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斗凿墙

张从文|白沙座标上的阿帕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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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从文 | 文

2025年的感恩节成为乌克兰人的一个坎,要么保持尊严,要么失去关键盟友,泽连斯基向他的人民讲话时,脸色比夜色还要凝重。俄乌战争延烧3年多,乌克兰人向美国所求的,无非是用于保护天空和夺回失去领土的现代武器。好在特朗普朝令夕改惯了,球到临门又重头开始。

2022年,我曾随家人在美国做2000英里长途旅行,途经新墨西哥州的白沙公园,了解到那里的美丽风光其实被危险的现代战争武器实验场所包围。

乌克兰人希望得到的武器,很多就出自这里的实验。仿佛一种天启,曾经生活在这座盆地里的阿帕奇族印第安人,把他们的勇敢精神留在土地上,融进了从这里发出的所有威慑力量的呼啸,而俄乌战场上空的无人机,其精准打击的战术理念,竟与一个多世纪前在此挣扎求存的阿帕奇战士一脉相承。

仅仅两年前,考古学家在白色沙海的边缘发现了61个清晰的远古人类脚印,研究证明它是2万3千年前与猛马象同时代的晚期智人留下的。

美洲现代人的真正先祖,从东亚越过白令海峡来到美洲,不是常说的在1万5千年,当然更不是3千年前东迁的中国商朝遗民。方圆500平方公里,不见一棵乔木,婉转起伏的沙湾里长着一蓬蓬尖锐的丝兰和索托尔,在植物学分类上它们介于木本与草本之间,这是为了适应缺少营养和水份的严酷环境而演化的结果,即使是小动物,如沙鼠、蜥蜴和狐狸之类也都演化成了白色皮肤。

这里是印第安阿帕奇族人千百年生存活动的中心地带,为了保卫领地,他们曾发起了著名的阿帕奇战争。阿帕奇人虽然有智慧又有极快的奔跑速度,但在现代武器面前屡战屡败,不得不投降。为了尊崇和纪念他们的勇敢精神,美国最著名,也是最现代化的武装直升飞机,被命名为阿帕奇。

美国人做事不会像我们评三好学生一样,在奖状上写个“以资鼓励”就完事,他们在白沙公园东南角7英里处设立了霍洛曼空军基地,又在安德烈斯山下,沿白沙公园所在的图拉罗萨盆地边缘建起导弹靶场,做事风格像阿帕奇人一样慓悍又沉稳,妥妥一个“学习雷锋好榜样”。

如果来白沙公园的游客事先备过课,从波涛一样白茫茫的沙丘望向远天,钴蓝色天空中天使般的白云,会让你觉得浪漫中有一些诡异;知道这片看似亘古不变的白色世界,隐藏着关于战争与和平的惊人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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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公园。摄影:作者)

白色沙海下的历史回响

19世纪中后期,被称为"沙漠之子"的北美原住民的阿帕奇部落,是游牧的狩猎采集者,居住在易于搬迁的维基屋和蒂皮屋中,追随野牛群和水源在盆地中迁徙。他们对自己的家园了如指掌,知道在哪里找到水源,哪些植物可以食用或药用,如何利用地形进行隐蔽和突袭。

1880年的亨布里洛盆地战役就发生在今日的白沙导弹试验场区域内。阿帕奇领袖维克托里奥和杰罗尼莫率领战士们,与美国第九骑兵团"水牛兵"在此周旋。他们熟悉地形,打了就跑,让装备精良的美国骑兵疲于奔命。在炎热的沙漠中,阿帕奇人可以数日不饮不食,在缺乏补给的情况下长途奔袭,展现出惊人的生存能力和战斗意志。

这场战役成为阿帕奇人捍卫自由家园的最后一搏,也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1886年,随着杰罗尼莫的投降,持续了近四十年的阿帕奇战争正式画上句号。幸存的阿帕奇人被强制迁往梅斯卡莱罗保留地,他们与这片白色沙漠千年来的血脉联系被生生切断。

其实阿帕奇人被驱离家园,是不幸也是万幸,因为在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一个族群不突破地域的束缚便没有出路,并将灾祸连连。白沙弥漫的图拉罗萨盆地,以及这里更为广大的奇瓦瓦沙漠,已经与恐怖的现代战争结下了不解之缘。

从白沙国家公园的入口向东行7英里是霍洛曼空军基地,由该基地再向东行10英里是拥有7万人口的“阿拉莫戈多”镇,它是奥特罗县的县政府所在地,管理着这里1万7千平方公里的广大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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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到1945年,为了赢得第二次世界大战,人类第一颗原子弹的研制与试爆都发生在这片人迹罕至的沙漠里,著名的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就设在阿拉莫戈多镇向北250英里的沙漠中。现在那里有“曼哈顿计划”国家历史公园,保存着当年最早用于原子弹装置组装与测试的关键建筑。而由阿拉莫戈多镇向西北,越过白沙公园,到达被命名为“三位一体沙漠”的地方,就是曼哈顿计划进行人类第一次原子弹爆炸实验的中心。

这颗核弹被起名叫“小玩意”,一份资料这样描述:7月16日凌晨5点30分,太阳还没有升起,但有那么几秒钟,绝对的光明,群山被照得比白天还亮,几百英里外都能看到。远在巨大的爆炸声响传来之前,冲击波震碎了西边180英里城市的窗户。液化的沙子与蒸发的钢铁和核弹的钚一起上升,形成了1万2千米高的蘑菇云。

风吹云散,冷却后的沙子从空中落下来,地面铺起一层绿色的碎玻璃。原子弹80%的钚芯未能裂变,以今天的标准来看,它是一颗“脏弹”,所有的放射性物质都扩散到了新墨西哥州和更远的地方。80英里外的孩子看见空中的粉尘,以为夏天下雪了,风甚至把“小玩意”的痕迹吹到了一千多英里之外。那时的人并不知道核辐射,许多人不明不白地患病死去了。

所幸离这个核爆中心不足30英里的一个叫“三河”的山间古村落,这时已空无一人,它是阿帕奇的梅斯卡莱罗家族的一个聚居点,是阿帕奇第一位女首领弗吉尼亚·克里内科莱的家乡。这位女首领长期支持保留地儿童的教育,致力于保护阿帕奇语,在保留地管理与主流社会融合的社会事务中有突出贡献,于1988年获得第三届新墨西哥杰出女性州长奖。现在,她的孙女林赛·莎士比亚是有名的珠饰艺术家和玩偶制作师,如果游客有意,可以向白沙公园咨询订购她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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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公园。摄影:作者)

钢铁阿帕奇的诞生

霍洛曼机场和导弹靶场,谢绝游客参观,并被警告曾有导弹落入游览区域。这是军方一个非常聪明的阳谋,听上去就是些大头兵成天在这里飞行和射击,真实情况其实非常复杂。

1980年,一本叫做《罗斯威尔事件》的书成为热门读物,其中讲述1947年新墨西哥州罗斯威尔附近坠毁一个不明飞行物,被军方掩盖的前前后后,地点就在霍洛曼空军基地东侧126英里处。

一位退休的空军军官曾说,坠毁物并不象军方声称的是气象汽球,而是一艘飞船,它可能来自外星文明。一时间,原子弹试爆后沉寂下来的奇瓦瓦沙漠又一次引起全世界的关注。他的说法,其实是美国军方最早释放出来的烟幕弹,直到冷战结束,军方才终于揭开真相。原来这里一直在实施一项高度机密的“莫古尔计划”,经常放出高空气球,以侦测苏联的核试验活动。除了高空侦测,这里显然还配合美国军事首脑机构研制新型导弹和飞行器。

曾经在越南战场大显神通的美军杀器“眼睛蛇”武装直升机,即使到了2005年的阿富汗战争时,升级版的“超级眼睛王蛇”仍在服役。而取代它的AH-64阿帕奇研制工程,早在1973年就已经起动。选中“阿帕奇”这个充满力量的名字,蕴含着对阿帕奇战士骁勇善战、神出鬼没特质的认可,表明这款新型直升机将扮演无敌的战场角色。

冷战最严峻的时代,美军武装直升机的打击对象再也不是越南的山地丛林游击队,作战任务也不以战场救护、火力增援和火线侦察为主,它要对抗的是苏联的装甲洪流,发射的导弹必须足以穿透T-80主战坦克炮塔40毫米厚的优质钢板。经过激烈竞争,休斯直升机公司(后并入麦道公司,现为波音公司)的AH-64方案中标,这个决定开启了一个新时代的威慑传奇。

苏联解体是由其内在的权力专制与反文明性质决定的,与美军强有力的武装对峙关系不大。而最早展现阿帕奇战神一般力量的是,1989年12月,美军发动对巴拿马的“正义事业行动”,陆战队深夜出动11架AH-64A阿帕奇直升机,突破防空炮火,以“地狱火”导弹摧毁了巴拿马国防军的指挥中心和政府重要官邸。将国际贩毒和洗钱中心的保护人,巴拿马独裁总统诺列加俘获。1992年迈阿密法庭判诺列加40年有期徒刑,后减刑于2007年出狱。但诺列加不思悔改,继续贩毒洗钱,2011年再次入狱,并从法国押回巴拿马服刑直到病死。

值得一说的是,阿帕奇战机首战立威,却在某国长期受到污名。因为到目前为止,某国网上仍称美军的此次行动为侵犯他国主权的“军事侵略”行为,并且从未见官宣提及诺列加凭借总统权力,在香港国际商业信贷银行开设户口清洗黑钱,导致这家银行被港英政府下令清盘的恶行。

阿帕奇直升机被视为钢铁巨兽,其实机身十分紧凑。它长17.73米,高4.05米,旋翼直径14.63米,而且可折叠以便于搭机运输。它有两台涡轴发动机,每台1,890马力,最大速度可达293公里/小时。而真正让"阿帕奇"成为战场噩梦的,是它有锐利的“眼睛”——目标截获与指示系统(TADS)和夜视系统(PNVS),能够在黑夜和恶劣天气中,精准识别数十公里外的目标。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它的前端炮管可以跟随飞行员的眼睛自由转动,看见目标时不须瞄准,直接按下击发键,就能精准命中目标。

阿帕奇装配的武器系统,杀伤力惊人,链式机炮射速可达每分钟625发。它有一只“利爪”——“地狱火”反坦克导弹,被称为"坦克开罐器",激光制导能够轻松击穿世界上几乎所有主战坦克的顶部装甲,是妥妥的降维打击。海湾战争将阿帕奇直接封神,它以6000发“地狱火”导弹,打掉了伊拉克五百多辆以坦克为主的装甲车辆。

"阿帕奇"的防护系统同样出色。其座舱和关键系统能够抵御23毫米炮弹的直接命中,主旋翼即使被子弹击中也能继续运转30分钟。两台发动机分开布置,中间有机身隔开,降低了同时受损的概率。这种生存能力的设计理念,确实继承了阿帕奇战士在恶劣环境中求生的坚韧精神。当然,每一次超强度、高精度的战场出击,也对飞行勇士的智力与体能构成极限挑战,所以,人机磨合的训练天天都在沙漠上空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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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战争实验室

这里的天空经常飞过各种尖端飞行器,阿帕奇直升机是这里的资深居民,安德烈斯山下千万次的导弹试射,大约抵得上又一次核弹爆炸的当量。曾有人拍到F-15 鹰式战斗机在霍洛曼空军基地白沙导弹靶场上空垂直爬升,壮观的景象令人瞠目结舌。

基地始建于1942年,在冷战期间曾负责训练B-17、B-24轰炸机机组。如今,它已成为美军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和MQ-9“死神”无人机飞行员的重要训练基地。值得注意的是,这里还是德国空军的海外训练基地,德国空军的"狂风"战斗机部队常年在此驻训。

阿帕奇直升机是勇士的方舟,“死神”无人机则让战争进入了全新的维度。MQ-9“死神”无人机飞行员可以安坐在基地的控制舱内,通过卫星链路操控万里之外的无人机,对目标实施精准打击。这种转变完成了一个深刻的历史循环:

一个多世纪前,阿帕奇战士利用对沙漠地形的熟悉,在此地进行神出鬼没的游击战;一个多世纪后,他们的精神继承者将这种"超视距"作战理念,通过科技发挥到了极致。

网络军事资料显示,来自霍洛曼基地的无人机飞行员,曾参与在阿富汗、伊拉克等地的多次军事行动。他们在地球另一端执行的任务,其决策和准备却是在这片白色沙漠中完成的。

这些飞行员的工作模式颇具特色:他们驱车前往基地,接受任务简报后进入控制舱,开始操作万里之外的无人机。任务结束后,他们回到家中与家人共进晚餐。这种战争与日常生活的模糊界限,是前人难以想象的。

霍洛曼空军基地还拥有世界上最长的高速火箭滑轨,2003年曾在此创下时速8.5马赫,即每小时10400公里的世界纪录。中国现在也是军事强国,2025年在襄北航空实验基地6000多米长的“亚洲第一轨”火箭撬上,火箭贴地推进达到了2.28马赫,即2793公里的时速。这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但和美军相比,不仅时间落后20多年,速度也相差几个等量级。那些相信“中国硬核”,“中国王炸”的爱国青年,需要突破认知封锁。

在看似平静的奇瓦瓦沙漠中,每天都在进行着最前沿的军事科技研发:有新型航空电子系统测试、武器系统集成验证、飞行员战术训练和无人机作战概念开发。2019年,一架从霍洛曼基地起飞的F-16战斗机在训练中发生故障,飞行员成功弹射逃生,这也是实验训练的一项重要内容。

无人机飞行员在投入实战前,需要在模拟器中完成数百小时的功课。这些模拟器能够精确再现全球各地的地形地貌和气象条件,让飞行员在投入实战前就积累丰富的"作战经验"。这种训练模式大大降低了实战中的失误率,以至于引发了关于"电子游戏式战争"的伦理讨论,也就是军人会不会轻视生命,将战争看作杀人游戏。

我见到对这个问题的正面回答是:无人机战争非常容易实现问责制,因为可以完整回溯交战实况,检验参战人员当时的判断与行动是否符合人道和规则。但即便如此,我还是相信《老子》说的道理:“夫兵者,不祥之器也,物或恶之。”意思是说:兵器是不祥的东西,大家都恨恶它,所以有道的人不使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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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公园。摄影:作者)

和平与战争的距离

远古的大海陆沉,造就了这片世界最广大的石膏粉末,每年迎来60万游客。银白的沙海上,轻风吹散女子们的长发,或撩起她们的头巾和长裙,孩子们坐着锅状的塑料滑板,在沙丘顶上选择最大的陡坡往下滑行,千千万万的手机照片,把一种纯粹的源于自然的幸福感带往世界各地。

然而我知道,这片看似纯粹的白色荒漠,实则是地缘政治的精密棋盘,宁静的白沙国家公园里,阳光可以瞬间转变为激光,柔风可以突然变成冲击波。包围着沙海的军事设施,西侧是白沙导弹试验场,东侧是霍洛曼空军基地,北部是麦克格雷戈导弹靶场,南部是布利斯堡军事基地。这种布局造就了一种独特的“认知隔离”,让旅游者没有恐惧和压力,像站在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口上,仍然悠闲地看一只飞鸟远去。

这里面似乎蕴含着深刻的战略智慧——将最敏感危险的军事活动,隐藏在最平凡的日常生活背后,或者直接融合在每个人的现实生活中。

现代世界就是这么复杂,这边游客在沙丘上嬉戏,几公里外一种先进武器正在追踪移动目标,追求一击致命;那边有家庭在野餐区享受天伦之乐,不远处正有飞行员在模拟环境中做定点清除。和平与战争的距离,已经不是物理空间的区分,而是一种概念的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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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

这就像当年的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里的情形,有一个人天天与奥本海默、费曼这些人类顶级头脑在一口锅里吃饭,在一间工作室里做运算和试验,却在长达9年的时间里,把最有价值的科研成果交给了敌国苏联,他的名字叫克劳斯·福克斯。美国国会的一份报告称他是自国家诞生以来破坏力最大的间谍。克劳斯·福克斯也曾努力为曼哈顿计划和其后的“十字路口”项目尽心竭力,但观念的反转,就把整个西方世界的努力变成了全人类的自残和撕咬,他的背叛活生生展示了战争与和平的界限如何被个体行为所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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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国家纪念碑)

白沙公园门口有一块写着“白沙国家纪念碑”的巨大名牌,说明这里早在1933年胡佛总统在任时就是一种国家保护、对外开放的管理形式,但到了2021年,联邦政府再一次将这里确定为国家公园,我推测这或许是军方促成的一项战略伪装,就像美国对待阿帕奇人的方式,通过尊崇他们的勇敢精神和不屈不挠的意志,消解他们反人类的道德观与文化价值。

阿帕奇人的慓悍勇武胜过东方的突厥人和蒙古人,而他们以掳掠其它部落为主的生活方式非常相似。他们的成年男性个个是孤胆英雄,部落也是各自为政的二三十人小众聚居。西班牙人进入美洲后,既要占领土地,又要在各个印第安部族之间维护和平,最终多数土著居民站到西班牙人一边,共同对付阿帕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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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帕奇人)

一本叫《狐狸与旋风》的书中说:新墨西哥大平原上的印第安人有三个强大的部落联盟,他们都是强大的民族,营地绵延数公里,由数百个圆锥形帐篷组成。征服这些部落给美国人带来了许多麻烦。但相比之下,征服阿帕奇人所造成的麻烦要多一倍。

这本书是克鲁克将军与杰罗尼莫酋长的传记,讲述将军长途追击酋长时,称阿帕奇人是“人类之虎”。他们的男子从小被驯育出一种反社会的性格,不做战士会在同伴中抬不起头来。他们视杀人如狩猎动物,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俘虏交由失去丈夫的妇女们随意砍杀。

杰罗尼莫是新墨西哥归于美国联邦后最后一位向美军投降的阿帕奇酋长,进入保留地后,因违规饮酒逃避责罚,率领他的追随者,千里奔逃墨西哥。追逃行动出动了5000美军,但真正有战斗力的还是被征召做侦察兵的阿帕奇人。

杰罗尼莫三次投降又三次逃跑,生生上演了一出美洲的“七擒孟获”。人性的复杂,在阿帕奇人身上得到极端的体现;2011年5月1日深夜,美军海豹部队在巴基斯坦猎杀本·拉登,行动代号就是“杰罗尼莫”。

俄乌战争已经导致超过百万的战士伤亡,第二次世界大战最惨烈的战斗也不过如此,为什么停不下来?这种冲突的复杂性,让我联想到阿帕奇人身上体现的战争悖论:掠夺与尊严的永恒拉锯。一面是俄罗斯劫掠传统推动的暴虐行动,另一面是乌克兰人为保持尊严的誓死抗争。而一种降服阿帕奇人的力量正在积聚,那就是维护自由和平的西方民主国家的救援行动。

在游客嬉笑声与导弹沉默共存的时代,和平是下一场战争的间歇,或者和平只是战争精心设计的伪装。正义的职责就是坚定而持久地反对战争和救援受害者。

【作者简介】张从文:一枚园地耕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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