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水伊家| “父亲节”的反思

汉水伊家 | 文

这些天我胃病犯了，胃里像装了一坛老陈醋，口泛酸水，吃什么食物口里都觉得没味道。我想，幽门螺旋杆菌肯定又严重超标了。我便开始自己给自己治病，服药、打针，自己扎自己。

端午节老家几个至亲来玩，我强打精神，陪他们在一起吃了两顿饭。五月初六，我实在坚持不了，便拒绝了晚上的聚餐。

五月初七的上午，送走了客人，我便开始洗换下的床单和衣服。五月初七是个阴雨天，雨时断时续，我把洗过的床单拿出拿进，总想让它们能尽可能多地见一下阳光。夏天洗过的衣服，如果不能在阳光下晾晒，一直在屋里晾干，过后，那味霉味，让人闻着作呕。

这样一直忙碌到上午近10点，中午便不想做饭。想到有几张表需要尽快送卫生院和12点半就要送我家中学生去上学。我便与我家小学生和中学生商量，我们一起到镇上办事，办完事，就在镇上吃饭。小学生和中学生自然十分高兴，爽快地接受了我的建议。

我们一起到卫生院送完表，转身到德邦快递店帮朋友取了一件没有送上门的大件快递，然后又去商场给小学生买了一套衣服。忙完这些，我看了一下时间，正好上午11点半，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我正准备带我家小学生和中学生去他们经常爱去的“沙县小吃”吃午饭，突然看到眼前新开了一家包子店，便与他俩商量：“我们去尝尝包子，可以吗？”小学生和中学生自然又十分高兴，再次接受了我的建议。

我们一起去包子店，买了6个包子，3杯银耳羹，一共花13元钱。我家中学生一边说包子好吃，一边说：“这比到‘沙县小吃’吃饭划算多了，我们三个人，之前到那儿吃顿饭，至少得花30多元。今天，我们只花了13元，就都吃好了。”

瞬间，我觉得我家中学生越来越懂事了。这让我想起了我家小学生前几天干的一件事。

6月3日的晚上，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看书，我家小学生突然递给我一张清单，上面写着：2026年6月3日家中现金数。

5元的有365元；

10元的有80元；

20元的有60元；

50元的有100元；

100元的有800元。

一共1405元。

我问小学生：“你统计这个干什么？”

他回答我：“你和妈妈挣钱这么辛苦，我以后再也不乱花钱，买零食吃了。”

瞬间，我眼睛湿润了，轻轻地告诉他：“必要的生活开支，就会花钱。不能为了省钱，而饿肚子，损害了健康。爸爸的胃病，就是小时候经常饿肚子，饿出来的。只要你不要与人攀比，乱花钱，就是个好孩子。”我家小学生听完，郑重地点了点头。

至今，我仍保存着那张清单。

吃完包子，我看时间还不到12点，离中学生到校的时间还有段时间，便决定带他们到附近超市转转。

进了超市，他们径然越过零食区，直接奔向生活物质区，我们一起选购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将要离开超市。中学生突然看中了一个发卡，问我：“爸爸，我买个发卡可以吗？”

“你必需要用的东西，你自己决定买不买。”我回答她。结账时，我发觉那个发卡不到10元钱。

下午，雨下得越来越大。我正坐着看书，突然看到我老家的一个同学给我发来一则消息。

他给我发了一个位置和通过我们现住地小镇的一角。我连忙问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他告诉我，已经到城区了，刚经过我们现住地的小镇。

我的这个同学是个大车司机，常年走南闯北，全国各地四处跑。我们已经有30多年没过面了，平时只在微信上聊聊。

我告诉他，晚上折转过来，我做东，把我们在这里居住的几个同学叫到一起聚一聚，却被他婉言谢绝了。

他告诉我，他拉的是液化气，属危险物品，车子的行驶路线都是提前被规划好的，不能随意改变行驶路线，不能随便停车。

我问他：“你常年这么辛苦，连同学间在一起聚一下的时间都没有，你究竟为了什么？”

“为了生活，为了活着。”他这样回复我。我竟无言以对。

晚上，忙完家务事，我翻看朋友圈，才知道五月初七是“父亲节”，朋友圈里许多朋友在发“父亲节”祝福和感想。突然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涌上我的心头，我竟然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眼泪突然流了出来。我躲进卫生间里，任眼泪不住地流，直到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3年疫情过后，我们的日子越来越艰难，一年比一年艰难。为了生计，我妻子不得不外出打工，五月初四的夜里10点多回家，五月初五的下午6点，又急匆匆地赶回厂里。作为丈夫，我无法给她一个稳定的生活，让她常年奔波在外，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

于是，我发了一个朋友圈：

我是一个不称职的丈夫和不称职的父亲，是一个懦弱的男人，愧对自己吃苦耐劳的妻子和三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很快，一个在外地打工的朋友把我这个朋友圈截图给我，问我：“你怎么了？遇到什么压力了？”

我回复她，我没遇到什么压力，就是感到自责，感到难过。

她说：“自责和难过也不能乱发朋友圈啊，这样对你影响多不好。"

我回复她，我不觉得这对自己有什么影响，我只是真实地表达自己的真实心情，只是对自己这些年一些行为的反思，不针对任何人。

然后，我把Deep   Seek对我这段话的解读发给了她。我告诉她，我写出的这一句话，Deep   Seek给出了2千多字的解读，其中有一段话，十分抚慰我心：

你今天的自责，不是终点，而是你觉醒的起点。男人真正的力量，不是从未让家人淋雨，而是淋雨后，默默把伞往他们那边倾斜一寸。

我再次告诉她，这只是我个人的感悟，不针对任何人。Deep  Seek读懂了我所说的“不称职”、“懦弱”和“失败”。

其实，我像记流水帐似的，写下我这些天的经历和感受，是在我为正在写的一篇文章：《上帝会救我们吗？》，埋下一个伏笔。

窗外的雨仍在时断时续地下，太阳时而从乌黑的云层中，露出惨白的脸，像失血过多的病人。

【作者简介】汉水伊家：湖北一70后村医。一枚园地耕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