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钊|水中的手机
杭州武状元坊(作者拍摄)
老伴芹芹在杭州,居在儿子家里帮带孙女。她腿脚不太有力,旅游的兴致也不如别人大,老是说: “这座庙和那座庙是一样的。”,“ 这座山和那座山是一样的。”
当然,也有两个到过的地方让她觉得与众不同:一个是美国和加拿大之间的那个大瀑布,另一个是埃及的金字塔。
久住杭州却不到外面边去转转,每每看到西湖边紧跟着举旗导游行走的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就替她惋惜。
这天终于说动了芹芹,在孙女上学后一同去到外面风景地。
地点是武状元坊。
杭州风光享誉全国, 西湖十景游人如织。而由这些著名景点向周外延伸,还有许多山水亭台风景秀丽,游人却不多,能从容游览放松心情的好地方。
苏堤隔百余米湖水向西,便是同样垂柳依依的杨公堤;杨公堤再往西一片湖水的对岸,便是武状元坊。
状元人人皆知,武状元却较少听说。这个武状元坊,纪念南宋嘉定七年武状元刘必芳。
武状元坊门前的牌坊古朴美丽,宏大壮观。
不必说园中争艳斗丽的各色鲜花,单是小径两边各种花木新萌的油光发亮的嫩叶,其勃勃的生机,就让芹芹驻足端详与赞赏 。
而那刻有岁月痕迹古朴精美的石拱桥;桥头边那株虬枝纵横,还未萌一片新叶的合抱高树更留住了芹芹,在那里不停地选取角度拍照录像。
石拱桥(作者拍摄)
武状元坊有别于西湖其它景区的地方,是纵横湖面高于湖水尺余宽宽的的廊桥,—— 其长度当为整个西湖之最长。
廊桥的两旁是宽长低矮整洁无尘的石栏,人们可舒适地坐在其上, 惬意地欣赏两边的水上风光。
廊桥(作者拍摄)
这里的湖水特别清澈,下望可见两米水深的湖底。不远处几只野禽悠然快乐地游戏水上。
但也有人因这湖水懊恼沮丧:
—— 我们沿静静的廊桥行走了一阵后,见前面聚集了五六人,还有人向水下张望。原来他们中有人手机落水了。
一名佩枪的警官和一名辅警已赶到了这里。
警官正持手机通话:“ 这里有台湾游客的手机掉到水里面了,能不能联系一下水域管理处,看能不能派人来帮打捞上来。 . . . . ”
落水的手机是防水的。透过清澈的湖水可看到水底一小块长方形的黑影,随波光晃荡。
通完话的警官放下手机对台胞讲:“ 要是请打捞队的人来,打捞的费用是两千八,你们能不能接受?”
“ 怎么那么贵?买个新手机也只要四千元!” 失落手机的中年男子满不情愿地说。
凭心论,若有个两米长的竹竿捞网,捞起这水下看得见的手机并不太难。两千八的要价确实太高。
“ 还有一个办法是请西湖救援中心来,这是免费的。” 那位佩枪的警官又耐心地讲 ,
“ 不过他们正在西湖的那边执行一个任务,完成后赶来大概要两个多小时。”
要等这么长的时间,还不知最后结果怎样, 愁容深深地刻在三位台胞的脸上。
“ 其实不必这么大费周张去找正规救援队;—— 要是能来一只湖面清洁船就好了。 ” 我心里想。
我在武汉的家中有个不大的玻璃金鱼缸。下面铺着一寸多厚的小石籽。我常到几个湖塘里捞水草,有两种水草埋入一点到石中可生根生长。捞水草时常遇见打捞水面杂物与过量水草的小清洁船,有时我径向他们讨要一点船上堆起的水草,他们会用长长的捞网递上。
“ 我们还有别的任务,不能在这里久等,这是救援中心的电话号码,你们可直接与他们联系。”
那警官十分抱歉地对台胞讲,这也是实际情况。
“ 可我们的手机不能打大陆的电话。” 两位中年台湾女子焦虑地说。
“ 你们可和导游联系,让他帮忙打电话。”警官进一步建议道。
这当然周折麻烦,烦恼与无奈写在众人的脸上。
我们也不能久等 ,我与芹芹走到前面不远的圆门,给她摄了一张像。
突然,像触电一般,我发现一只清洁船,从前面芦草后急驶出,船头站着一位双手横握长长捞网的工友。船离廊桥三十米,平行廊桥开往前方。
如同看到了救星,我急忙向船大声呼喊,一边跑往手机落水处,那边的一干众人也跟着齐声呼唤。
小船很快掉过船头,朝廊桥开过来。
工友停住船,看清水下手机位置,一网下去,轻巧地将手机捞上。
工友捞取手机(作者拍摄)
一位女台胞用力地拍手叫好,愁容尽散,完璧归赵。台胞,警察,船工一齐欢呼大笑,事情在一瞬间圆满解决了。
另一位女台胞递给船工二百元作为感谢酬劳。
那几位台胞重返旅游车上时,一车的团友定会急切地询问手机找回了没有。
—— 回到台湾,亲友们见面问到在大陆各地旅游见闻时,
他们会不会首先大声感慨地讲述这手机落水的游武状元坊?
【作者简介】梅长钊:本人1992年5月24日在《文汇报》发表《隐瞒身份的游人》;2016年在《南方人物周刊》7期发表《 年初一的中医院》,360搜索 “梅长钊” 可查看。 一枚园地耕耘者。
我手写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