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斗凿墙

月生:绑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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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生 | 文

话说大荒山上两个落草的土匪张甲和李乙带着小喽啰巡山回来,一无所获。两人愁眉苦脸地交谈说:“这荒山野岭的,路过的行人和客商少得可怜,而且有所防备,咱们不好下手。”“再这么下去,咱们该喝西北风了。”两人让喽啰们回寨歇息,他们弄了几个小菜喝着酒,商量着寨里的生计。

张甲突然说:“干脆,咱们不在这山林里呆了,去‘远洋捕捞’吧?”

李乙面露难色地说:“咱们做山大王习惯了,又不谙水性,去海洋里捕鱼,风高浪急的,哪能受得了那个苦?”

张甲哑然失笑道:“谁说是到海洋里去捕鱼啦?是到外地——富庶的地方绑票敲诈捞一笔。这是眼下流行的好办法,不光咱们绿林人干这个,据说连官府发不出俸禄,也干这个。”

李乙不好意思地说:“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呀,我还以为是捕鱼呢。”又怀疑道:“咱们干这个还说得过去,官家居然也兴这见不得人的勾当,不可能吧?”

张甲白了李乙一眼:“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干不到的。”

李乙一拍大腿说:“这个点子行!咱们与其守株待兔占山劫道,还不如主动出击抢劫有钱的大商人大富豪!”

张甲说:“咱们以绑匪的身份去打劫,会遇到强烈的反抗,弄不好会被反杀。咱们若乔装成捕快,以办案的名义绑票,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麻烦就少一些。”

李乙伸出大拇指夸道:“高!实在是高!还是大哥有办法。那咱们选哪个目标呢?”

张甲略一思忖说道:“孟州大树十字坡母夜叉孙二娘开人肉包子铺,典型的违法犯罪,咱们干起来名正言顺一些。”

李乙点头说好。

临行前,二人各做了一身衙门捕快的行头,又熟记了一些官家的话语,诸如“你杀人越货违法经营,可知大宋法度?”“坦白从宽回家过年,抗拒从严牢底坐穿!”还模仿了衙门人说话做事的派头,一切准备停当。

这一天,张甲李乙穿着捕快的缁衣,带着两个精明的喽啰,离开大荒山,径奔孟州十字坡而去。

到了十字坡,孙二娘正在铺子里卖包子。张甲对孙二娘道:“你是孙二娘吗?我们是青州府衙的捕快,有人告发你卖人肉馒头,犯下故意杀人罪、非法经营罪,跟我们走一趟吧?”孙二娘正要反抗,却见来人一身衙门的装束,只好乖乖就范,被五花大绑,押出门去。

张甲李乙想尽快把孙二娘带离孟州地面,省得地方来人纠缠阻挠,更怕露了馅,便日夜兼程一路向西。这一日来到了洛阳,他们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审讯孙二娘,先恫吓威慑她,说按大宋律当斩;然后暗示她,大宋的政策是宽严相济,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从实交代、交过罚金,可以放她回去。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头,孙二娘只好交代了自己与丈夫菜园子张青在十字坡店里,用蒙汗药麻翻过往客商杀人越货卖人肉包子的勾当,又着人到十字坡让张青准备八百两银子速到洛阳交罚金赎人。

在等待张青罚金的日子里,张甲李乙觉得窝在旅店里很无聊,这一日便安排两个喽啰看管好孙二娘,他们二人去逛街。上了街市一看,千年古都洛阳果然繁华无双,宫殿巍峨,街衢八达,商贾云集,车水马龙,勾栏瓦舍,酒肆饭摊……直看得二人应接不暇目瞪口呆,仿佛梦游仙境一般。又感叹自己只做了深山老林的山大王,只是个土包子,何曾见过这样的世面,还不如做个都市的要饭花子呢。

正想着,一群人从对面走过来。正中是个胡子花白穿着绸缎戴着幞头的老者,看样子是大户人家。两旁是穿着缁衣的捕快,押解着老者。老者突然向着人群大声喊:“老身是清河县良民,他们不是捕快,是劫匪!”

前面的一个捕快一听叫他们“劫匪”,气急败坏地伸出巴掌,狠狠地扇了老者几个嘴巴子,又掏出腰牌让老者看了看说:“你个老不死的,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阳谷县的捕快!正宗的捕快!张大户你奸占潘金莲未遂,又将她贩卖给武大郎,还指使她勾引阳谷县著名企业家西门庆,导致西门大官人被武松杀害,严重影响了我阳谷县的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少说废话,跟我们到县衙门去吃官司!”说罢,一群人押着张大户,又打又骂地走了。

张甲他们纳闷,阳谷县的捕快,犯得着去抓清河县的一个老头吗?要抓,早干嘛去了,怎么现在才抓?

张甲他们逛到白马寺附近,有一队车马迎面奔来。第一辆车上站着一个相貌堂堂却披头散发的汉子,脖子和双手戴着枷,两边是拿着朴刀的捕快。张甲他们不认识那个戴枷的汉子,却听旁边的一个路人小声说:“这不是大名府的玉麒麟卢俊义吗?祖上是富豪,他又善于经商,富甲一方,怎么他也犯下罪了?”张甲他们这才知道那个汉子原来就是大名鼎鼎的卢员外卢俊义。

车队没有停下来,马不停蹄地往西而去,路上卷起一团尘雾。

约摸过了两个时辰,张甲他们逛完白马寺,出来吃了芝麻叶面条、灌汤包子,品尝了红烧黄河鲤鱼,正准备返回住处,突然一彪人马风驰电掣般地往这边奔来。张甲他们以为是官府的人要抓他们,慌忙往旁边躲。来人却没有抓他们的意思,为首的一个人用马鞭指着张甲问:“喂,看没看到有一队马车押着个戴枷的人过去?”

张甲本想说两个时辰前过去了,又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说没有看到。

马上的另一个人垂头丧气地说:“咱们从大名府追赶了上千里,到这里都没有追上,估计他们把卢俊义带到凉州去了。”

前一个恨恨地骂道:“凉州的这伙穷鬼,居然敢到咱们大名府‘远洋捕捞’,胆子也太肥了!这卢俊义可是咱们的财神啊,他一被弄走,影响可大了,官老爷们的俸禄没了着落,咱们也该喝风屙屁啦。你说这日子还怎么过?”

另一个悄悄地说:“卢俊义看来是追不回来了。干脆,咱们也‘捕捞’一把,沧州横海郡小旋风柴进是前朝皇族后裔,富可敌国,咱们告他暗通梁山草寇,对抗朝廷。弄倒他,那可是泼天的富贵啊!够咱们大名府的大人老爷们吃三年的。怎么样?”

“柴进身份特殊,家有太祖颁发的丹书铁券,不好惹啊。”

“现在快要吃不上饭了谁还顾忌这个?他若敢反抗,就这个!”那人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干!”

两人带着一彪人马直奔沧州而去。

两人说话虽然声小,但还是被张甲他们听到了,他们直觉得后背发凉。

正在这时,在旅馆里看管孙二娘的那两个喽啰汗流浃背地跑来了,气喘吁吁地说:“大王……不,捕头……不好啦,孙二娘她……挣脱绳索逃跑啦!我……我们不是她的对手,打不过她……”

张甲一听,气得七窍生烟,骂道:“妈的,一对废物!怎么不好好看着让她跑了呢?”

李乙劝道:“事已至此,骂也没用了。干脆,咱们抄近道赶到沧州,抢在大名府人的前面,干他柴进一票怎么样?”

张甲心灰意冷地说:“咱们岂是官家的对手?他们套路太深,咱们还是回山林吧。”

2024年11月23日

【作者简介】月生,干了三十多年吹喇叭抬轿、以己昏昏使人昭昭的工作,现在“复得返自然”的文字匠。一枚园地耕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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