处晋南中条山地区的山西垣曲古城南关城邑也已被覆盖。可见此时青铜礼容器的空间分布情况与二里岗文化向外扩展的分布态势是相吻合的,发现有青铜礼容器的聚落遗址均属二里岗文化遗存。
到了二里岗文化晚期早段,二里岗文化向外扩张的力度大为增强。在东方与东南方,整个豫东地区均已纳入二里岗文化的分布范围,鲁西地区的济南大辛庄遗址也发现了二里岗文化遗存,江淮地带已突进到巢湖以东,此时在南方长江中游的盘龙城地区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二里岗文化聚落群,且已不仅限于武汉盘龙城城邑周边地区。向北扩张是本阶段新的着力点,北易水河流域以南地区均为二里岗文化的分布范围,太行山东麓地带及以北的壶流河流域也有这一时段的遗存发现。西部边缘依旧维持在关中东部地区。
图:二里岗文化青铜礼容器的空间分布(晚期早、晚段)(司媛 2023)
结合前文所述这一时期青铜礼容器的空间分布区域可知,随着二里岗文化的扩张加剧,铜容器空间范围的拓展同步加速。本阶段太行山西麓长治盆地的长治地区、黄土高原边缘地带的隰县、汉江流域的汉中地区均有青铜礼容器出现,已突破了二里岗文化的分布范围。
二里岗文化晚期晚段,该文化基本维持了上一阶段的分布范围,未有明显收缩,并且在鲁西地区仍有扩张趋势(王立新 1998)。本期青铜礼容器的分布地点激增,尤其在周边地区,除十分边远的西南边陲、东南沿海、青藏高原深处及天山南北地区外,几乎所有区域均有本阶段的中原风格青铜礼容器出现。
这一时期众多发现青铜礼容器的地区中,非二里岗文化分布范围的区域大为扩展。往西关中平原西部及黄河上游的湟水谷地,往北黄河中游的陕北地区、河套地区及东北方向的燕山南北地带,东南部苏北地区及长江下游的皖南一带均有发现,这些区域则分布着各具地方特色的其他考古文化遗存。(司媛 2023)
在对青铜礼容器扩散的分析中,王海城提示到,有些二里岗城市的选址可能的确是出于商业或军事上的考虑,但统治者还受其他野心的支配。历史与现实告诉我们,统治者扩张的意图或想象有时与经济利益毫无关系,如埃及新王国时期向努比亚地区的扩张、汉武帝在西域的扩张和希特勒的第三帝国等,都不是纯粹出于经济动机。(王海城 2016)
徐良高:《文化因素定性分析与商代“青铜礼器文化圈”研究》,《中国商文化国际学术讨论会论文集》,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8年。
司媛:《二里头、二里岗时代青铜礼容器的空间分布及意义》,《中原早期青铜时代——聚落与礼器专题研究》,科学出版社,2023年。
王立新:《早商文化研究》,高等教育出版社,1998年。
卫斯:《山西平陆前庄方鼎的历史归属与年代问题》,《中国历史文物》2007年第2期。
王海城:《最早的帝国?比较视野下的二里岗物质文化扩张》,《盘龙城与长江文明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科学出版社,201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